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实验室的手术台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被闯进来的警察扑倒在墙上。接着他们在他的房间里颠三倒四的翻,那带头的胖警官搜出了一包粉末状的东西。沈铎看了那东西一眼,便被一股凉气抽得眼冒金星。他是学医的,怎么会不知道那袋装的粉末是什么。可是他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他第一时间便醒悟过来这是有人在陷害他,但他一向醉心于学术,也自问没有在这异国他乡与人结下过梁子,何至于会遭到这样残忍的陷害。可是现在罪证确凿,他也只能乖乖地被当做“犯罪嫌疑人”给带走。
他这样不加任何反抗地被带走,惊得Daniel那胖胖的双下巴都忍不住抖了三抖。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镇定自若的犯人,好像大家这样大阵仗的不是为了抓他,而是为了请他回警局做客。而且这整件事情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到底结果如果,好像并不像表面见到的这样简单。
待沈铭瑄得知自己儿子入了警局,已经是北京时间的第二天中午了。伦敦警察厅鉴毒科的工作人员没能从沈铎身上检查出任何吸食毒品的痕迹,查过他的社交记录后发现,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社会良好青年,从无犯罪、斗殴前科,一众教授、同学对他莫不是交口称赞。那么这么一个好好学生为什么会在学校里藏毒,那毒品到底又是从何而来?到底是他隐藏得太深,还是背后有人陷害?
Daniel警官的头又开始痛了。沈铎是一问三不知,既无法证明这毒品就是他藏的,也不能证明这毒品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这让Daniel的问询工作又陷入了被动,既不能无缘无故地一直将他关在这里,也不能就这样将他放了,因此只能通知他在中国的家属,让他过来一起协助调查。
沈铭瑄刚开始接到电话时还以为Daniel是个骗子,对方一口纯正的英语,听在他耳朵里犹如天书。他刚想挂了电话,听筒里突然传来儿子的声音。沈铎在电话那边粗略地将事情的经过跟他叙述了一遍,告诉他这不过是例行检查,让他不要太过担心。可他怎么能不担心,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如珠如玉地养大,为了培养他将来继承家业又将他送到国外去读商科,怎么就突然因为藏毒进了警局。他一边给秘书打电话订机票,一边将助理召唤进来交代最近的几项大事,又打电话去律师事务所咨询,忙的是焦头烂额。
Q城没有直接飞往伦敦的飞机,需要借道香港转机。秘书给他订了最近的一班飞机,直到准点坐上飞往伦敦的飞机,沈铭瑄的心才算真正地放下了一半。另外一半却总是躁动不安,好像隐隐约约有一件大事即将发生,而他竟然毫无预兆。因为是晚上,机舱外一片漆黑,像一块重重的大石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
☆、解除嫌疑
藏毒案不比吸毒,也不比一般的刑事案件,讲究个案发时间不在场证据。既然是藏毒,那什么时间都可以藏,什么人也都可以藏。留学生宿舍里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难保就会有人趁乱潜进沈铎的宿舍,将毒品藏在他的储物箱里。沈铎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因此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替自己开脱。他其实并不愿意沈铭瑄来伦敦,这样一来,当初瞒着他将专业从商改医的事实就会立马被暴露。即使最后查出来他并不是这起藏毒案的始作俑者,也免不了要引起一场不小的家庭风波,想想就头疼。可是不请又不行,他还是个学生,虽然名义上已经具备了独立行事的权利,但一到这个时候还是需要身边有人,而这人只能是沈铭瑄。
事情本来已经僵持不下了,因为证据不足,伦敦警方不能继续关押沈铎,可是让Daniel把他放了,他又是十二万分的不乐意。偏偏这沈铭瑄一到,事情就如春风化柳似的有了新的进展。
竟然有同学主动找上门来,声称自己手上有一段视频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系。
那是个眉清目秀的东方女孩子,一身黑衣不懂声色地站在偌大一个办公室里,周围的警员人来人往,她就这样清清静静地站着,像一只孤傲的黑天鹅,只是那手掌微微地蜷着,泄露了她有些紧张的心思。
那女孩子正是叶许。
Daniel立刻让人将她带她询问室里。警局对于叶许来说并不是个有太好回忆的地方,上一次来这种地方是为了录口供,这一次,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作证。
叶许向Daniel警官呈现了一段小小的视频,视频里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潜入了沈铎的宿舍,又鬼鬼祟祟地出来,翻墙逃出了宿舍。
看的出来这个视频是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刚拍的,因为天色正暗,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可是可以很清楚地判断出这个人曾经偷偷摸摸地进过沈铎的寝室,又偷偷摸摸地离开,行迹十分可疑。
Daniel抖了抖他那三层的下巴:“叶许同学,你是怎么拍下这个视频的?”
叶许一向来不习惯和陌生的人说话,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努力地改进,可是还是改不了一和陌生人说话就脸红的毛病。Daniel眼看着人家小姑娘的脸一下子红起来,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错话,尴尬地摸了摸下巴。
叶许也只是脸红,说话却一点也不怵,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警官先生,那天晚上我因为要辅导一个小女孩考试,所以回来得比较晚。一般这个点留学生宿舍都没什么人,所以我看到可疑人影的时候就下意识地躲在他身后拍了这段小视频。当时我以为这可能是个小偷,可是这么几天过去了,宿舍那边并没有听说有谁失了窃,我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这两天学校里传出了沸沸扬扬的有关于中国学生藏毒的消息,我想这会不会就跟那天我拍的视频有关系,所以,所以我就把它交出来了。”
Daniel看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都不带喘气的,那红着的脸也慢慢地变成了淡淡的粉色,透在窗户里洒下的阳光下,有一种莹润的光泽。他心里想着,这小姑娘的皮肤真是好。
旁边记录的警员已经忍不住出手去戳了戳他的手臂:“警官、警官。”Daniel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了神,尴尬地又摸了摸他那三层的下巴。可能是亚洲人的皮肤就是特别地好,昨天关进来的那个小伙子也是,明明是个男孩子,却偏偏长得像女孩子一样好看,那皮肤也是瓷白瓷白的,一点毛孔都看不出来,看上去就不像是个会干坏事的男孩子。旁边的警员已经开始咳嗽了。
“咳咳”Daniel也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最近伦敦的天气不太好。”
“额,是吧,下了好久的雨。”叶许也不知该怎么接话,说的就有些干巴巴的。
“叶许同学,很感谢你今天为我们提供的这份视频,但是视频的真伪,还有事情的关联度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具体的,等出了结果我们会对你进行通知。”
叶许站起来点了点头,那模样乖巧又可爱,让Daniel不禁想起了家里那才10岁大的小女儿,他又忍不住多了句话:“同学,以后晚上尽量早点回学校,伦敦的晚上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安全,所以一个单身女孩子还是不要在外面逗留的太晚了。”
叶许心里听得一暖,小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出门走在马路上,叶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掌心里全是汗。她暮然想起那天顾留年给她打的电话,这是她这8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一时之间只觉得如梦似幻地不真实。她一直期盼着有一天他还能再想起她来,8年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不过是个奢望。可是顾留年到底还是想起她来了,即便是为了这样的一件事情,她还是觉得很高兴,那高兴从心里丝丝蔓蔓地缠上来,停留在脸上,是一抹极浅极浅的笑容。
他说的不多,短短的几句就想要挂电话,叶许不舍得,可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只问他为什么。她记得他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叶许,你相信我吗?
相信,怎么不相信,从她15岁那一年开始,她就不相信这世上所有的人,唯独顾留年,她相信他。他是她可以抓住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她怎么能够不相信他。哪怕她明明知道自己现在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叶许也还是甘之如饴
因为有了叶许提供的小视频,Daniel好像一下子有了调查的方向。很明显,这个视频里的背影肯定是个对宿舍内部环境很熟悉的人,所以可以避过学校的摄像头。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潜入沈铎寝室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晚归的叶许,所以就理所应当的被叶许拍到了影像。虽然Daniel也觉得这理所应当未免太过于巧合了一些,可是他也调查过,叶许和这个叫沈铎的男孩子之间除了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关联,兴许是他的多心也未可知。
事情进展地格外地顺利,当Daniel在Pub找到Bob的时候,他还一脸迷醉地搂着个大波美女在舞池里跳贴面舞,头甩得好像不怕断似的,那样子一看就是磕了药。Daniel在心里就将那犯罪嫌疑人的嫌疑二字打上了个着重号。
Bob还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这么快就被警察给摸到了。他自问这件事情做的是天衣无缝,这几天又得了笔不义之财,正是四处挥霍的时候,早就将那点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直到警察带走了他,他才真正开始慌张起来。
审讯室里,Daniel还什么都没有问,Bob便一股脑地,像倒豆子似的,将自己做过的事情交代了个底朝天。
他一直强调这是有人指使,否则他自己也是性命不保,连那包毒品也是威胁他的人所提供。那人只说事成之后会给他一笔钱,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可是他却一直说不清楚这个人是谁,只能粗略地形容出他的长相,但那长相,也不过是英国最普通人的长相。Bob又说不出那个人陷害沈铎的缘由来,说来说去都像是在说谎,到最后懊恼地直捶桌子泄愤。左右两边的警察早就观察着他的行动,一人一边扭着他的胳膊,将他摁倒在桌上,只疼得哇哇叫。
事情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路,至少沈铎这边的嫌疑已经被解除得干干净净。但他还是觉得奇怪,这事情起得奇怪,结束得也是寥寥草草,可是他又说不上来具体奇怪在在哪里。
那边沈铭瑄和他也是一样的观感。但他想的比沈铎要深远地多,明白这背后之人未必就是冲着他儿子而来,更多的是冲着他。可是事情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结束了,连带着他心里存了个很大的问号却得不到解答,甚是苦闷。虽然伦敦警方一直强调会继续追查,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就是出了问题。这苦闷在得知自己儿子弃商从医之后更是达到了顶点。
作者有话要说:
☆、咫尺天涯
沈铎记忆里自己父亲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这样大的火。
沈铭瑄前一刻才为了儿子摆脱了这样莫须有的罪名而感到高兴,后一刻就被这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焦躁地背着手在宾馆房间里踱来踱去,不时地回头去看看那个坐在窗前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好小子,难怪他从来不让他来伦敦看他,难怪每次问他学业的事情他都含糊其辞,他原本以为他是学的不好,所以不好开口,再没有想到他竟然阳奉阴违,瞒着他偷偷改了专业。明明小时候是那么听话的一个孩子,怎么长大了,翅膀硬了,一个两个都不受他掌控了。他又想起万里之外的顾留年,再回头看看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心里面呕得直疼。
“爸,你别再晃来晃去了,晃得我眼晕,有什么话您就说,您就是骂我一顿,就是打我一顿,我都认了,您别自己一个人生气。”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沈铭瑄那怒气压都压不住:“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啊!明知道我会生气,你还这么做,你是存心想要气死我是吗?!”
沈铎就知道,一旦这个事情被他爸知道了,这一顿好骂是绝对躲不过去的。“爸,你明明知道儿子不是从商的料,我有我自己喜欢的事业,我想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我不想和您一样,一辈子在尔虞我诈的商界和人家拼的你死我活的,这不是我的理想。”
沈铭瑄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气的心口直疼:“要没有我这个尔虞我诈的老头子在商界和人家厮杀,哪来的你这个大少爷现在过的这个好的生活。现在你说撂下就撂下了,那我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这片江山将来留给谁?!咳咳咳。”
沈铎连忙过去扶他,却被他一把甩开:“你要是有顾留年一半的能干,我也不至于这般操劳,你倒好,我心心念念帮你铺好的路你说不走就不走了,等我将来两腿一蹬,我看你怎么过现在大少爷的生活!”
沈铎听他又说起顾留年,心里面一阵腻烦,从小到大,他不知被这样和顾留年放在一起对比过多少次。他最恨别人拿他和顾留年放在一起比较,凭什么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商界奇才,而他永远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偏偏沈铭瑄每次都拿这个来说项,简直是烦不胜烦。
沈铭瑄看他皱着个眉头,又想到最近他和顾留年在华新这块地上暗中较量的那些把戏,愈加头疼。他知道沈铎向来不喜欢自己拿他和顾留年比,可是这孩子到底要哪一天才会懂事。想到这里他又不知觉地将口气放缓:“沈铎,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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