时她才陡然发现身上的里衣揉皱松开,脖子上的红绳脱落,瞬间露出一大片白嫩。
秦沐泽明澈的眸子骤然凝滞,毫不遮掩地盯着春光乍现的美妙风景。
“看什么看!”梅衣气恼地推开秦沐泽的脸。
“明明是你一大早使美人计吧?”秦沐泽轻盈跳开,一脸意犹未尽,“好吧,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梅衣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抓起一只软枕狠狠砸过去,“滚!”
正好这时采薇端着洗漱的热水进来,秦沐泽矮身躲开,飞出的枕头不偏不倚砸到采薇身上,铜盆“当啷”落地,水花四溅,顿时淋成一只落汤鸡。
“少爷……”采薇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委屈得不行。
等两人用完早膳,穿戴齐整出门,已过辰时。
秦沐泽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
谪仙般的人物,说得便是如此吧?
梅衣别过脸,闷声道:“今日还去请安吗?”
昨儿半夜秦家三爷那一声吼,不知已流传出多少个版本。他们此时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一出门怕是要被人重重围观。这些事梅衣以前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现在……
“不是说好的今儿去泛舟游湖,这么快就忘了?”秦沐泽轻快应声,见梅衣忧心忡忡的样子,嘴角一弯,俯身以指抚上梅衣紧蹙的眉头,嗔怪道,“多好的眉,皱起来真难看!”
这个时候还有闲情关心皱眉好不好看?
梅衣翻了个白眼,看来这位秦家大少爷是早已有应对之策了。
一路上,遇见的丫鬟僮仆望向梅衣的眼神确实颇具“深意”,却没有预料中的指指点点,或是露骨的嘲讽鄙薄,还算正常。可这种反常的“正常”反倒令梅衣一头雾水。
行至中庭松鹤院外,一阵惨似一阵的哭嚎声响彻云霄。院子外面围了不少好事者,正探着脑袋,伸长脖子往里瞧。见秦沐泽一行过来,纷纷作鸟兽散。
梅衣好奇极了,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
秦沐泽朝梅衣勾勾手指:“靠过来,我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冤家路窄
“想得美!”梅衣冷冷拒绝,这混蛋又要耍什么花样?自己怎么动不动就被这个一脸纯良看似弱不禁风的臭小子牵着鼻子走,简直耻辱!
“少爷。”一声清柔的叫声传来,蒹葭俏生生走上前,略行礼道,“大夫人正让我请少夫人过去呢,可巧碰上了。少爷不如一同去吧!”
梅衣默默翻了个白眼,碰巧吗?呵呵,真的好巧……
说实话,她对这位大家公认的大少爷未来的姨娘感觉还蛮不错的,举止大方得体,生得温婉可人。最重要的是知轻重,识时务,真乃侧室的上上人选。
只可惜,梅衣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秦沐泽脸色微沉:“昨儿不是让采绿禀告夫人,说今早有事儿不去请安了吗?”
蒹葭委屈道:“可是少夫人昨天亲口答应说以后每日早晚到孤机院请安……”
“别再说了。”秦沐泽冷冷打断,“转告大夫人,就说今天我要与少夫人一起游湖,不去了。”
“哦。”蒹葭一脸失落,转身要走。
“等一下。”梅衣连忙拦住,抬头瞪秦沐泽,“你怎么说话呢?哪能对自己娘亲态度这般恶劣?况且请安之事确实是我亲口应下的,晨昏定省乃为人子女的本份,哪能因为贪玩就置纲常于不顾?”又转脸对蒹葭道,“你回去转告大夫人,就说我即刻便到。”
“好。”蒹葭大喜,转身去了。
“真是的,差点被你害……”梅衣还想训斥秦沐泽几句,却见此人竟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欠揍模样,顿时反应过来,这混蛋是故意的!她又、被、耍、了!
“混蛋!”梅衣挥起拳头就打!
“娘子饶命!娘子饶命!”秦沐泽“吓”抱头鼠窜!
两人这一闹,原本围在松鹤院前面看热闹的人全被吸引过来了。
梅衣那个恨啊,恨得牙痒痒!这混蛋明明是看准了她不乐意每天一大早去给苏玉茹请安,故意跟蒹葭演这么一出,让她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混蛋,太可恶了!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梅衣不好发飙,对着秦沐泽比了个“鄙视”的手势,咬牙切齿道:“你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
今日请安,苏玉茹着重说了两天后总督府宴请之事,再三嘱咐梅衣回去好好准备,切不可大意。
梅衣本不想去,可看苏玉茹如此郑重其事,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拂她的面子。
秦鸣凤闲闲地拨弄着腕上的金闪闪的镯子,小声嘀咕道:“还国公府的小姐呢,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出去丢得可是咱秦家的脸面。”这姑娘大概见梅衣每次穿戴得太“朴素”,认定她是娘亲太穷,没东西可戴,心里那个得意啊!
苏玉茹蹙眉,即刻命蒹葭将从自己妆奁中挑出一整套鲜亮的珍珠头面,送给梅衣。又让采红去请城中最好的锦绣坊绣娘为梅衣裁制几件最时新的衣裳。想了想,让孙妈妈去请去年刚从宫里退下来的嬷嬷来连日教授梅衣礼仪……啰啰嗦嗦,忙个不停。
梅衣缺的从来就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好坏并不在意,心中记挂着回去如何整秦沐泽,所以对苏玉茹的安排尽管极不耐烦,也咬牙忍了。
可这些落在外人眼中,就“意味”深长了。
确实,苏玉茹对梅衣又送首饰又裁新衣的是出自好意,可当着众丫鬟婆子的面送就有“施舍”穷媳妇的味道。尤其是最后请宫里老嬷嬷来教授礼仪,这简直就是打脸啊!国公府家的嫡小姐居然还要婆婆请人来教礼仪,传出去还有脸见人吗?
出了孤桐院,梅衣冷着一张脸匆匆往幽篁馆赶!
其实她是急着找秦沐泽算账,可在旁观者眼中就是灰溜溜地逃走。尤其是秦鸣凤瞧在眼里,乐在心里,别提多爽了。回去后,她一定将今儿的事好好宣扬,瞧谢家这位高傲的大小姐以后还敢嚣张!
回到卧房,秦沐泽竟不在。梅衣寻到书房,也没人。
梅衣坐到书桌前,盯着书案上一排大小各异的毛笔发呆。她这是怎么了?急着赶回来真只是为了找秦沐泽算账?怎么算账?是逮着他骂一顿,还是打一顿?
采薇小心翼翼走上前,安慰道:“大夫人是出于好心,少夫人您不要多想。”
“嗯。”梅衣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采薇瞧着梅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跟针扎似的难受,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只木盒子,轻轻放在梅衣跟前,难过道:“少夫人你别太难受了。这是去年少爷赏给我的翡翠镯子,我一直藏着没舍得戴。反正是少爷的东西,少夫人若是不嫌弃……”
呃……这是什么情况?梅衣愕然抬头,望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木盒子,又看了一眼身旁难过得快要哭了的采薇,顿时哭笑不得!这小丫头不会是在……同情她吧?
同情她什么?没华贵的珠宝,耀眼的衣裳?
嗯,梅衣蹙眉思考了片刻,貌似她平日的打扮确实挺……穷酸的?她是不在乎,可有人在乎,这世上以貌取人狗眼看人低的多了去了。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秦沐泽风尘仆仆赶来,指挥几名丫鬟小厮将大小十多个箱子全搬到房里,一一打开,刹那间金光闪闪,险些亮瞎人的眼!箱子里面堆满了各色绫罗绸缎,珠宝首饰,饶是梅衣见过大场面的,都被这成堆的金银震住了!
采薇泪流满面扑上前:“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秦沐泽面无表情“嗯”了声,拽着梅衣的走到跟前,冷冷道:“好歹你男人我也是江南首富秦家大少爷,居然让人以为我的女人没衣穿,没首饰戴,我很生气,知道吗?”
梅衣抬头望向秦沐泽,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这人……这人魔怔了不成!
说好的谪仙般的清高人物呢?弄来一堆金银财宝是要闹哪样?
秦沐泽挥手让下人全退出去,盯着梅衣,一脸严肃道:“喜欢就都拿去,以后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让人去买,听到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他的心事
秦沐泽挥手让下人全退出去,盯着梅衣,一脸严肃道:“喜欢就都拿去,以后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让人去买,听到没有?”
梅衣重重咳了一声,板着脸道:“你以为用这些就可以收买我?”
“不是收买,我的本来就是你的。”秦沐泽走上前,一步步将梅衣逼到墙角,神色凝重道,“依依,除了我,这世上没人可以让你受委屈,明白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只有他能让她受委屈?这人戏文看多了吧?
梅衣翻白眼:“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你男人。”
“说了多少次,我们……”不及梅衣说完,秦沐泽已飞快地吻上她的唇。与先前的那次的蜻蜓点水截然不同,他将她的双唇咬入口中,急切地吮吸着,纠缠着!梅衣被亲得意乱情迷,发出低低的嘤咛声,身上所承受的沉甸甸分量让她清晰地感觉到属于男人的侵略,粗鲁而青涩,口齿交缠间,令人心悸不已的莫名情|欲在身体最深处蠢蠢欲动!
明明只是一个亲吻而已,却让她觉得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难不成,她本就是一个轻浮放浪的女人?
一些模糊的念头在梅衣脑海中沉沉浮浮,正如眼前堆满一屋子的金银,散发出令人目眩的潋滟光芒。秦沐泽……秦沐泽……梅衣心跳如鼓,明知不能再任其发展下去,可她好贪恋这种感觉,全身像被层层温暖的湖水浸润,令人忍不住沉沦……
“依依……”秦沐泽将脸埋入梅衣的颈间,轻声问,“这样真好。”
梅衣面红耳赤,憋了良久,才愤愤道:“你无耻!”
“我知道。”
“你混蛋!”
“可我忍不住,怎么办?”
“走开!”梅衣忍无可忍,用力将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推开。
“依依你……”秦沐泽捂着胸口,一脸痛苦踉跄着向后跌倒,“好狠心!”说完猛烈地咳嗽几声,似乎很疼的样子。
装的,一定是装的!梅衣扭过头,不想搭理那个阴险狡诈的无赖。
秦沐泽趴在地上咳了等了片刻,见梅衣无动于衷,又一步一步“艰难”爬到梅衣跟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一边作咳血状,一边“深情”地呼唤梅衣的名字,“依依……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依依……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如杜鹃啼血,声声凄惨。
“闭嘴!”梅衣大吼一声。
“哦。”秦沐泽立马不咳了,也不嚎了,端端正正坐在地上,眼巴巴盯着梅衣看。
疯了!真要被逼疯了!梅衣一跺脚,拔腿走人。秦沐泽却猛地站起身,将梅衣揽入怀中,“依依,不生气。我晚上带你去绝色坊喝酒好不好?”
作为一个有骨气的人,梅衣以为自己绝不会被妥协。结果她跟那无赖冷战,不搭理他,可人家该吃吃,该喝喝,吃饱了睡,睡醒了算帐写字,忙得不亦乐乎。她呢,肚子里的气早消了,只剩下一肚子的甜蜜。秦沐泽分明是在乎她的,她岂会不知?
可是,太可恶了!
梅衣愤愤踢着一屋碍眼的箱子,完全被耍得团团转啊!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啊怎么破?
“依依。”秦沐泽忙完手头的事,死皮赖脸凑上来,“你真不去吗?你不去的话,怎知道叶怀谷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真的不担心你爹吗?万一那小子真搞什么阴谋诡计来害你爹怎么办?还有啊,绝色坊可是号称江南第一歌舞楼,里面美女如云,个个如狼似虎,你不跟着保护我,万一你家男人被别人的女人沾便宜怎么办?”
“闭嘴。”梅衣被吵得头痛,恶狠狠道,“秦沐泽,从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什么活死人、药罐子,统统都是骗人的!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一肚子坏水的无赖!”
秦沐泽眸色微转,轻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会变成这样。古时有云老莱子彩衣娱亲,以前我还不明白谨言慎行的君子为何会做出如此滑稽可笑之事。现在我明白了,如果为了你,我也愿做烽火戏诸侯,裂锦博一笑的昏君。”
明明是玩笑话,竟被这混蛋说得如此郑重其事!
梅衣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懒得跟你胡扯。你真要带我去绝色坊?”
绝色坊,如秦沐泽所言,是江南第一歌舞楼。同帝都的天阙阁一样是有钱人看歌舞宴饮聚会之处,虽与寻常勾栏院不同,却亦不接待女宾。大楚十一皇子叶怀谷宴请的人,当是非富即贵,如此隆重场合,秦沐泽如何能带她进去?不是胡扯又是什么?
秦沐泽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只管说去与不去,其他的都由我来安排。”
“为什么非我带我去?”以她现在的处境秦沐泽应该尽量藏着掖着不让她见人才对吧?
秦沐泽神色渐渐凝重:“去秀恩爱。”
梅衣一口血梗在喉咙里,跟这货已经无法交流了。
“好,不开玩笑了。”秦沐泽在梅衣暴走前夕终于恢复正常的神色,“依依,你知道吗?现在的每一天对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2页 当前第
16页
目录 上一页 ← 16/2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