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人无关。请诸位……我没有脸面请你们原谅……还请师父师母保重,宋妤不孝,欠你们的恩情,我怕是还不了了。”
声色哽咽,宋妤再难忍心中懊悔痛意,转而起身,用尽气力,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凛山派众人视野,她对不起他们,无论说多少遍,都无法挽回她的过错。泪水不断从眸中溢出,脑中不断回想着离世同门往日笑颜。
几个时辰以前,他们还一起用饭,高高兴兴的说以后宏图大志,要如何闯荡江湖,扬名天下,而今皆成泡影,不复存在。都因她的一己之私,让雪迹与她来此……害了,这么多,这么多于她在这世上亲近之人。
抹着眼泪,她几欲疯狂的寻找雪迹身影。雪迹惧寒,身子骨弱,如今又身受重伤,要他一人独自面对多名高手追杀……一想到这里,她再难忍心下不安,捂嘴痛哭出了声。彷徨看向四周雪色,她迷茫的穿梭在城中各处隐秘之地。城内找不到雪迹踪迹,她就跑去城外找,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他。即使……是一具尸首,她也要将他找回。
“冽,阿冽!”她不敢大声唤雪迹的名字,生怕会迎来更多仇家。“阿冽,你在哪里?阿冽。”此刻,她多么想听到他一声回音,多么想听见他唤她一声,宋妤。她不要他那句对不住,她不要一人活在这个冰冷的世间,太冷。
这儿太冷,雪迹你在哪里?太冷了,叫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心中呐喊,泪痕结霜,她找不到他,找不着他,就连一丝血迹,都寻不着。
幽澄天际开始下起鹅毛大雪,冻得她想起儿时噩梦,早在很小的时候,她便是孤单一人,即使被柳叶所救,收容凛山,有同门相伴。但于她,还是一个人,无所依托的一个人。
曾心系廖世凡,却被情所伤。然,当她遇见雪迹时,她的不顾一切,恨不得将自己所有都掏给这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喜怒哀乐都围绕着这个人的时候,她知道,这一生,便是他了。无论日后,是相守,还是聚离,她都愿意一生相候,和他有一个自己的家。
一个,有他,还有孩子的家。
“雪迹!”双手附上嘴角两侧,她冲着渺茫的山林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迈动着渐渐失去知觉的双足,她艰难的张口喘气。已经寻了不知几个时辰的她,体力的消耗,已慢慢将她推向绝望。
“你在哪里?雪迹。”她无力喊着,双眸眼皮觉得沉重异常,视线一晃,躺倒在地,瞬时激起层层雪花。眨眼之间,彻骨的寒意,侵袭全身。精疲力竭,眼困身乏。她欲要睡去,却在转眼之间,顿然清醒,撑着冰冷雪地,强跪起身。
雪迹还在等她,她不能就此睡去,她还要去找雪迹。
咬牙站起,她昂首呼出一口暖气,睁了睁眼,紧蹙双眉,继续前进,没走几步。她忽而伫足合眸,深吸一口凉气,聚集精神,凝聚内力,足尖点地飞身而起,立于树干。飞雪渺然,看不清林中动向。她气馁下地,亦是屏息缓步而行,感知周身声息,感受冰雪,感受风。
心下猛然跳动,她睁开双眸,快步走到一个小小高坡,跪地徒手挖地,白皙五指瞬间冻得通红如腊肠。她没有多虑,奋力的挖着膝前地面,终于不久之后,她挖到了一枚黑色衣角,应是黑衣杀手的尸体!
激动之下,她起身,隔了三步之距,冒着风雪,挖着厚厚雪堆,却是无果,即刻又离远了些,挖到指间已彻底失去知觉,她才想起拿出短剑,帮助刨地。白雪之下,渐渐露出一只惨白的手背。手中动作即刻顿住,收起短剑,她立刻用手拉住那一只手,抬臂用力掠开表层积雪,紧咬下颌,用尽剩余的所有力气,终是哗啦一声冰雪滑落,她从雪中寻到了她的雪迹。
☆、第七十九章 成全君心
拿着雪迹用剩下来的纱布,宋妤一层一层细细裹着自己的十指,瞬间,一双纤纤玉手,被她裹大了一大圈。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起身去瞧屋中的炉火可还旺着。见火小了,加柴火时,一不小心差点烧着了手指。
自抚胸前,平息心中焦急,她侧眸望向安稳躺于榻上的雪迹。回到原座,雪迹塌旁,伸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心,想是伤口太疼,疼的他皱眉了。
紧紧注视着他,看着她熟悉的眉眼神情,心间不禁渗出丝丝温情。只要他还活着,静静睡在她的身旁,无论再遇何种惊险,她都不会觉得害怕,因为有他在…只要有他在。
腕上温热,宋妤回神扬眉,难掩惊喜。眼见雪迹反手握上了她放于他眉心的手,缓缓睁眸,恍惚定神,凝在她的瞳中。
双唇微抿,宋妤嘴角上扬,喜极而泣,伸臂小心扶起欲要坐起的雪迹。“你背后的伤,还好不深,并未伤及筋骨。”
即使如此,雪迹仍觉背后疼痛难耐,刚坐起身难以下靠,只得侧身趴上软垫,侧目一望四周陌生环境,不像客栈,不是凛山客房,便问:“这是何地?”
听到雪迹醒来之后第一句话,竟是问‘这是何地’?宋妤当即气郁,翻了一个白眼,淡淡答复。“我买的小屋子。”补充一句。“还不是你仇家太多,我不敢带你去客栈等地,只得借一处小屋,给你养伤。”
“辛苦你了,宋妤。”他虽此言,话中却没有半点客气。
宋妤微笑垂眸,现刻平静,只能道这三字。“不辛苦。”话落,双瞳闪烁,暗藏一抹哀愁。
“你走吧,待我伤愈,我会自行回到苍芸盟。”他淡然处之,这般遭遇,他已不知经历过了多少回。生生死死不过一念之间,他看穿了,亦是没有半分留恋。即便是她,他今亦能舍弃。
“我有我要做的事,不可逃避,却是与你没有丝毫干系。”瞳眸透出丝丝冷意,他并非真想瞒她,而是不想她与此事牵扯一丝一毫。
宋妤依旧含笑点头,抬眸笑应:“若君,大业系于心,妾,自当成全。”
她声线温和如春风拂面,在这难眠寒夜,暖人心神。雪迹双眸微垂,方才决绝略有动摇,心却仍是坚定。抬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她缠满绷带的双手,想这一路,她为他所受的种种伤痕,难抑心疼。“此番,所谓‘大业’一了,我愿放弃江湖琐事,与你归隐山林。”
“好。”她点头响应,愿用这一生等候…那一日的到来……
几日后,雪迹伤愈先行,宋妤则是偷偷去了一趟凛山派,远远遥望凛山派白绫惨白胜雪,院内却空无一人,询问附近小栈小二,小二说这凛山派前日忽遭江湖邪门血洗,死了不少的人,今定是想来后怕,全全离城,躲上了山。
失落而归,她怅然无奈,回想起初入苍芸盟,为的是凛山派扬名天下,令凛山派境况不再窘迫,谁知此行竟的如此恶果。又念被她彻底废了双手的万涛,他又是为什么?帮助那些杀手偷袭于她。师父又会如何处置于他?
然,人皆已不在,她求不得结果。
惶惶远行,归沿河,一脚才步入苍芸盟,便有人寻她,说盟主召见。
心下即是不想见!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得低着头去见褚穹,抬膝踩进苍芸大殿,除去金碧辉煌,尽见褚穹一脸哀愁,抬头看见她,不由分说,起身走下高座,扬声叹气。“宋姑娘,今可安好?老夫听说凛山派一事,顿感悲愤!”
眼皮猛然一睁,心中不禁叹这老家伙,还真是神通广大。是的!老家伙,早在褚穹欲叫雪迹杀她之时,她对他仅存的那几分敬畏已是荡然无存,稍抬起头,平淡回应:“不过是白日闯进了几名歹徒,盟主何须悲愤。”
“呵呵。”干笑两声,褚穹睁眸颇有深意道:“那便好。”又言其唤她来此目的何在。“上回瀚州一行,与独孤家合作不成,今又以些许精矿,有了一丝联系。你廖师兄等人已先行到了瀚州,还望宋姑娘能前去相助。”
双眸微闪,宋妤不知此人有何意图,但褚穹即是盟主,他的话,还是听一些才好。当即抬手抱拳,应声称是。
☆、8081
今至瀚州独孤城,与往昔并无不同,于宋妤来说,唯一不同的便是玲女也随廖世凡一道来了这她着实不太欢喜的独孤山庄。
玲女听说宋妤要来,早在院中等候,面容之上,仍带着宋妤外出之时…难解的忧虑。“宋妤。天有多冷,你怎的穿起了绒毛大氅。”
宋妤浅笑,只道是:“雪山城太冷,我一时没缓过劲来。”说着,解带卸下了身上的绒毛大氅,一边问道:“玲女,你此次怎会参与这等琐事?”
玲女侧眸黯然,直言不讳。“我早前生活所需多用青杉身家,如今与青杉分别,衣食起居样样都需要银两,怎能不理会苍芸琐事。”
宋妤哑然,沉默跟随侍女先入客房,待外人走后,才放下行装,拉上玲女双手好生相劝:“这次是雪迹行事不妥,你好好与他说说,怎能这般置气。”
“说?去哪里说?在他和别的女人面前开口解释?可就连解释什么,我都不知道。”玲女嗤笑一声,抽手坐倒身后椅凳,怯懦抬眸看向宋妤直白道:“不满你说,若是雪迹当时真有那意,我不会拒绝,甚至是想,想背着你与他欢好一场。”
双眸眨了又眨,她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玲女说什么了?然等她把玲女的话给想通了,只是想问:“你不是说恨雪迹吗?如今怎又?罢了,男女之事,又岂是自己控制的了的。我今只问你,你心中之人究竟是谁?若是青杉,你我现在就去寻他,若是他敢背着你和其它女子相好,你我联手,将他好好打上一顿,让他涨涨记性,你究竟是他的谁!”
“哧。”玲女抬袖微遮嘴角,觉得宋妤说的实在好笑,摇了摇头,反劝她道:“不必与青杉多言,我既和雪迹没有任何瓜葛,便是没有对不起他,他爱如何,全由他想,同我无关。”
“好。”宋妤点头肯定,肯定玲女的所有想法。玲女不同她,比她武功好,比她漂亮,高傲难以接近。但玲女于青杉面前……却显得格外……刀子嘴豆腐心?可以忍受她不能承受的种种背叛。终究,她不是玲女,玲女要如何做,她不愿对此有过多的指手画脚。
既然私事,玲女不悦,她便问她正事,实是不知褚穹特意命她来此,有和目的?她有何德何能可以助廖世凡一臂之力。
玲女沉默,眸间微动,似有意瞒之。“此次,苍芸虽名义之上是在谋得独孤氏的铸剑精矿,实则意在鬼面一行人。老十…一再嘱咐,命我等不得将此事外泄,但,你算是自己人吧?”说到最后,竟是问话。
宋妤浅笑不语,只是点了点头,须臾答复。“自当。不过我又不清你们欲要作何,即使知道又能怎样。”
玲女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我皆是无可奈何。”
可笑玲女口中之‘君’是何人?“你不必于我说教,我知你比我学识渊博。然我对事向来只分是非黑白,不论君主之道。”
“以你之言,雪迹又当如何?”玲女不服,咄咄逼人。
“他是他,我是我,即使雪迹作恶多端,那也仅是我心属恶人。”她握拳反驳,并非想打人,只是为了帮她自己鼓足勇气。指间松动,不过片刻,她已松口。“罢了,真不知你我因何故,在此争辩。”
心中忽生一丝困惑,宋妤轻轻叹了口气,对她说道:“我要去矿山看看,你可陪我同去?”
“不了。”玲女冷拒。
宋妤作罢,几步迈出房门询问门外同门,矿山在何处?
结果同门说了一通,她记不住,便请他亲自将她带过去。随着同门径直走出城外,此路却是意外的熟悉,回想不料竟是靠近昔日胧歌被绑山谷附近。山路崎岖,弯弯绕绕,好在有人领路,否则她定会茫然迷路。不久之后,连绵山间转来凿石声响,领路同门伸臂向前,说已不远,意欲回府。
“有劳大哥。”宋妤不加勉强,颔首致谢。提起裙摆,小心踩上层层发黄碎石,翻过一个小小山头,昂首望去,居然撞上了立于磐石…回头下望的一双诧异眼眸。
指间裙摆倾泻淌地,十指微颤,宋妤强自镇定,扬起嘴角对他低首微笑。
……
“宋妤?你为何会来这里?”石上的人,一身黑衣跳下磐石,身姿轻盈,衣袂飘飘映着白天,黑白分明,当是黑衣…廖世凡。
“你不知盟主命我前来助你?”宋妤疑惑,走近廖世凡一步,侧眸略一思索,抬肘靠臂,抚上下颌,毫不掩饰心中所想,抬眸轻声对廖世凡道:“褚穹可能怀疑我……”
“怀疑你?”廖世凡一丝迟疑,浅浅笑出嘴角,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给予些许安慰。“莫要担心,我信你并非歹人,盟主亦不会误解。”
“我自不是歹人,纵使与苍芸为敌者,也不一定皆是歹人。”宋妤平稳语气,不想再与廖世凡有所不快。又欲开口,抬眸却听几人刺耳嚷声。
“快!快点!把这块地方凿开!还有你们几个,把那些精矿搬出去!”
仰面朝不远疑惑探去,宋妤双眸微睁,抬肘微掩双唇,只见几名锦衣男子,手持长鞭,挥扬坚石,而更多的是赤膊大汉,粗衣垢面,后背肩膀鲜有伤痕。显然,锦衣男子乃属独孤城主麾下,而那些赤膊大汉则是平民百姓,为得利益受独孤驱使,开采精矿。
“廖世凡。”她声音微颤,十指指间深深扣入掌心肌肤,回眸望向廖世凡问:“为何你眼见此景,无丝毫动容,反与这几人交谈甚欢?”
“宋妤。”廖世凡话中略带责备,其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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