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得你的怜爱。”
  冰凉指间穿透衣襟，她觉得冷，但绝不会躲开，犹如面对他的伤口，她绝不会躲开，装作没有看见置之不理。兴许起初，她当真是可怜他，可怜这个被世人憎恨之人，不顾一切的安慰他受伤的心。而如今，又何必去在意开始为何？
  “雪迹，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不能接受除你之外，任何人的触碰。”抛开一切，她仅是个女人，雪迹的女人。
  ……
  天微微亮，宋妤缓缓睁眸，又闭了一会儿，须臾张开眼睛，看向身边的雪迹。强忍身上酸疼，她撑着床边坐起了身，慌乱寻找散落床下的衣裙。师父师母向来保守严谨，若是被这二老知道她还未与雪迹成亲，却已同床共枕，定会勃然大怒，让他俩跪雪地，再将红事给早早办了。
  胡思乱想着，她已穿戴完毕，下榻转身将雪迹被窝塞的严严实实，免得他透风受凉。随即回头大步走出客房，拍了拍胸口，放下了心。只是回想雪迹昨夜的一反常态，她心下略有不安，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用过早饭，凛山派众弟子需在庭院按时练武。白雪覆地，晶莹透亮，些许慵懒卧躺在枝头檐角，不动声色，融化消散。彼时，刚动了动筋骨的师兄弟们，吵嚷着要宋师姐的冽大哥一展身手，好让他们开开眼界。
  雪迹欣然答应。
  宋妤却是小有忧虑，拉着他悄声提醒：“师父在边上看着呢。”
  “你放心。”雪迹拍了拍她的手背，顺手折一根枯枝，问师兄弟：“可有谁想与我切磋一番？”
  “师弟不才，想与师姐夫较量一番。”王师兄王钰于大哥面前，自称师弟。执剑抱拳向雪迹下腰行礼，十分恭敬。
  “王兄弟，客气。”雪迹还礼，微一低头。即刻，伸直握有枯树枝的左手手臂。
  众人皆是不禁询问：“冽大哥是左撇子吗？”
  宋妤浅笑颔首，笑容背后的一刻忧虑，无人察觉，掩藏的很好……
  

  ☆、第七十五章 片刻安详

  比试开始，由王钰出手，先以利剑相攻，一招凛山派独有的凤鸣剑招，俯身下切，剑招之快丝毫不逊于师妹宋妤。而雪迹身姿轻灵如海上鸥鸟，轻而易举躲开了王钰急攻，细长枯枝在他手中宛若再度复生，擦过利剑，丝毫未损，枯枝枝头却轻快划过王钰后背。王钰虽亦无半点折损，然在众人眼中，心知王钰不过几招便已落败冽大哥。
  “王钰认输。”说话同时，王钰收剑，笑着说道：“若是冽大哥手中拿的是利剑，王钰方才早已是……”故作停留，他自叹不如。
  雪迹摇头，伸手握上王钰肘间，手把手交他方才那招他要如何以对。“记得，躲不过的时候，不可气馁作罢，而是要想如何将伤害降到最低，寻找时机，以弱态挫败敌手。”
  “是，多谢冽大哥指教。”王钰诚恳抱拳致谢。
  这会儿指点了王钰，其它几位师弟不愿意了，纷纷求冽大哥指教。一旁的女儿家们，也不依了，纷纷上前凑热闹。
  柳叶不多加管束，只是抬手，示意宋妤过来。
  宋妤会意，几步走上台阶，至师父跟前。“师父有何吩咐？”
  “吩咐，为师对你是说不上了。”柳叶欣慰一笑，昂首看向远处教导爱徒们的名冽男子，问：“他究竟是何方高手？”
  宋妤双眸微垂，再自然不过的笑着回应：“师父，他算得哪门子高手，不过是精于左手剑的一名无名剑客。”
  “罢了。”柳叶也不追问，忽而想起了许久未见的爱徒万涛。早前收到宋妤信笺，说万涛遭殇州鉴除名，离开沿河城，回到家乡，安稳度日。如今，他却是各地奔走，四处打探不到爱徒踪影。“近日，可有你万师兄的消息？”
  宋妤摇首，双目疑惑。“怎么？师兄不是回乡吗？”
  “哎。”柳叶一声哀叹，只道是：“为师曾去涛儿家乡探望过他，却不见他人，多番找寻，亦是无果，甚是担忧啊。方才看到你这位冽大哥会使用左手剑，不禁想到若他愿意教授涛儿，涛儿就可不必流落荒芜。”
  宋妤安慰。“师父不必担忧，待徒儿回到苍芸盟，定会多加留意万师兄近日行踪。”
  柳叶点头，只好如此。
  午时休息，师娘送上了简单不失美味佳肴，众人欢聚一堂，不少夸赞宋师姐好眼光，寻了冽大哥这个如意好郎君。
  宋妤低首浅笑，纵使雪迹今大胜凛山众人，眉宇间并无丝毫得意之色。冽是何许人也？殇州鉴榜首雪迹？中洲绝命杀手血祭？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饭后，众人散去，各自练剑玩闹，总算是放过了雪迹。
  雪迹面色黯淡，凡是坐着一动不动，他便会觉得骨血之间有一丝凉风穿梭游走。他现坐于树下，昂首望向密密麻麻的枝叶之中，雪光皑皑，晶莹剔透。身前晃过一人，定格在他眼中，低首垂发，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雪迹，别坐着了。”她提议：“我陪你外出走走，可好？”
  

  ☆、第七十六章 突生变故

  并肩而行，宋妤带着雪迹走过她儿时停留的每一处城中角落，告诉他，凛山派之前是建在雪山上的，她能偶尔下山进城玩一会儿已是十分奢侈。那时候她没有银两，没有好看的衣裙，总是麻衣粗布，穿的破破烂烂被人叫成小乞丐。
  “你师父早年，竟落魄至此？”雪迹诧异，难以想象一个门派掌门，竟无银两置办一件孩童衣衫。
  “师父收留了许多因战乱无家可归的孤儿，而……”她有意保留，抬眸侧头看向雪迹道：“我也是师父收留的。儿时家乡，战祸波及，与双亲逃亡之时…和他们走散了。”
  此乃谎言，不折不扣的假话。而她，不愿他知晓她遭亲人背弃，只因她并未将此事看透，更不愿他因此觉得她可怜。诚然，那仅是她一人所想，觉得可怜的人，可能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宋妤。”沉默片刻，雪迹双眉微皱，动了动唇，终是没有将心中所想，付之于口。
  宋妤已是默然以对，扯了扯嘴角，抬手一拍他肩头，以作鼓励。“莫要胡思乱想，如女子一般。但与你久了，我当真觉得，你似有女子的柔情。”
  “我？”雪迹难以置信，提高一倍嗓音，冷笑一声，侧目不屑。“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女人，当真不可接近。”
  说罢，雪迹转身，原路返回，牛皮靴子踩着厚厚积雪，难以加快步速。“同你一起好生无趣，还不如舍你，回到我过去逍遥的日子。”
  “我又没死缠着你。”宋妤一步一个脚印，常年习惯于雪地行走，她轻轻松松的跟上了雪迹。“你若想回去，现在即可远走，我绝不阻拦。”
  “行啊，待我回去拿上行装便走。”雪迹前行，不回头。
  宋妤忽而才觉得奇怪，不过须臾，竟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话，惹得雪迹要离她远去。“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居然这般小气，果真像极了女子。”
  实话实说？雪迹不敢置信，他在她眼中竟像女子，然回首过往，他对她有着过多的信赖。在她面前，他可以将不为外人道的真性情随意展露，只因是她宋姑娘。今却被她嘲笑为女子，还真是……
  “还真不理我了？”宋妤探头蹦跳，跟着雪迹回到了凛山派，左右喊他，却不予理会。抬眸却见庭院内闹哄哄的一片，不知这些小丫头，师兄弟们又在搞什么鬼。
  “都在干什么呢？”双手叉腰，摆出大师姐的姿态走近一瞧。人群之中，一身粗布现身的男子，竟然是师兄万涛。这会儿高兴的她，即刻穿过人群喊师兄。“师兄，近来可好？”
  万涛面容惨淡，双目神色仿佛是连连饿了好几天的苍茫疲倦。抬起那双幽暗无光的眸子，他看向走近眼前的宋妤，强笑开口。“还好。”
  宋妤颔首，倏尔看向左右问：“师父知晓师兄回来了吗？”
  柳思思应声回道：“银杏姐姐已去传话给爹爹了。”
  “嗯。”宋妤应声，一双欢欣目光重回万涛身上，见他面垢发乱，想是一会儿见师父颇有不妥，开口提议。“师兄，可要先梳理一番，喝一口水，休息片刻，再拜师父？”
  “还是师妹想得周到。”万涛讪讪点头，侧身之间步伐趔趄，身体前倾立足不稳。
  宋妤见此，顷刻往前一步，顾不得雪迹在后，伸手欲要去扶万师兄。不料身后即刻传来一声某人厉喝。“宋妤不可！”
  脚步声纷乱嘈杂，雪迹挤开围观众人，伸臂去拉一再靠近万涛的宋姑娘。
  即时，宋妤惊愕不解，回眸之际，银光一闪，不知哪来的兵器反光，只听几人慌乱惊叫，应本能反应，倾倒身躯避开突来利刃，回首间，跌入雪迹怀中，竟眼见万涛手持一把短小利刃，眼露凶煞，满是杀气。
  “为什么？”宋妤摇头，难抑心下惊讶，怔怔凝望暗杀不成的万涛万师兄。
  

  ☆、第七十七章 浩劫荡荡

  不待万涛答复，从院外高墙处，忽而翻入八名黑衣杀手。不由分说，便已急快的速度挥剑刺向众人，大开杀戒。
  面对这突然来的杀戮，凛山众人皆是茫然无措，多逃，少抵。即使有拔剑以对者，不过几招，已是败给黑衣杀手，命丧黄泉。
  与这一切，众人惊呼间已陷入深深的恐慌，包括宋妤，她此刻很想出手相救弱小同门，却遭万涛拦截，狂笑着丢开小小匕首，使出大刀，双手持刀，一刀一刀，向她要害砍来。
  鲜血喷洒，伴随一声声恸哭惨叫，黑链在瞬间倾出袖间，毛帽落地，银丝飘扬沾血，双眸冷寒如霜，犹如三途河彼岸花上的一抹白雪。然众人定神只见，他们的冽大哥，不知何时已绕到一名黑衣杀手身后，徒手将那人脖子拧断溢血，溅的白衣胜雪的冽大哥一身赤血。同时，连接着大哥袖间的一条黑链连连挡住了几名杀手杀招，令人惊叹之余，毛骨悚然。
  此刻，比起杀手，一身染血的雪迹在众人的眼中，宛若地府鬼神，眼神空洞，染血却无丝毫不适，嘴角反而扬起一抹诡异的笑。这一丝笑意，再无冽大哥分毫随和温暖……此人，分明，分明……不是平常之人。
  “师姐，救我！”挥之而下的利刃，柳思思无力反抗，倒地大叫。
  宋妤咬唇，即刻合眸，一招凤鸣剑直接划破了万涛双腕，一声惨呼，她顾不得师兄，一个翻身，挥剑切向站在柳思思身前的黑衣杀手。
  她本想这杀手若想保命，定会放弃砍杀师妹思思，却不想杀手回眸冲她诡异一笑，手中的剑竟然直直挥向了柳思思。
  “不要！”宋妤一声沙哑惊叫，绝不能……柳思思乃是师父柳叶亲女，断不能…宁可她没了性命，也不能……心中痛苦万分，手中短剑已狠狠掷出，双眸沁出了泪。此等变故，她从未遇过，黑衣人这般丧心病狂，草菅人命，与禽兽何异？
  又是一声惨叫，鲜血淋漓，躲避击杀的众同门皆是睁目一惊，他们难以相信，方才噬血发狂，连连徒手嗜杀了三名杀手的冽大哥，此刻竟为了保护柳师妹，背中一刀，鲜血直流。
  “发生何事！”与此同时，从内院疾步而来的柳叶等几名弟子，见前院惨况，皆是大骇。
  只听一名黑衣昂首大笑，笑他雪迹。“殇州鉴榜首？昔日冥河第一杀手血祭，今竟会舍身救人，真是可笑，可笑至极！今日，吾等定要了你的性命！”说罢，剩下的几名黑衣纷纷聚集，齐齐攻向伤重单膝跪地，未能站起的雪迹。
  “呀！”宋妤咬牙，一声嘶吼，指出双刀，合眸在脑中快速跃过鬼面当日出招之快准狠！她知晓这几名杀手，非泛泛之辈，各个武功极高，她必须下狠了心，才能保雪迹周全。幻影出体，宋妤随风挥舞双刀，对抗剩余无名高手，却终究力不从心。
  好在师父出手，几位师兄亦是出手相助，她才能死死护在雪迹身前，扬声唤他：“雪迹？”
  沉默片刻，谁想雪迹开口：“宋妤，我对不住你。”话音刚落，他蹬地起身，飞向高檐，侧身跳下了墙外，没了身影。
  众人见冽大哥居然不顾大伙安危独自逃跑，各个面露嫌恶失望之色。登时，不想几名黑衣杀手邃即收剑脱身，亦是跳出高墙，去无踪。
  这场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满地的白雪洒尽赤红鲜血。众人恍惚间，倏地昂天大哭，不知此次浩劫，究竟为何？为何会有杀手无故来伤他们性命，为何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竟与同门阴阳两相隔。
  宋妤垂眸，指间双剑落于地面，发出清脆响声。几步走至一名黑衣尸体之前，拔出其身上的清绫剑，回眸看向眼圈发红的师父，抱着思思痛哭的师母，疾步过去，跪地磕头，扬起几许冰霜。“师父师母，此乃徒儿之过，徒儿万死也难辞其咎。但此刻，徒儿必须去寻雪迹，他今身负重伤，徒儿不得不去。”
  “妤儿！”柳叶一声叱喝，眼见几位爱徒尸身，再难忍心中痛苦，老泪纵横，厉声说道：“为师不允你再与那人有任何来往！今，你师兄妹皆因他而亡，你竟然此刻仍想着那人安危！你若今昔不顾同门安危，离弃凛山，便不再是我凛山之人！”
  

  ☆、第七十八章 雪中寻迹

  宋妤双目一怔，咬唇忍泪，却是难以忍受身在此跪地请罪，而不是护在雪迹身侧。
  腰身弯曲，她重重朝雪地，磕了一个响头。“众师兄弟妹，是我宋妤对不起你们！若……若，他日有谁心存怨恨，尽管来寻我宋妤，是我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