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比郝柏高两个头多一点,他抓住郝柏,低下头寒着脸看她,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郝柏心里的火也腾地烧了起来,他一整天和别的女的呆在一起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质问起她来凭什么就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了?她不知哪儿来劲甩开了秦槐南的手,退后一步怒极反笑,尽力用嘲讽的语气说:“谈腻了,想分,不行吗?反正各路美女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管我这种角色干什么。”
秦槐南的怒意更甚,被她这么一说也古怪地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一点温度。他上前一步紧逼郝柏,眼睛像是黑夜里也灼热的烈日直直盯着郝柏:“你这种角色?我是为了谁的突然消失急得快要疯掉,为了谁从中国跑到法国又跑到英国,为了照顾谁的情绪哪怕自己思念得快疯掉也只是在背后默默地看着?郝柏,你还想是什么角色?”
郝柏头一回听见秦槐南一口气和她说这么多话还不带喘,被他突然的震怒吓得有些腿软。可一想到刚才听见的那些话,心里的疼痛又清晰地尖锐起来。
“我刚才都听见了!全部都听见了!秦槐南,如果我不是郝安的女儿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我是不是就一点价值也没有了?说真的,我就是个只会弹琴的傻瓜,你和林茹研在一起完完全全比和我在一起有用的多!不是吗!?”郝柏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着喊完这几句话,喊完之后就觉得有点虚脱。
“什么叫你全都听到了,”秦槐南再次抓住郝柏的手臂,捏得郝柏更疼,也更加的怒不可揭:“那些话让你下了什么定义?是啊,你就只是个会弹琴的傻瓜,有什么价值。”
秦槐南的话这回不再是钝刀,而是利刃,精准地刺中了郝柏,把她扎得鲜血淋漓。泪水又模糊了双眼,手臂上的疼痛似乎也感觉不到了。眼前怒火滔天的秦槐南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合为一个,耳朵开始耳鸣,吵得她不可开交。
“没错,我一点价值也没有。我很累,请你放开我,我们从现在开始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根本不爱我。”郝柏虚弱地朝秦槐南笑笑,脸色苍白。
“我不爱你?呵,”秦槐南放开郝柏的手:“郝柏,你爱我吗?”
“我……”
“我好像一直都没问过你这个问题呢,”秦槐南幽幽地说,眼里是郝柏看不懂的情绪:“你对我有一点儿的信任吗?你只会逃避,只会凭自己的主观臆断。”从来不会给他主动打哪怕一个电话,从来弹起琴来就忘记了一切,从来只会吊儿郎当地面对别人的感情。
“郝柏,你累,我就不累吗?”
郝柏的身体发颤,整个人仿佛要被燃烧殆尽,热得奇怪。她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也说不出话。只要喉头一动,就撕裂般的疼。
和她在一起,他很累。
原来他很累啊。
“对不起,那,就这样吧。”郝柏每一次呼吸都很重,眼眶通红,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红得不行。她想转身离开,无奈双脚如灌铅一样沉重,根本无法动弹。
秦槐南发现郝柏的脸色不对,摸了摸她的脑门,眉头蹙起:“郝柏,你发烧了。”
软绵绵地拂开秦槐南的手,郝柏好不容易脚步虚浮的走开几步,有气无力道:“关你屁事。”
说完腿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向地上栽去,然后被秦槐南接住。
怀抱里温暖而熟悉的气息让郝柏眷恋不已,她终于又呜呜地小声啜泣起来:“你走开,我不要你管我……”
秦槐南将郝柏抱起来,之前的怒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可奈何和满满的心疼。怀里的女孩脸颊烧得通红,像只小猫一样蜷缩起来,眼角挂着泪看他,瞬间浇灭了他心里的所有愤怒。她在树后面站了多久了?烧成这样也没有知觉吗?
郝柏神志不清还不忘小小地挣扎,秦槐南哄小孩般轻声细语地哄她:“柏柏乖,不闹了。我们去医院。”
“我讨厌你——秦槐南。”郝柏揪住秦槐南的衣服,依然皱着眉头发出模糊的呓语。
谁让她是郝柏呢?那个唯一能让他心情如坐过山车一般上上下下的郝柏,让他尝遍活了那么多年都没尝过的许多滋味的郝柏。
秦槐南苦笑着摇摇头,抱着她向路边走去,身后月光留下一片清辉。
作者有话要说:
☆、白三十七
这一觉睡得真舒坦,郝柏满意地翻了个身。
床软,被子软,枕头软,抱枕也软。咦,她不记得她有抱枕啊?捏一捏,还挺有韧劲,触感还是有点不对啊?
郝柏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哦,原来是秦槐南,把眼睛闭上。
什么,秦槐南?!郝柏腾地坐起来。
睡了一宿,昨天身上的沉重感消失一空,难得在一个如此美好的早晨,郝柏感觉自己是神清气爽的。可是看见身边这张脸,她立马就神清气爽不起来了。
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手臂上残留的疼痛感提醒她,她昨天和这个人已经掰了。
怎么这会儿睡在一起?
变态,郝柏伸脚踢了踢身边睡得似乎很熟的人,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你想去哪?”秦槐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郝柏也被一股大力拦腰截回了床上,被桎梏在狭小的空间里,她不得不看着秦槐南那双还带着朦胧睡意还迷人依旧的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独有的磁性问她:“你这几天到底在闹什么?”
“秦槐南你放开我,”郝柏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开口,“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秦槐南把郝柏拉得离自己更近,脸都快要贴在一起:“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只要我不放手,你就别想从我这儿逃走。”他抱紧郝柏,温热的气息喷在郝柏的脖颈处,顿了顿,他又说道:“郝柏,你是我的。”他的眼神炽热,像是要在郝柏脸上烧出几个窟窿。
郝柏把头别过去,又被秦槐南强迫的扭正。
“你不爱我,有必要吗?”郝柏不去看他,斜着眼哼哼。
“爱不爱也不是你说了算,”秦槐南把脸埋在郝柏的颈窝处,“柏柏,别闹,我头很疼,让我再睡会儿。”说完就不动了。
“流氓,无赖,你睡你的,你放开我。”郝柏气急败坏地想挣脱他,无奈这男人的胳膊就是和铁箍一样紧。
“不放。”
郝柏锲而不舍地推他,却惊讶地发现他的皮肤竟有些烫。
“你发烧了?”
“某人昨天晚上一直喊冷,抱着我就是不肯撒手。”
郝柏有点脸红心虚,嘴硬道:“又没人逼你。”人却安分下来。
“我要跟你分手,你倒是说话啊。”郝柏戳他。
“喂。” 再戳。
“分了手你还是我的。”抓住郝柏不安分的爪子,秦槐南依然闭着眼,说话的声音像被水浸过,带着温热的潮湿。
“你这样岂不是又要传染给我了么……”郝柏轻声地嘟囔,秦槐南只传来略显沉重的呼吸。他的脸上泛起几丝潮红,好看的眉毛轻轻地蹙着,大概真的睡沉了。
郝柏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摸摸秦槐南的额头,发现温度只升不降,像块烧热的铁般紧紧地圈住她,心头不禁浮上几分担忧。
这样下去会越来越严重的吧?
郝柏放在秦槐南额头上的手慢慢地滑过他的长而卷曲的睫毛、闭着的双眼,抚过鼻梁、嘴唇,最后来到了脸颊,心底的绝决和坚持如同晴空下正融化的冰,一点一点地分崩离析。
叫她如何舍得。
郝柏稍稍用力地捏了一把秦槐南的脸,他没醒,手倒是松开些。
于是她顺利地从他怀里钻出来下了床,先是跑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水,拿上毛巾回到房间给秦槐南擦擦脸,再洗洗把毛巾叠好往他额头上一盖,接着就翻箱倒柜地去找药箱。
秦槐南的公寓很整洁,东西自然也比在郝柏公寓容易找得多。找到了药箱,药箱里偏偏就少了可以用来退烧的。郝柏盘腿坐在地上把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药箱收拾好,然后站起身从茶几上捞过自己的包和手机,打算出门去药店买点退烧药。
“你要去哪儿。”一道语气阴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而郝柏正打开门,准备蹲下身去穿鞋。
“我是打算……”郝柏站起来想解释,秦槐南听都不听就把她拉倒了自己身边,用力地捏着她的双肩,眼里是暴风来袭前不断聚集的阴霾:“你又想不告而别,是不是?”
发烧的他睡得本来就不安稳,怀里一空,心随之也像被挖去一块般。他不动声色,眼睛却睁开了一点,生怕郝柏又跑了。小姑娘忙前忙后给他擦脸敷额头原本让他心安定许多,结果没一会儿她就没了声响,接着便是她拿东西磕磕碰碰的声音、开门的声音。
她休想从他身边离开第二次!
下了床走向客厅,看见那个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心里更是怒火中烧。
生病的人力气怎么还这么大!?郝柏的肩膀被掐得生疼,她不能发火,她要好好解释。
“我只是想出去给你买药,唔……”
郝柏话没说完,秦槐南就捧住了她的脸,突如其来的吻像一团火落在了她的嘴唇上,灼热无比,带着他重重的呼吸。
溺水的感觉再度袭来,腰又被紧紧地扣住。郝柏迷迷糊糊地被秦槐南带回了卧室的床上,整个人被秦槐南给压住。
“你哪儿也不许去,”秦槐南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郝柏的额头上、眼睛上、嘴唇上、脖子上,“郝柏,你听着,你哪儿也不许去!”
秦槐南与她深深地对视一眼——他的眼是火,唇是火,危险地向她扑面而来,让她失神,又隐隐不安,双手却情不自禁地环上了秦槐南的脖子。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不知名的感觉一波又一波地在她的脑海里回荡。衣服被解开,皮肤□□在外面和还带着寒意的空气一接触,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郝柏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想弄清楚这感觉是怎么一回事。没等她思索,秦槐南再次覆上了她的唇,手在她腰上一掐,便顺利地占领了她的口腔。
“柏柏。”秦槐南在温柔地叫她的名字,她只能含糊地回复。
仿佛化成了一滩水要流走般,她只能紧紧抓住秦槐南的衣服。周围的气温仿佛在缓缓地升高,这之间又似乎有着一股不一样的火热的温度。
心在一瞬间突然揪成一团,一些不好的画面冲进大脑,让郝柏大脑顿时清醒了一半。
雨夜、衣服的撕扯声、狂乱的笑声、恶心的触摸,张生的脸冷不丁浮现出来,让她有要瑟瑟发抖的冲动。
之前的意乱情迷烟消云散,眼泪突然滑落下来。
“秦——秦槐南,我害怕,不要,求你,秦槐南。”她忍不住哭出声来,脸色惨淡的像一张白纸。
秦槐南停止了动作,有些慌乱地把郝柏小心翼翼拥入怀里,帮她擦干眼泪,可眼泪依旧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从郝柏眼里流出来。
“对不起,柏柏。”秦槐南轻吻郝柏的额头,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对不起,是我不好。”他低声说。
郝柏的哭声渐渐转为抽泣,她安静地趴在秦槐南的怀里平复自己的心情。
“对不起,我总是忍不住会想起那个晚上的事情,张生就像永远缠绕着我的甩不脱的噩梦,”郝柏垂着眼开口,“我害怕,从那之后的每天晚上,那些画面像藤蔓一样层层把我缠住,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快死了,或者就这样死了算了吧。”她想把这些话说得云淡风轻,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秦槐南心疼地把她抱紧了一点,言语温柔,眼神里却透着凶狠,“早就已经处理他了。”处理?其实他恨不得亲手把张生直接结果掉。
郝柏沉默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别人可能会觉得我太矫情,确实。是我太懦弱,当时只是想着,我要走,走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我的地方,走的远远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掏心窝子般把话一股脑儿的倒出来,不知道到底是说给秦槐南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一只不知名的鸟在窗外扑腾了一会儿又飞走了,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起来,风把树的枝条吹得摇摇晃晃,在阴沉的天气下绿的晃人眼。
“秦槐南,你为什么喜欢我呢?”郝柏忽然抬眼,认真地看着秦槐南,“是因为,我是郝柏,还是因为我是……”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昨晚那些对话话在她心里依然是一根刺,一触及到就会隐隐作疼,她害怕会听到不想听到的,所以不敢问。
“笨蛋,”秦槐南轻弹她的脑门,“如果我是因为别的什么和你在一起,那我为什么不去找别人,找林茹研,而是偏偏要和你这个傻瓜在一起呢?”
“柏柏,我该怎么回答你,”他低低地叹一声,眼神突然变得深,“就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是为什么。也许是理由太多,又像是没有理由,不知该从何说起。”
“总而言之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他的声音如同黑夜里的荧光,“柏柏,我爱你。”
这是秦槐南第二次对她说“我爱你”。
郝柏深深地感觉,平时不甜言蜜语的人甜言蜜语起来,真是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白三十八
夜幕低垂,城市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渐渐组成一张巨大的光幕。
皇家艾伯特演奏厅里早就已经座无虚席,郝柏有些兴奋又有些失望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兴奋是因为终于可以听到劳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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