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的。他如今这般待你，那是代表他在乎你。”
  “在乎我？呵！”一声冷笑，玲女笑容凝滞嘴角，双瞳不由泛出泪光，声音哽咽，她不忍哭诉。“我已经……忍不下去了。”眉心紧皱，她侧身望向宋妤，十指相扣，死死扣着指间关节。“他是对我好，百依百顺，我说什么是什么。可那都是敷衍欺骗！他说什么心里仅有我一人，在外却是到处留情。我一直装作不知道，一直都将他的风流忍下，可如今，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宋妤沉默，怎会不知青杉贪恋女色，即使玲女在他心中有着特殊不可动摇的位置，但他仍是不能为一个玲女，放弃大片芳华……此情难言，她不得插手。“如你心中所想，便好。”
  抬手拍了拍玲女后背，她平静的道：“我曾也为情所困，后觉‘情’这个东西不过是黄昏是的一瞬霞光，无限美好，却是近黄昏。太多的短暂，又太过美好，可遇不可强求。”
  玲女点头，伸指抹泪，她虽不知自己该如何，但晓随遇而安，何苦…苦苦纠缠……
  ……
  寒气逼人，高山银装素裹，漫天白雪从天而降，落在她展开的手心中央，缓缓蒸发消逝。雪山城前，宋妤难掩心中狂喜，竟是止步不前，不敢踏步进城，见师父、师母、师兄弟妹。近一载未见，雪山城城脚仍是堆满了皓白冰雪，如她离开时一般的高。口吐热气，她一拉斗篷，鼓足勇气走进城门。
  早前，她收到师父来信，说已在雪山城内购置了一块地皮，设了凛山派总坛，给她留了一处住所，等她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小住几日。
  眼眸湿润，宋妤抿唇，不想去寻雪迹，而是一路踏雪跨步，跑向她的家。她本没有家，是师父师母给了她一个家，往后，她和雪迹会有自己的家。她很早就想好了，等存够钱，她要在凛山派附近，买下一幢大大的宅子，开一个小武馆，教人习武，强身健体。没有门派之分，只为强身自卫。
  “宋妤，你去哪里？”一声询问，宋妤自然而然侧头向声音传来的小茶摊看去，理所当然回答问话的人。“凛山派啊。”
  茶摊上的某一客人见宋妤如此，放下银子，起身踩着冰雪，缓步而行。“你倒是说的理直气壮，我等了你好几日，你竟敢！”
  宋妤掩嘴，上下审视一番，穿着厚重，带了一个毛帽遮掩白发的雪迹，扑哧一声笑出了口，伸手抓上他冰凉的手，这才想起，雪迹曾对她说过，他受不了寒。瞬间，面色一沉，倍感内疚。“我没忘记你，只是一时间，不知该向师父师母，如何引荐你。”
  “谁要你引荐了。”雪迹不屑，甩开了宋妤温热掌心，又道：“瞒着你师父师母，不要告诉他们我的身份。平日里，你可以叫我…阿冽，凛冽的冽。”
  “这是你的真名吗？”宋妤好奇，食指对捏，不想隐瞒她心中所想。“你做杀手时，叫血祭，想是不太可能是你真名，于是以为你原来的名字正好同音为雪迹。”
  雪迹不承认也不否认，拉上她的衣袖朝凛山总坛走去。“有些事情，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好。”宋妤微笑点头，只要是他说的，她都好，只是！“你前几晚，没事大半夜跑去玲女房中做什么！知不知道，青杉为此和玲女大吵一架！”
  

  ☆、第七十二章 凛山雪城

  “我当然知道。”雪迹不仅是当事人，还和青杉大打出手，打了一架，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和他已无半点牵系。“我当时的确对玲女无礼了，但我那只是一时新奇，想试探玲女，不想…”话到一半，他忽然察觉自己，是不是对她说的太多了。
  即刻侧眸偷瞟宋妤，见她双眸呆傻，好似还没有意识到他话中深意，连忙改口。“我是说，谁想到，那么巧碰上了青杉。”
  “雪迹！”宋妤回过神来，突然大叫一声，吓得雪迹连忙抬手捂她的嘴，一面小声安慰。“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玲女之间清清白白。且自从和你相好，我便再没碰过其它女子。”
  “不打自招。”挪开雪迹的冰块手，宋妤才不要和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免得被熟人瞧见，不好意思。“你如何我管不着，只是你不能和玲女有任何流言，我离开前，苍芸盟还在传你和玲女之事。”
  “宋姑娘！”雪迹插腰微怒，垂眸俯视身前的女子，灵动调皮，叫他如何生气。“别想故意气我。”
  “谁故意气你了。”宋妤拉上他的衣袖，寻找凛山派新建总坛，一边笑着说：“我是信你，无论你如何，我都信你。……其实。”她忽而犹豫沉默，神色间掠上一层淡泊迷雾。“你若真那般，我也不会同你生气……但，定会有些许悲凉，久而久之，怕是情长不了。”
  “不，你绝不会。你不是玲女，绝不可能容忍我任何背叛。所以，我才不敢，怕你离我而去。”微抬手腕，他伸指牵上她掌心虎口。
  宋妤回眸浅笑，抓住他的胸前衣襟，昂首一吻他的双唇，肆无忌惮，只因在这里，无人相识他是谁……
  同生共死，此生绝不相离。
  她带着他回到了她的家，凛山派。新建不久的凛山派，朴素低调，没有丝毫金碧辉煌之气，仅是普通人家的高墙木门，简单之至。步入大门，庭院内练武的众师弟妹望见大师姐回来了，纷纷停下手中功夫，簇拥上来，亲热的叫着师姐，更有热泪盈眶者，相拥宋妤。
  “宋师姐，你总算回来看我们了。”师妹银杏，抱了抱许久未见的大师姐，眼角发红，热泪盈眶。
  一旁水灵如仙子般的小师妹柳思思，伸臂一拉银杏，揽了揽拥住大师姐的师姐们，后退一步，看向了漠然跟在师姐身后的华服男子，双眉弯弯，笑着问道：“大师姐，这位大哥，是何许人也？”
  宋妤回首，伸手一拉雪迹走到众人面前，雪迹微一拱手，待宋妤介绍。“这是你们冽大哥，我此次回来，除了看你们就是想带他给师父瞧瞧。”
  听大师姐所言，众师兄弟妹们皆欢笑明了，知晓这位腼腆的冽大哥是宋师姐的意中人。
  雪迹合唇淡笑，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都在吵什么呢？”老者声音响起，众人皆回首看向凛山派掌门，柳叶。
  重重人影，纷错退后让开，柳叶只见一人身影缓缓显现瞳中。双眉一扬，激动神情难掩面色，昂首阔步，急急走向爱徒宋妤，张开双臂握上爱徒肩头。“妤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为师好生想念。”
  宋妤双唇微抿，凝视又多了几丝白发的师父，垂眸下跪，磕了一个响头。咬唇强忍哽咽，双手放于膝上，平稳道来。“徒儿不孝，常年在外，不得常伴师父左右。”
  “傻孩子。”柳叶即刻将宋妤扶起，拍了拍她的肩头，眉目之间尽显慈爱之意。“你能于江湖平平安安，为师已然欣慰。”他忽而察觉到爱徒身后的陌生男子，开口问道：“妤儿，这位少侠是……？”
  不待宋妤开口，小师妹柳思思，抢先应答：“这位冽大哥，是大师姐的如意郎君。”
  “师妹说笑了。”雪迹上前一步，先行抱拳敬道：“在下名冽，拜见柳掌门，今昔不请自来，还望掌门见谅。”
  “少侠客气，蓬荜简陋，少侠莫要嫌怪才是。”柳叶抱拳弯腰，拱了拱手。
  宋妤抿嘴微微一笑，开口对师父说：“他要与我在这住上几日，怕是要劳烦师母了。”
  “无妨无妨。”柳叶笑应：“你师母在后院忙活，我带你们先行过去。”又昂首对几个小弟子严肃训道：“你们几个，继续练武，别想着偷懒。”
  众弟子，扬声称是。纷纷回到原位，随几位师兄师姐练武学艺。
  雪迹、宋妤便跟着柳叶朝后院漫步而去，一路上柳叶话语偏多，皆是询问宋妤于苍芸盟中是否安好。雪迹则乘柳叶沉默之际，对宋妤悄声言道：“我要与你同住一屋。”
  

  ☆、第七十三章 天地三拜

  什么？
  他雪迹说了什么？
  ……“我要与你同住一屋。”
  男女本是授受不亲，且雪迹和宋妤还未成亲，自当是不能同住一屋，当下遭宋妤狠狠拒绝，要他乖乖听师母安排，莫要自作主张。
  准备傍晚饭食的师母，一见宋妤和雪迹，即刻满是欣喜的放下手头的活儿，让请来的两个老妈子好生准备着。着手安排雪迹住所，带着他俩逛了一圈总坛各处，其间瞧出了二人关系匪浅，有心将雪迹安排在离宋妤较近的一间客房。
  而雪迹仍是在心中暗暗较劲，想和宋妤住一屋。
  “你这会儿是怎么了？尽想着要和我一道。”宋妤笑问。
  雪迹咧嘴不屑左右一看他的住所，不愿将实话说出，只是叹了口气。“我饿了。”
  宋妤走至他的跟前，抬手捂了捂他还算不太冷的面颊，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再过一会儿就开饭。”又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声细语。“我今晚偷偷过来陪你还不成。”
  抬臂拢上她身侧，他神色低落，抵上她的发髻，没让她瞧见他的无可奈何。这几日的寒，已让他每夜痛的彻心彻骨。他受不了寒，一点都不行，身体状况比心中所想差了太多、太多。只是真不知、不知……他还可以陪她多少个年头。
  常年剧毒伤身，为了摆脱‘冥河’，他以内力强行逼毒，伤及血脉筋骨，已是一夜白了头，若不是后天用珍贵药草加以调理，恐留下了这半条性命，一身功力定是保不得了。
  “宋妤。”他说：“我陪不了你几天，就要走了。”
  “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走。”宋妤怎会知晓雪迹言下之意，只是不想将他置身一人于这茫茫凡尘。
  “不必，至时我还有事要办，你无需与我同行。”雪迹收手，抽离对她所有依恋。他还有许多许多不可告人的大事待他去做，他本不该牵扯上她，却是谁叫他是一个邪人，自私自利，不顾他人死活，只要自己高兴。
  “行，随你吧。”宋妤作罢，只要他高兴，随他怎么做。
  ……
  夜间，常年喧腾的凛山派，今日越发热闹，只因他们的大师姐回来了，还带着他们未来的大师姐夫，一道回了家。师妹们还好，几个师兄弟是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大师姐夫。几桌子人在庭园，围着雪迹比酒量。
  “这江湖儿女，酒量不好可不行。”王师兄王钰抬手挎上雪迹肩头，放下一坛子烈酒，要他干了。
  郭师弟应承王钰的话，拍膝叫道：“我们宋师姐，怎么样也是凛山一枝花啊，这会儿被你小子给摘了去，自然是要罚酒三坛。”
  雪迹淡然笑应。“好。”站起身来，对几位师兄弟道：“今日定是要与几位兄弟不醉不归。”
  寒风之中，暖意洋洋，宋妤虽与师妹们说笑吃酒，一双温和视线却没有远离过雪迹片刻。见他这般如常人同师兄弟打成一片，把酒言欢，难言喜悦涌上心头。她和雪迹兴许求的仅是这再平凡不过的安乐。什么盖世神功，天下第一次，他们从不奢求，但求一世静好，再无杀戮。
  柳思思突然也起哄道：“冽大哥倒是与我们说说，是如何博得我们宋师姐欢心的？”
  “思思。”柳叶夫妇见爱女如此不羁，即刻笑着制止。
  雪迹抬眸凝上宋妤望来的目光，似是平平淡淡，其中却是一丝难静波澜，玩笑说道：“是你们宋师姐，主动说欢喜我的。”
  “你！”宋妤羞意上心，本想大叫雪迹，现在只得起身离座，去掩那人的嘴。
  庭院欢笑，雪迹投降，拉住宋妤的手，只道是：“玩笑而已。宋姑娘，实则是我三跪九叩求来的。他昭，我亦要三拜，求她允我。”
  这话说得，听的几个小姑娘，已是掩面。而宋妤这个大姑娘，则是深深注视眼前男子，难以言说。双唇微抿，垂眸浅笑，耳畔虽有多人揶揄戏谑，对他深情仍是难掩。
  酒席散了，众师兄妹帮着师母收拾残局，宋妤自当相帮，却叫雪迹趁人都在这里收拾，先去洗漱，早些休息。
  雪迹颔首，于她，他无需丝毫客气。
  

  ☆、第七十四章 心如飘雪

  雪山城的每个夜晚，如雪迹回首噩梦。他已许久未尝过彻骨铭心的痛楚，这般撕裂，欲要他身体，一块骨头，一条筋脉生生拧断扯开。蜷缩榻上，额角已是大汗淋漓。突然之间，他咬牙强忍，一脸平静的看向被人轻轻打开的房门间隙，如他所想，是她来了……
  门扉开启，宋妤轻灵入门，反手叩上。抬眸看向一脸苍白的雪迹，双唇微张，她不愿相信，疾步走到雪迹身旁，侧身坐下，抬手抚上他冰凉的脸庞，问他：“你怎么了雪迹？很冷吗？”
  雪迹死死咬住牙缝，双眉微皱，艰难的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来。“嗯，我很冷。”
  他话音刚落，宋妤即刻宽衣拖鞋，钻进雪迹没有一丝温度的被窝，伸臂紧紧的拢上了他。“你明日就走吧。我不想你竟这般怕冷，早知如此，我定不会让你陪我回来。”
  “不，我不想走。宋妤，我想在……”话语停顿，他紧紧抓住宋妤小臂，微微昂首，望向紧紧抱住他的宋妤，他终还是想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为什么这么问？”宋妤本应摇头，告诉他不是，脱口却是一声反问。
  他沉默，一再沉默，不由自主的努力从她身上索取更多的温暖。“我很清楚，若是没有胧歌，你定会和廖世凡…我并非置气，只是怕，很怕。我一再将自己的懦弱裸露在你眼前，甚至有那么一丝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