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是觉得你比顾留年差多少,而是爸爸年纪大了,以后Q城那片天迟早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若是从起跑线开始就输给了顾留年,将来在这Q城,就更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你怎么就不明白爸爸的这点良苦用心呢!你是爸爸的老来子,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这些东西不留给你,还能留给谁?!”
“嗤,还能留给谁,你可以留给顾留年啊,反正在你眼里他什么都比我好,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应该恨不得他才是你儿子才是。你要这么喜欢他,你尽可以把一切都留给他啊,反正这锦上添花谁不喜欢,说不定他还真就把你给当做亲爹了。”话一说出口沈铎就后悔了,他倒不是想气沈铭瑄,只是每次一说到顾留年,他就忍不住想要散散心里的那把火。顾留年就是大人们口中永远说着的“别人家的孩子”,而这道阴影一直从他的童年伴随到现在。现在他好不容易跑到了离他很远的地方,结果还是逃不开这烦人的顾留年。
沈铭瑄一口气提不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个逆子,这个逆子,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都是他平时太过于溺爱,才养成了他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以后还不知道会被人搓磨成什么样子。想到以后,他的眸色渐渐暗下来,也只能是靠他这个老头子,先一步去清理障碍,才能保他这个宝贝儿子一世无虞啊。
两个人都是个倔性子。沈铎有心想上前劝慰,却在触到沈铭瑄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时,默默地退下了脚步。沈铭瑄一腔爱子之心得不到理解,也是郁郁不成欢。最后两父子只能闹得个不欢而散。沈铭瑄当务之急是要拿下华新这块地,因此隔天便坐了飞机回到了Q城,两父子那点隔阂就没来得及解除。
Daniel始终都没有找到Bob所说的那个背后唆使之人,只能依据这毒品的剂量对Bob进行起诉。至此,留学生沈铎藏毒一案就彻底地告一段落,大家的生活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又有多少看不见的涟漪在轻轻泛起。
沈铎觉得这学校真是小,原本不认识一个人的时候,看谁都是陌生人,一旦有个影子悄悄地被他放在心里,到哪都能碰见这个人。他来了伦敦以后最不适应的就是这里潮湿的天气,比起南方的梅雨季节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今天他一出实验室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徘徊在教学楼里,一副想冲出去又不愿的样子。他突然就觉得这雨天其实也蛮可爱的。
叶许早上出门出的急就忘了带伞,结果下课的时候发现这雨是下得实在是大,她正愁会不会就这样变成落汤鸡,就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那男孩隔着重重的雨幕望过来,笑得一口白牙,叶许一时间觉得心里面百般滋味不可言说。她想起顾留年说的话,又看着雨中的沈铎一脸期待地摇着手中的伞,终于还是轻轻地“哎”了一声。
那一声如三月花开,开在沈铎静谧的心里,异样的芬芳。
两个人并排走在雨里,叶许不敢靠他太近,中间便若有似无地隔着好大的一条缝。沈铎又比她高出许多,为了照顾她,只能将伞往她这边倾过来,完全顾不得自己左边肩膀已经被淋了个透。叶许连连扫了他好几眼,终于还是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默默地将那点细缝一缩再缩。旁边的沈铎一直全副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自然没有放过她这点小小的举动,脸上的笑容就荡漾着像是要满出来。
“叶许,上次的事,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今天正巧碰上了,我请你吃饭吧?”
叶许心想不用不用,嘴上却只是小小地推辞着:“沈铎同学,不用了,我也没有想到拍这个视频的时候会帮到你,所以这不过是凑巧罢了,你不用特意请我吃饭的。”
她说话的时候很认真,一字一顿的,像个小孩子。沈铎就笑着说:“怎么不用,这要是放在中国古代可是救命之恩啊,我知道你不求我以身相许,但是这顿饭还是一定要请的。”
叶许听到以身相许这四个字,那脸就像四月的桃花,一夜之间粉透了大江南北,醉了人的心。她心里想着,对不起,嘴里却说:“好。”
她说的艰辛,沈铎却听得欢欣。好像一夜之间开了窍,誓要览尽这人间芳菲,恰那枝头开出含蕊一朵,仿佛就是那满园春色,迷住了他的眼。
两个人自此慢慢熟络起来。说是熟络,其实是沈铎挖空了心思去追随叶许的脚步,听她要听的课,去她要去的地方,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渐渐地侵占了她整个的生活。叶许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慢慢地好像也习惯了身边总是有这样的一个人。只是始终不远不近地和他保持着距离,让沈铎觉得他永远都被隔在那一层薄薄的塑料膜外。而叶许就像那一重远山,明明看着触手可得,可是越接近才越发现,所谓咫尺天涯,原来就是这般。
作者有话要说: 顾留年,你再不出来溜达溜达,我可把你们家叶许配给沈铎了啊!
☆、张开大网
沈铭瑄心急火燎地赶回Q城,脚才沾地,就得知华新的竞标时间即将提前。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光大,召集了手下的一群智囊团开紧急会议。
“顾氏现在的底价是多少,你们心里有没有数?”
底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顾氏的底价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是人家最头等的商业机密,要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我们知道,那人家这么多年还怎么混啊。嘴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说这一次各大公司的口风很紧,大概为了争抢华新这块肥肉,各个都下了死令,一点消息都挖不到。
沈铭瑄心里冷笑,当真是一点消息都挖不到,他还真就不信了。“你们马上把六稿的方案修改出来,一定要快,具体的价格,等我来决定。还有,私底下的功夫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拿下华新这块地,明年你们的分红可不止眼下的这一点了。”他又环顾了下四周,“这是关系着大家身价利益的事情,大家都把眼睛擦亮点,再不能出现临阵被顾氏倒抢的事情,这种事情有一有二不可再三,你们懂了吗?!”
等大家都出了门,身旁的助理才悄悄地开口说:“沈总,这两年来楼市反反复,恐见不稳,我们真的要孤注一掷吃下这块地吗?这块地可比当年顾氏吃下的那块东港还要大得多。再说,我们手头还有两个楼盘没有完全开发,再吃下一块,恐怕资金方面难以为继。到时候万一国家再出台个什么政策,楼市一下子波动起来,恐怕我们难以招架啊。”
沈铭瑄何尝没有想过这个事情,但是随着城市开发的脚步越来越快,以后Q城像华新这样的好地块只会越来越少,要是不趁现在出手,优柔寡断,将来再想出手可就难上加难了。而他实在是眼红顾氏当年开发的“东港新城”,明明当初顾留年拍下它的时候只是一块废地,第二年政府就下令将东部新城的一个大项目迁到了东港,这一动干戈,倒是让顾留年那小子赚了个盆满钵溢。唉!都怪自己当年太不将他放在眼里,生生地错过了一个好机会。现在,这样的机会又摆在了眼前,又到了他作抉择的时候,他不敢再犯和从前一样的错误。
何况最近有消息传出来,明年政府在华新那边又会有新动作,大家都是拼了命地在这块地上下赌注,他没道理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如今看来,能够和他们光大地产抗衡的,也就是一个顾氏集团。但这两年,顾留年那小子是更加深不可测了,可是姜还是老的辣,他恐怕不知道自己早就将人打进了他的内部,这么多年来不用是因为不想引起他的怀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该是那颗棋子身先士卒的时候了。
不过几分钟之后,顾留年办公室就打进了一个内线电话。
“顾董,沈铭瑄那边有消息传来,您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顾留年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弯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那狐狸尾巴到底还是忍不住露出来了。“你就按他说的做,把我们的底价露给他,但是不要露得太容易,不要引起他的怀疑。”
电话那边的人迟疑了一下:“可是顾董,把底价露给他不就等于暴露了我们顾氏此次竞标的筹码吗?您这么做恐怕不妥。”
“无妨,你就按我说的做,具体的,将来我们再去见分晓。”
那人不知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听他说的这么笃定,也就忐忑地挂了电话,自去向沈铭瑄汇报情况。
等到沈铭瑄将顾氏的底价握在手里,离最后的竞拍日子已经所剩无几。他只秘密地交代给了竞标组的组长,满以为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透过某个人的口又传回到顾氏。顾留年就这样冷眼旁观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进他布置的陷阱。
相比Q城的风云诡谲,伦敦这边的日子要显得云淡风轻很多。
叶许还是像往常一样去Grace太太家辅导她小女儿学中文,下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虽然这一带是伦敦有名的富人区,治安良好,公共交通便利,叶许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可是每每下课后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小区街道上,看前后街灯和她一样孤零零地伫立在一旁,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沈铎远远地看着叶许撑着伞从Grace太太家走出来,急忙隐到一旁的花圃里。昏黄的路灯下,叶许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那身影一直跟着她,一远一近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相依为命。他不知怎么看得心里一酸,好像被人戳到了心脏深处某个最柔软的地方。
他原本还想躲在暗处跟她开个玩笑,可是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过来,突然就觉得不舍得,就急忙从阴影里走出来,远远地冲叶许招手。
叶许一顿,然后才看清是沈铎。他因为个子高,影子便格外得长,站在路灯下,那影子就一直延伸到她脚下,好像远远的一个人站在她身边,安抚着她跳得七上八下的一颗心。
“沈铎,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小区是不许外人进来的。”
沈铎的脸上立刻就飞扬出一抹促狭的笑容:“可不是,为了可以进来等你,我可是在门口拜托了那保安很久,最后我告诉他我是来接女朋友下课的,他又刚好知道是你,这才放我进来的。”
叶许的脸又一下子红起来,明明已经很习惯他这样不真不假地说话,可是每次还是忍不住会脸红。沈铎便是喜欢看她这样的窘态,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逗她,偏偏她还这样的不争气,一逗脸就红。
果然,沈铎马上便笑着说:“骗你的,我有个亲戚也住在这,所以门口的保安也是认识我的,这才放我进来的。”
叶许心里羞恼,眼睛就恨恨地剐了他一样。那一眼,眉目含春,眼波横流,从灯光下看去越发显得她娇俏可人,看得沈铎呆愣愣地站着,仿佛灵魂也出了窍。叶许更加窘迫,看他愣愣地,就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沈铎回过神来就从后面追上去,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影子也相依相偎地靠着,好像就是对亲密的爱人,沈铎的心里就喜滋滋的。只是革命尚未成功,他还尚需努力。
自此,每次叶许去Grace太太家上课的时候,沈铎都会雷打不动地过来接她。渐渐地大家都知道,那个商学院最难搞定的东方孤美人竟然也找了个男朋友,看那男朋友鞍前马后的体贴,一些人羡慕,一些人嫉妒,还有一些人则是愤然。
可是时光如流水,叶许总这样静静地过,仿佛外面的那些纷纷扰扰都和她毫无关系。愤怒也罢、嫉妒也罢、喜欢也罢、爱慕也罢,她统统都不曾放在心里。唯有午夜梦回,那一抹冷峻的身影投在她心头,忘不掉也舍不下。她说过,待她来日归来必成为他手边的一柄利器,如今她正信守这诺言,一步步地走向他身边,只要他说,她就做。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家叶许好听话的说,这样听话的一个孩子,顾留年你要好好对待她!
☆、华新比案
挨着等着,到底还是到了华新比案的那一天。沈铭瑄一早起来对了稿子,又看着助手亲手放进文件箱里,心里想着再是万无一失,如此才叫了车往竞标地赶去。
那竞标会场门口已经溜溜地停了一排的车,又有记者堵在台阶下,看着沈铭瑄的车开近,便一窝蜂地涌上来。
“沈董,沈董,听说您对此次华新竞拍是势在必得,能跟我们讲讲您目前的准备吗?”
“沈董,听说政府明年在华新那边将会有大动作,对此,您怎么看?”
“沈董,听说顾氏集团也参加了此次竞拍,它也将是您光大地产此次竞标最大的对手,您是否有信心可以赢过顾氏呢?”
那问题接二连三地抛出来,沈铭瑄也含着笑一个个地答了。身旁的助手看着时机,便伸出手来隔开记者,清出了一条道护着沈铭瑄往前走。才走到台阶上,又一辆车拐进会场,远远看着就知道是顾留年的车,那群记者又一阵风似地围了上去,又是一阵长枪短跑,唇枪舌剑。
沈铭瑄特意没有走进去,就站在台阶上等着顾留年。
顾留年隔着重重人群与他微笑示意,算是打招呼。那笑容清浅至极,只虚虚地浮于表面一层,沈铭瑄看在眼里,也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应。还未正式相见,那暗地里的火花便已四处飞溅。
等到顾留年从记者堆里脱身,两人才正式在台阶上寒暄起来。
“留年啊,当真是后生可畏啊,这才几年,你俨然已经是Q城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了。若是你爸爸在天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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