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可以宣泄她所有的痛苦,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李汉才撞到在地,这一刻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只是拼命地撕扯着他,不让他再对叶许做出更深的伤害。
李汉才一时之间竟然摆脱不了她,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在地上翻滚着,许素梅像疯了一样地坐在他身上拼命地撕咬着,那样子就像是要他的命,他害怕起来。突然手边触到一把冰冷的硬器,他想也不想地抓起来狠狠地朝她身上刺去。许素梅“啊”地一声悲鸣,身子软软地向下倒去,世界都仿佛变得安静了。
叶许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将为数不多的那点布料摆放端正,旁边许素梅就这样睁着眼睛倒在血泊之中,李汉才好像才发现自己铸下的大错,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叶许慢慢地朝阳台走去。夜色浓重得像一团深黑的墨汁,化在叶许心上,苦得要命。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一汪潭,潭下伸出无数的触手。夜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叶许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觉得轻松。她愿意追随那些触手而去,只要那里没有痛苦,只要那里没有凌虐。她轻轻地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在飞。终于可以摆脱尘世间所有的喧嚣,这一刻她的唇边还带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一段的时候我特别的痛苦,因为脑袋里面总呈现出这样的画面,所以下笔的时候痛之又痛。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真的曾经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却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叶许这样在最后关头还有妈妈的庇护,这庇护却也让她失去了最亲的人,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很多人或许不喜欢作者把小说写得虐,喜欢看甜文,可是我想说经历过苦痛的两个人走在一起才会更知道彼此的可贵,那感情也才会更真、更美。
我还在等着叶许的凤凰涅槃……
☆、初次见面
顾留年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叶许提脚从二楼的走廊上往下跳。夜风微凉,吹起她身上零零散散的布料,像一朵漂浮在云端的花,苍白而绝望。她就这样眯着眼站在云之巅,双肩自然地放松,像是已经放下了尘世间的一切。他抬手想要阻止,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就这样看着叶许慢慢慢慢地坠落在眼前,像一朵已经开败了的花。他分明看到她的唇角还有一丝微笑,那是一种解脱之后的释然。
“杜昊!杜昊!”顾留年大声疾呼起来,“快叫救护车!”
东港毕竟偏远,救护车并不能立时三刻到来。顾留年不敢移动叶许,就这样半蹲着将她抱在怀里。汽车大灯的光亮在浓黑的夜色中划开了一道闪亮的帘幕,无数看不见的微尘在这样的帘幕里旋转、翻飞,像一个一个精灵落在叶许那张苍白的脸上。她的脸羸弱而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连呼吸都是又轻又浅的,怕惊动了什么一样的乖巧。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像是被野兽啃咬过的痕迹。顾留年不忍再看,脱下外套将她仔仔细细地包裹住。
顾留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从心底里生出了许多的愧疚。脸上不自禁地就带了几分薄怒,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身后那几个看他脸色、惴惴不安的人。
突然,一道发颤的怒喝打破了这片宁静:“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我要告你们!”顾留年看着这个被扭送到自己眼前的男人,这个丑陋不堪的男人,只觉得满心的恶意都化成了冰渣朝他身上齐齐刺去,若不是叶许还在他怀里,他恐怕很难控制得住自己这双愤怒地几乎已经在颤抖的手,他一定会打爆他的头。这个残忍的、恶心的男人!
“顾董,这个男人刚才试图逃跑,幸好被我们给截下了,你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处置他。”
顾留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是冷冷地说:“等警察来了,让他自己去告!”
李汉才这会儿的酒已经全醒了,被人拧着手臂直挺挺地带到这里来,腿上还带着伤,又痛又怒:“你小子又是哪根葱啊,这是老子的家事,还轮不着你来管。看你和这丫头这么亲密的样子,难不成你也是她的姘夫不成?要真是的话,我可是她爸爸,你快叫你的手下放开我!”说着还冲顾留年挤眉弄眼的,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顾留年看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竟然还有脸说是叶许的爸爸,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沸腾。他一记眼刀飞向李汉才身后的那两个人,而后李汉才的哀嚎声便此起彼伏地响在耳边。顾留年嫌他吵,又示意两人将他拖得远一点再打。两人得了他的示下,专门挑李汉才身上很痛又看不到伤口的地方下手,直打得他泪涕横流,求爷爷告奶奶地说了半天才罢手。
警察来得倒快,不过几分钟,就有两辆警车一路呼啸着从远处驶来。李汉才这时才真正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哭带跪地求顾留年放过他。顾留年只是皱皱眉头,看他的眼神好比是看着一条肮脏无比的野狗,憎恶又恼恨。
警察第一时间封锁了事故现场,并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
李汉才还在不时喊冤,并控诉顾留年他们对他进行的私自殴打。
一位女警走过来掀起盖在叶许身上的衣服准备拍照,却被她身上的伤痕一震。伤口并不见得有多骇人,比起她从前见过的一些断肢缺腿、装块分尸的场景实在是小儿科。可是想想这个小女孩身上的伤口正是旁边这个口口声声,声称是她父亲的人所造成的,一种母性的情怀便油然而生。再看看旁边一直叫屈的李汉才,便是止不住的心里厌恶。
不多时,又有两位民警从屋里出来又抬着担架进去。再出来时,担架上已经多了一具覆着白布的尸体。
“刘队,屋里发现一名死者,女性,年龄大概在40-45岁之间。初步判断是被人用刀或者剪刀之类的利器从左侧插入心肺,大出血身亡。这是在屋里找到的凶器。”
李汉才脸色灰白,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委倒在地。在场的人都齐刷刷地朝他看去,那凉飕飕的眼神像冬日里四处洞开的一间草屋,被风前后左右地肆虐着,彻骨得寒。
顾留年却只是看着叶许。救护车的声音已经由远而近地传来,待她醒来,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一场悲怆。
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起身的时候顾留年有一瞬间的头晕,可是还是稳稳地托着叶许将她送到救护车上。她身边已经没有亲人,顾留年便随那名女警先送她去医院,然后再回警局做笔录。
所幸叶许从二楼跳下来的地方刚好是一些松软的土层,楼层又低。她除了右腿有轻微的骨折,身上多处擦伤之外,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只是迟迟不愿醒来。
顾留年从警局做完笔录回来已经是深夜,杜昊陪着他又回了顾氏。他一路沉默不语,脸色黑沉得像外面的夜色。杜昊知道他心情不好,便也一直不敢开腔。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顾留年一把将外套掷在桌上,然后伸手松了松领带:“不是有人一直在跟拍的么,怎么还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杜昊也有些赧然:“顾董,他们那边是一有异动就马上报告给您了,可是一眨眼的功夫,没想到失态会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我们也是措手不及。其实现在这样的情况对我们来说虽然有些失控,但是却十分利好,毕竟李汉才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犯了这样的重罪,恐怕很难再与我们作对了……”
顾留年冷冷得看了他一眼,杜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懂,明明顾留年的意思便是要等着拍到李汉才的罪证,然后一举将他送到牢里,甚至不惜口头答应他的要求,以降低他的戒备。现在根本都不需要顾氏再出手,李汉才的下半生也会在监狱里凄凉地度过,这么一来,东港那块地便没有了拿不下的道理。可是顾留年却看上去并不高兴,甚至是愤怒。可是若他们的人一开始就发现了并进去阻止,那这一场戏又将演给谁看?不过说实话,李汉才那个男人也是真的禽兽,这么小的小姑娘也下得了手,还有自己的妻子。这一家子,估计也是毁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顾留年一脸疲累的样子,就慢慢地退出办公室,留他一人清净。
顾留年整张脸都埋在掌心里。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可是他真的一丝喜悦的心情皆无。想到叶许的那双眼睛,想到她明天醒来以后将要面对的一切。他明明不是心软之人,而他明明可以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朵朵红霞,像少女的脸,妩媚得可爱。霞光从天际尽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浸染了整片天空。叶许在晨光的第一线撩开窗帘的时候便已经醒来。四周都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她动了动身子,一阵钻心的疼从右脚传来。她想起昨天晚上那绝望的一跳,当真是万念俱灰,可是一想到倒在血泊里的妈妈。
对,妈妈,她在这里,那妈妈呢?
她着急忙慌地想要从床上下来,刚好顾留年推门进来:“你干什么!不想要自己的脚了!”
叶许一惊,快速往床头靠去:“谁?!”一脸的惊惶失措。
顾留年看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忙道:“我是顾氏的董事长,我叫顾留年。是我带你上的医院。”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将房间的窗帘拉开。
叶许永远都记得那一天的顾留年。阳光透过窗帘细碎的微孔,投下万点碎金,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印在她的心帘上。他说他是董事长,哪里有这样年轻的董事长,可是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看着她的时候就好像可以望进她的心里。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上,透着的分明是迫人的冷峻。他就这样西装笔挺、长身玉立地站着,一双好看的眉型还微微地皱着,大概是因为晚上没有休息好,下巴上露出一小片青青的胡渣,阳光碎碎地洒下来,为他镀了一层朦胧的光彩。叶许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男主和女主见面了,虽然这见面的场合并不怎么样,:-(
☆、孤家寡人
她在看他,顾留年也在看她。看她小小的身子被裹在大大的病服里,越发显得单薄。长长的黑发垂在胸前,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越发显得眼睛很大。大而深,像汪着一汪清泉,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清澈明亮,仿佛可以看清这世间所有的魑魅魍魉。顾留年微微地避过,怕在这样的眼神里,一不小心现了形。
毕竟还是个陌生人,虽然是个长得很好看的陌生人,叶许还是有些戒备,慢慢地从床头挪过来和他道了一声谢,又问他:“顾先生,您能告诉我,现在我妈妈在哪个病房么?”
她很有礼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身子微微地向前倾着,像是随时准备要向人鞠躬。顾留年看见自己倒影在她期盼的眼神里,只觉得如鲠在喉,可是有些话却不得不说。
“你妈妈她,她昨天晚上没来得及等救护车到,就,就去世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一句话这么难说出口,挨挨挤挤地从口腔里蹦出来,像是最生硬的石头。
叶许只觉得当空有一道闪电“轰隆”一声打在她的头上,又重又麻,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声响。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留年,就像溺水的人抓着一块浮木,只期盼他笑着跟她说一声,刚刚不过是一句玩笑。她不怪他拿妈妈开玩笑,真的,一点都不怪他,只要他愿意跟她说一句对不起,只要他承认自己说的是一句谎话。
她那样乞求地看着他,顾留年慢慢地低下身子,坐在床沿上,伸出手去碰触她的肩膀:“叶许,对不起,我到的时候你妈妈她已经失血过多……”
叶许“嚯”地一下甩开他的手,眼睛里尽是惊痛:“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和李汉才是一伙的是不是,因为我昨天刺了他一刀,所以今天你要帮着他来骗我!对不对?!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说着就要下床去,可是脚上还裹着纱布,用不上力,整个身子便往地上滚去。
顾留年忙去捞她。叶许觉得自己全身虚得可怕,她努力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怎么都使不上力,最后还是顾留年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放开我,你放开我!”叶许披头散发地在顾留年的怀里挣扎,整个人像长满了刺的刺猬,一根根地,扎得人生疼生疼。顾留年生怕她伤到自己,只能牢牢地将她固定在怀里。他向来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人,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看她慢慢安静下来,又去旁边的床头柜上抽了纸,为她拭泪。
叶许才发现自己流了眼泪。眼泪像小珠子,密密麻麻地从眼眶里倾泻而出,又湿又烫。她努力用手去擦,可是越擦越多、越擦越多,好像永远也停不下来。她明明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因为一旦流泪一切就真的没有了转圜,好像妈妈真的已经离她而去,而她真的已经成了孤家寡人。可是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下来。叶许怎样都不能相信,她就这样变成了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叶许慢慢平静下来,她不哭也不闹,只是请求顾留年带她去看许素梅最后一眼。
长长的、通往太平间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叶许的轮椅慢慢地从远处推过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分外的突兀。走廊深处有一列灯管坏了,一直不停地闪烁着,发着“噼啪”的声音。这是一列连通阴阳的通道,叶许知道透过那扇门就可以进到另外一个世界,而她慢慢地,就要向那里走去。
顾留年将她送到门口,然后看她自己一点一点地将轮椅挪进太平间里。他默默地关上门,像一尊神像,站在寺庙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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