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的错觉。
11点41分,泰晤士河畔灯火通明,大本钟比白天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多,通体散发着金黄的光彩。不远处的大屏幕在放着欢快的音乐,周围的人们有尖叫的、欢呼的、吹口哨的,有拥抱在一起热烈接吻的情侣,有围成一圈欢乐地摄着像的朋友。
“Becky,我和Nino到那边去转转,待会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们电话联系!”Iris及其不负责任地给郝柏扔下一句话,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郝柏虽然孤身站在喧闹的人群里,也有点被周围热烈的气氛给感染。新的一年也许依旧会是像旧的一年那般度过,三十号到一号的距离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但人们心中总有希望,而跨年就是被这希望寄托的一个仪式,一个看起来重新振作的新的开始。
她拿出手机拍大本钟、远处也被灯光映衬得分外迷人的伦敦眼、四周不断散发着热情因子的人们,嘴角开始不由自主的绽放出微笑,好像整个人都要明朗起来。新的开始啊,未来应该还是很美好的吧,笑意逐渐扩散到了眉梢。
心里正乐着,手机拍照的界面突然转换到了来电界面,一个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不断的闪烁。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郝柏疑惑地接起电话放到耳边,周围又响起一阵欢呼声,大概快要到十二点了吧。
“Hello?”
电话那头似乎很嘈杂,对方没有说话,好像也是在等喧闹声停下。过了半晌,一个让郝柏翻来覆去、日思夜想了不知道有多久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像夜晚里盈盈月光,照得她心下一阵颤抖。
一波又一波地欢呼在空气中如碰撞的海浪一样,人们的情绪越来越高涨。郝柏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时常会回想秦槐南对她说的话,每个字,每个声调,以至于时间久了,他的声音变得模糊而嘶哑,就像一张过度播放的磨损了的老唱片。
而现在这声音如此真实地在她耳边,强大到把四周一切嘈杂的声响都隔绝在外,全世界只剩下了这一样东西。她已经习惯了别人叫她Becky,从没有感到过自己的名字能被叫得这么动听:
“郝柏,我找到你了,这回你不能再跑了。”
是秦槐南。
郝柏觉得自己心脏骤停,如同被什么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流沙上面,脚下的地面在下沉,要吞没她。
心慌意乱之下,郝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挂电话。可这个想法一萌生,脑海里又猛然有一道光亮闪过,不,她不能再逃避了,她此时此刻清楚地意识到,她有多么渴望能站在秦槐南面前告诉他,她很想他,她很喜欢他,渴望到连肋骨都为此疼痛起来。
她嗓子堵着说不出话,只能开始四处张望,拨开身边的人群去寻找秦槐南的身影。他在这,他一定就在这里,可为什么这里要有这么多人,多到她只能顺着人群毫无方向地移动,多到她根本没有办法找到秦槐南,多到眼前都模糊一片。
秦槐南,你在哪?
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三分钟,人们越来越多的聚集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郝柏拿着手机的手已经垂下,一双眼睛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周围人的脸上,心急如焚。这时候有一双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欣喜地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拿着一朵花要递给她的小姑娘,等她接过去之后就从人群中跑了。
她开始往小姑娘跑走的方向挤过去,慢慢地出了一头的汗,不知道是挤得还是急的。一路上又有许多陌生人给她花,要么是不等她问就走了,要么是她问了也坚持说不知道。
没有,还是没有,郝柏突然想起手机,拿起来“喂”了好几声,那头已经没了声响。郝柏垂头丧气地站在人群中,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失落感在向她袭来。
此时,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然后都一起统一地开始倒数:“十、九、八、七……三、二、一!”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无数的烟花绽放,整个天空犹如白昼,照亮了大本钟、伦敦眼和每一个人的脸,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上,让它变成了光影组成的河流。
“这么快就想放弃了?”一句话在身后响起,郝柏沉寂下去的心又开始跳动,剧烈地几乎要从胸口里蹦出来。
“秦……”还没等郝柏转身,她就沉入了一个怀抱中,熟悉的味道重新环绕在她的周围,她激动把手里的花全都掉在了地上。
以小时计算,以分钟计算,以星期计算,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看到眼前这张脸。在巴黎的日子,雨停了又下,窗边带着绿意的爬藤一点一点边成褐色,从窗口里传出的曲子由生疏到熟练,时间飞快地奔跑,想念的时候一分钟又像六十个小时那样长。
新一轮的烟花又在天空中齐齐绽放,秦槐南把那个小小的身子拥在怀里,心里头一回感受到如此的满足。
那天晚上他回到病房里,床上的人早就不知了踪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无论怎样都联系不上。他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淡定,他焦急、担心、知道郝柏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跑去了法国后愤怒,像是把活了这么多年经历甚少的感情全部都经历了一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郝柏这样,让他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掌控不了的东西,郝柏也一样,他一定会找到她。
“郝柏,你逃不掉的。”秦槐南贴着郝柏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边,引得她一阵瑟缩,可是她这次没有再跑了。
郝柏抬起头,眼睛里还有之前残留的泪光,五颜六色的光在她脸上转换,她的眼睛却依旧亮得出奇,闪烁着秦槐南从未见过的光辉,虽然俏生生的脸上还泛着玫瑰似得红晕。她伸出胳膊紧紧地环住了秦槐南的脖子,把自己的唇径直贴上了他的。
笨拙生疏但是热情直接,郝柏没亲多久就松了口。秦槐南将她搂得更紧,开始在她柔软的唇上辗转流连,郝柏顺从地闭上眼睛,纵使心里还在砰砰跳着。两人唇舌相交,郝柏整个身子都软软地趴在秦槐南的怀中,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柏柏,我爱你。”终于知道被吻得七荤八素是什么滋味的郝柏,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秦槐南在停下来的间隙对她说的话,没等她回应,双唇再次被堵住。
她恍惚间想起Iris对她说的话,觉得心像放烟花一样炸成一片又一片的,但是只感到甜味填满了心间。
作者有话要说:
☆、白二十九
妈妈说,当我们爱上一个人,就像有一百只蝴蝶在肚子里翩翩起舞,然后飞着飞着,就飞到了心里。郝柏已经不记得是从哪里听到这段话的,只是当时听着觉得略显矫情,现在自己却是感同身受。
纵使隔着厚厚的大衣,郝柏也能感觉到秦槐南心脏的跳动,犹如海浪的律动。
秦槐南低下头把额头和郝柏的抵在一起,眼里带着细碎温柔的光,问她:“郝柏,有没有想我?”
假如郝柏是个符合情节需要的女主,她应该继续满脸通红、不胜娇羞、声细若蚊地轻轻回一句:“嗯。”然后再把脸深深地埋进秦槐南的胸膛里。事实上她也想这么做来着,可是正要“嗯”的时候,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气流顺着胃到了胸腔,接着进了喉咙,最后顺利到达口腔:“呃!”一个惊天巨嗝代替了她的回答。
“嘿嘿。”
秦槐南的脸黑了:“你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郝柏垂头对手指:“洋葱、蒜蓉、羊排……”说着说着肚子还应景地叫了两三声,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刚才亲的时候不就该感受到了么。”
“从你胃里来的这股气息更浓郁。”
“……”
狂欢的人们继续狂欢,离开的人们继续离开,城市里灯火依旧。
郝柏的手被牢牢包裹在了秦槐南的大掌里,温暖而安心。两人一高一低,肩并肩走在午夜的小路上,地面上投映出连在一起的淡淡的影子。
“秦槐南,我们这是在谈恋爱吗?”
“嗯。”
“那我是你女朋友咯?”
“嗯。”
“可是我从来没谈过恋爱,谈恋爱应该怎样谈啊?”
“不知道。”
“你怎么来英国了?”
“郝柏,你问题怎么这么多。”秦槐南停下了脚步,语气听似不耐烦,看向郝柏的眼神却含着盈盈笑意。
郝柏也偏过头瞧他:“你这样突然出现,我当然有很多疑问。”
秦槐南捏捏她被寒冷的空气冻得有点红的小脸,笑道:“你突然消失,我也来个十万个为什么怎么样?”
“唔,小气鬼……”郝柏语塞,拖着他的手想要继续往前走,可是怎么拖秦槐南都是不动如山的站在原地。
“秦槐南,”郝柏有些气急败坏地跺跺脚,脸颊上的红色转移到了小小的鼻头上:“力气大了不起啊!?”
秦槐南稍稍一拉就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地落下一个吻,坏笑:“力气大就是了不起。”
“流氓!无赖!”郝柏满脸通红地骂。
秦槐南揉揉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不是想知道怎么谈恋爱吗,我这是在教你,学着点。”说着,略带凉意的嘴唇滑过她的脸颊,又来到了她的嘴上辗转。郝柏心中忿忿,靠之,总是这样让他占领主动权,我郝大攻颜面何在!?想罢小胳膊往秦槐南腰上紧紧一勒,要化被动为主动。
离假期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郝柏也没有想到现在自己能这么粘人,恨不得天天能和秦槐南腻在一起,连Iris都有点无法忍受:“我哥他一直向我抱怨他再也不相信女人了,说什么女人都是善变的。”
郝柏不予理会,继续拉着秦槐南在伦敦大街小巷的窜,如同刚刚才到这里一样,好像什么都是新奇的,其实只不过是身边多了一个人而已。
“就再吃一个,你看,那个球那么小一个。”继午餐、加餐、下午茶之后,郝柏又对街边甜品店里卖的冰淇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扯着秦槐南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秦槐南皱皱眉,不可置否地回答:“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为……阿…阿…阿嚏!”还没耍完赖,郝柏的鼻子下面就多了一个鼻涕泡,“噗”的一声轻响后破了,“呵呵呵。”她尴尬快速地看了一眼秦槐南,然后到包里猛翻餐巾纸,翻半天只翻出了一大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和零钱。
一双拿着纸的手先她一步到了她鼻子底下,帮她擦擦干净,然后把纸团准确的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享受完某人的贴心服务后,郝同学有点心虚,嘴里没忘记逞能:“我又不是小孩子。”
“乖,听话。”秦槐南黑眼明澈,像是触摸不到的一层朦胧的冰,温柔又不容拒绝地看着郝柏,接着把她揽过去,紧紧地靠在自己身侧,又帮她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郝柏心不甘情不愿地瞥了一眼店里的冰淇淋,挽上了秦槐南的手臂继续向前走。
和秦槐南在一起这回事,郝柏还是会觉得有点虚幻,怎么之前还在针锋相对、努力逃避的人,似乎一夜之间就到了自己身边,还和自己谈起了恋爱?尤其是和陆潇潇一起入了腐门之后。异性恋这种事情,真是难以理解啊……
他俩走在一起的时候要么就是郝柏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一样兴奋地讲个不停,秦槐南在一边默默地听;要么就是秦槐南偶尔使坏逗她两下,惹得她抓狂,偶尔又温柔细致,让她感觉无所适从却满心欢喜。
郝柏感觉和自己失散已久的少女心又重回了她的胸腔里跳动,和秦槐南在一起是除了看基情动作片以外能唯一让她面红耳赤的事情了。
这几天伦敦的天气不怎么好,天空像沾上了尘土的白布,一直都是灰蒙蒙的。但这并不影响郝柏的好兴致,确切的说,自秦槐南来了后她每天都和打了鸡血一样战斗力爆棚。此刻她正一手拉着秦槐南,一边仰着脖子去看威斯敏斯特教堂尖尖的几个顶儿和外墙上雕刻的图案,下巴跟脱臼了似的,嘴巴保持微微张开的状态,造型要多蠢有多蠢。
“郝柏,我没餐巾纸了。”秦槐南提醒。
“啊,什么?”继续仰着头的郝柏不明所以。
“待会儿口水和鸟屎只能擦围巾上了。”秦槐南温情小贴士。
“你妹!擦你衣服上!”郝柏怒,再看了片刻才收回下巴。
到了教堂里面,郝柏还是不自觉地又把头抬起来了。她扯扯秦槐南的袖子说:“我发现这教堂和我们那儿的寺庙都有一个共同点耶。”
“什么?”
“它们的顶都好高。”
秦槐南笑:“那是因为你矮。”
郝柏又怒了,往秦槐南面前一站,收回研究四周的目光瞪他:“我比你矮很多吗?你的人生乐趣就是损我吗?上面的空气比我这儿的新鲜?再矮你也摊上我了!”
秦槐南摸摸郝柏的脑袋,然后微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轻吻:“上面的空气是蛮新鲜的,啧啧,可惜你感受不到,不过摊上你我还是挺开心的。”
“算你识货。”郝柏冷哼一声转过身子,秦槐南伸手去摸了摸她红了耳根的耳朵,眼睛亮闪闪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只想说呵呵
☆、白三十
郝柏一行人回巴黎的火车是晚上八点多的最后一班车,天很冷,夜很黑,郝柏的心情也一样十分低沉。
秦槐南送他们到车站,郝柏破天荒的没有叽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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