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喳,反倒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站在秦槐南边上。而Iris和Nino自从跨年夜之后,关系就好像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Iris对Nino的热情不再,但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嬉笑打闹的气氛似乎从没变。
郝柏也追问过,但总是被Iris以各种话题转移开,长长的睫毛一垂就掩盖住了所有的心事。她不想说,再怎么苦口婆心也没用。
秦槐南此行不仅仅是为了来找郝柏,除了学业,他似乎还有些别的留在伦敦的原因。火车进站了,风从背面吹过来把郝柏披散着的长发吹了起来,秦槐南伸手轻拂了一下,把遮住郝柏眼睛的头发拂到她耳后去,两人的目光交缠到一起。
“秦槐南,我不想走了。”郝柏眼里有一两点星光闪闪:“我多留一会儿好不好,多留一小会儿。”没关系,晚一点也没关系的,她急切地想要抓住当下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听话,上车,回去少吃点冰淇淋,这几天巴黎天气也不好。”秦槐南无可奈何地对郝柏笑:“有时间我会去那边看你。”
“我不是小孩子,你能别总是对我说‘听话’吗?”火车缓缓地停下,郝柏抱住秦槐南的胳膊,有点恼:“我就再待两天,可以请假。”
“不行。”秦槐南说。温柔又强硬,强硬又温柔,永远没有让她拒绝的机会。
“可是……”“没有什么可是,”秦槐南打断郝柏:“回去好好学习,那点法语讲的难听得要命。”
“Becky,快点。”Iris在叫郝柏:“秀恩爱也要有个限度好吗?”秦槐南的力气让郝树袋熊没法反抗,僵持了许久还是半推半就地上了车:“我看着你呢,上去。”
不知怎地,郝柏觉得今天坐这趟车的人特别多,没过几秒,她就彻底不能从上车乘客的缝隙中看到秦槐南了。她被动地随着人群、跟着Iris和Nino挪向了车厢里面,心里觉得特别伤感,怎么谈个恋爱就谈成这样了呢?郝柏眨了眨有点酸胀的眼睛,睫毛好像挂上了点湿意。
位置是靠窗的,隔着窗玻璃能看到秦槐南依然站在那里,郝柏挥挥手,死死地盯着只隔着窗户的那个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矫情。列车重新缓缓地启动,只不过短短一瞬,秦槐南就消失在了郝柏的视线里,像是从未出现过,让她怀疑这些天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梦,心一下子就空了。
“其实Kyle去过巴黎,还给我打过电话。”看见郝柏失魂落魄的样子,Iris发话:“他让我不要告诉你,因为你总爱跑。”Kyle是秦槐南。
郝柏没说话,她想起那天在街头人群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想起了那朵被她插在床头的花,粗心如她,恐怕那花还是放在床头,却早已经枯萎了吧。原来秦槐南早就找到了她,原来他一直都在。
这次她不会再跑了,不能够,也舍不得。
郝柏从依旧被塞得乱七八糟的包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秦槐南拥着她正亲吻她的额头,在教堂窗外映照进来的光线和黄色的吊灯下显得特别美好。
“话说凯特王妃和威廉王子的婚礼就是在这里举行的,”郝柏很喜欢欧式的建筑,那天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她都恨不得睡在里面不走了:“啧啧,真爽。”
“没想到你这么急着想嫁给我,”秦槐南在一旁调侃她:“就怕去教堂你嫌麻烦。”
郝柏白他一眼:“你哪句话听出来我要嫁给你了?”
“谁还要你?”
“多呢。”
“你给我数数?”
“……”郝柏不知道为什么秦槐南总爱摸她脑袋,身高优势?她的脑袋摸起来很舒服?每当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秦槐南通常会摸摸她的头,像给炸毛的毛猫顺毛似的,也不怕被咬,哼。
“其实教堂挺不错的,可以考虑。”耳旁轻飘飘地掠过一句话,心脏狂跳之下郝柏努力装得面不改色、云淡风轻。
当他们俩准备离开教堂的时候,一个拿着拍立得的腼腆外国小伙截住他们,给了他们一张照片:“很漂亮,希望你们一直幸福。”他笑得很羞涩,后面有一个女孩在叫他,大概是一路给女友拍照的。
“谢谢。”郝柏对他报以友好的微笑,秦槐南凑过身子来看:“嗯,我很帅。”
“屁,我才是完美侧脸。”嘴上虽骂着,郝柏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进了包的里层,趁低头放照片的时候偷笑。
火车在漆黑的夜里行驶,看不见来时的路,也望不到前方的景象,只有满车表情各异的人。
郝柏盯着照片出神出了十来二十分钟,然后豁出去似的抓起手机给秦槐南发短信:“秦槐南,要想我!”发完继续盯着手机出神,过了良久,秦槐南回了一个字——“嗯”,吝啬得连标点都没给她带上,让她不满地撇嘴。
到巴黎已是十一点多,出站的时候秦槐南打电话过来,即使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他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时,就像此时郝柏眼里看到的夜晚最美的那束灯光,越过无数个街区,可望不可即地映射到她眼里。
“到了?”
“嗯。”
“回去公寓早点睡觉,不要抱着电脑就不撒手了。”
“知道知道,我怎么感觉就和自己多了个妈似的?秦婶儿。”郝柏继续不满。
“那我挂了,乖女儿。”
“喂喂喂,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一听他要挂电话,郝柏有点急了。一阵凉风吹来,顺着她有点敞开的衣领滑了下去,吸吸鼻子,她才发现另一只手上拿着自己下车后忘了系的围巾。
“把围巾系上。”秦槐南没接她的茬,却突然嘱咐一句。
“真神了,你怎么知道我没系围巾,你又看不见我。”郝柏往手心呵口气,心里浮上一点小小的期许。
“你是不知道你刚才吸鼻涕的声音有多大。”伴随着轻笑,郝柏都可以想象出秦槐南脸上的神情,漆黑闪烁的眼睛,微微勾起的嘴角。心忽然就柔软下来,郝柏本来想好和他抬杠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好了,真挂了,你把围巾系好。”
“等等等等,你,你在那边生活作风可要端正啊,别一看到金发碧眼肤白貌美的长腿美女就缴枪投降了知道不?”
“嗯。”郝柏耳聋了才会听不见他那声“嗯”背后憋着的笑:“你就知道‘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智障呢,你……”
“有你就够了。”秦槐南一句话彻底堵上了郝柏根本停不下来的絮絮叨叨。
“Becky,你拿着围巾站那儿发什么呆呢,你看你脸都冻红了!”Iris在郝柏前方不远处叫她。
郝柏回过神,看看手机,看看手里的围巾,又看看Iris。Iris见她那一副呆愣的模样无奈的摇头,走到她身边一巴掌拍上她的脑袋:“智障了你?”
“嗯。”郝柏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把围巾随便缠到脖子上去,接着拿起手机又开始发短信:“男人也不行,男人也要小心!!!”末了结尾狠狠打上三个感叹号,以证明事情的严肃性。
这回秦槐南再没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白三十一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分别多日,到真正相见时,才发现只消一眼,心底的情绪统统从眼底爆发出来,无言,却刻骨。
“呜呜呜,终于又可以弹琴了,我好想你,小黑。”和Iris回到公寓,郝柏把行李袋往沙发上猛地一扔,就扑向一旁的钢琴。一屁股坐下,扯开防尘布,掀开琴盖,一串滑音,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她平时做事拖拖拉拉的德行。
Iris把她的行李踢到地上,然后整个人舒服的陷在沙发里,对正弹在兴头上的郝柏说:“你之前不是叫它亮亮吗,怎么一回来就给人家改名了?”
“因为这次回来,我发现它的黑比以往又深沉了些,亮反而不那么明显了,所以我决定为我亲爱的亮亮改名为小黑。”简单地练练手之后,郝柏开始弹李斯特的《钟》。清脆悦耳的琴音响起,短促有力的顿音轻巧而有弹性,似乎真的是一连串小钟的鸣响,生动逼真。
“半夜扰民。”Iris半开玩笑的嘟囔一句,不过还是闭上眼静静地开始听,不得不承认弹琴时的郝柏和平常大相径庭。怎么说呢?Iris第一次听郝柏弹琴,正是郝柏初来乍到,她苦苦思索许久还交不出作品的时候。
郝柏弹的是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第五号,每天浸渍在那些音乐学院学生的琴音管音中,对着空白的画布神思俱堵的Iris本以为自己听觉已经麻木了,竟第一次尝到了何为激动的滋味。感谢郝柏,她在最后期限之前把作品给上交,成功地避过了神经质老师的例行演说。
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是容易的。对于失眠的人来说,做梦是件难事;对于便秘的人来说,拉屎拉得顺利也值得庆祝。追逐音乐的道路毋庸置疑是漫长而坎坷的,背后所付出的努力远远没有它表现出来时那么华丽轻巧,这一点从那些学生颠倒日夜的练习中便能充分体现出来。
Iris曾问过郝柏:“你为什么这么拼命的弹琴?”
“喜欢啊。”郝柏简单的回答让Iris难以置信。
“你就没想过以后要干什么吗?进乐团、职业演奏、当老师或者其他什么。”Iris追问。
郝柏沉默半晌,似乎是在思考,然后认真地回答:“不知道。”看着郝柏那副不知道还理所当然的样子,Iris真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一曲终了,郝柏有点倦,合上琴盖后跑到卫生间去飞快地洗漱两下,就奔向自己又一个久别重逢小伙伴——床。迷迷糊糊地刚要阖眼,身旁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一个人带着外头的冷空气钻进了被窝。
“是我,Becky。”郝柏被惊醒,还没作出反应,身后的人便轻轻地说了一句。郝柏有些纳闷,虽然她和Iris在短短时间内就建立起不损你就难过的深厚革命友谊,但是两人都不是那种你是我的好闺蜜受伤了相互取暖的类型,很少会有同床共枕这种举动。
“Becky,我有点难过。”
郝柏转过身子和Iris面对面躺着,轻声问道:“是因为Nino吗?”
“嗯。”Iris其实是个很少情绪外露的人,当然,除了吃泡面、看钙片和同Nino在一起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她都是画不出画,像个女鬼在房子的各个角落飘荡,嘴里不知道在絮絮叨叨些什么东西。
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
“Nino跟我说他是个gay,”沉默了许久,Iris有点艰涩地开口:“跨年那天我向他表白,他告诉我的。”
“我从来不讨厌同性恋,也很希望大家都能以平等的眼光去看他们,”说着说着,Iris的声音里带上了少有的哭腔:“我感到罪恶,因为那一刻我真是讨厌透了他们。Nino给我看他男朋友照片的时候,你知道我嫉妒的都快疯了吗?”
郝柏环住Iris,才发现她抱起来比看起来还要瘦,鼻尖环绕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
她安抚道:“不就是失恋吗,说不准Nino就算不是gay,他也会跟你说他有女朋友了,要么就是在一起然后劈腿啊。”
“他喜欢女人还好,问题是他喜欢男人,我根本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啊,连挖墙脚都不可能了!”听完Iris的抱怨,郝柏觉得自己头上拉下的黑线比估计黑夜和她的小黑还黑:“你这什么逻辑……”
“挖墙脚机会都没有!”Iris又重复了一遍。
“亏你还是英国人。”
“英国人怎么了?”
“你不知道 I\'m English的意思等于 I\'m gay吗?!作为英国人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
“Becky你去死!”被枕头狠狠盖脸的郝柏欣慰地看着重新恢复生机的Iris。
两人闹腾了一会儿都累了,Iris比郝柏先睡着,郝柏半睡半醒地就想起了林冉风,想起了那天去酒吧找他时候他脸上的落寞,不知道他和叶禾那小子到底怎么了。对了,还有杜曼,她追到沈老师没有,不过听林冉风说沈老师好像要出国了……脑子里闪过太多的场景,郝柏最终还是撑不住睡着了。
就像周杰伦歌里唱的,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爱情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不能承受我已无处可躲。谁也无法预料到,爱情这阵风暴到底会给他们带来什么,留下什么。
天气渐渐地变暖和,郝柏的法语日渐熟练。天空不再总是灰蒙蒙的像谁欠了它前一般,人们身上的衣服也变得轻巧起来。
教郝柏钢琴的老师是个十分可爱的小老头,曾经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慢慢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转而积极地投身于教育事业中。郝柏对钢琴的热情随着时间只增不减,每天就是上课、练琴、吃饭、睡觉,连电脑都不怎么玩。
Iris总骂她是原始人,一弹起琴来就废寝忘食。其实郝柏偶尔也会去去认识的同学和朋友的聚会或派对,不过一般都是不愿意思考该吃什么的情况下。
关于秦槐南嘛,圣诞假期结束后和他分开那会儿不知道多舍不得。结果呢,弹琴的时候郝柏谁都不记得,记起来了就发条短信,大多是“今天吃的好饱,感觉真幸福!”“Iris又把内衣乱扔了”“我手机找不到啦”诸如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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