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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碰到她_分节阅读_第16节
小说作者:粥微   内容大小:365.14 KB   下载:若你碰到她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4-01 10:12:00   加入书签
“醒了?”
  “嗯。”郝柏的半边脸颊都是红肿的,看上去有几分吓人。秦槐南毫不掩饰眼里的心疼,抬手轻柔地摸过郝柏的脸:“疼吗?”郝柏不太适应秦槐南这样,脸颊有点发烧,她摇摇头。
  秦槐南皱着眉,捧着她的脸用大拇指在上面继续轻抚着,郝柏还是“嘶”地抽了口气,眼里闪起盈盈泪光。秦槐南停止了动作,看着郝柏的脸,冰冷又重新回到了眼里。郝柏感觉自己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被紧紧抓住,骨头都被捏得咯咯作响。
  “秦槐南。”郝柏低声唤道:“你想干什么?”
  秦槐南对床俯下身子,手指拨着她额间的头发:“你说我会想干什么。”他看着郝柏的神情温柔,可温柔没有直达眼底。像一只黑暗中蛰伏已久的豹子,风暴在他眼中聚集,随时随地准备好出击,然后准确地咬住敌人的脖颈。
  郝柏的脸缩在被子里,眼睛却亮晶晶的:“秦槐南,你是不是喜欢我?”
  秦槐南拨弄着郝柏头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反问她:“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郝柏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去,声音显得闷闷的,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兔子似得盯着秦槐南:“你不说我就睡觉了。”她闭上眼,感觉有人在她眼皮上落下一个吻。灯被关了,然后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黑暗里,郝柏原本闭着的双眼倏然睁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弄湿了一大片。
  “再见,秦槐南,再见。”郝柏喃喃道,她坐起身把针头从手上拔掉,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穿上鞋子。身上还是有点酸痛,但估计并没有什么大碍,她绕过床,发觉秦槐南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侧着头思索片刻,从上面揪下来一颗扣子捏在手里:“唔,做个纪念好了。”
  透过窗帘的缝隙,路灯在空荡的房间里洒下一片清冷的白光。
  冬日的雨天总是萧瑟而阴冷,天空罩着一层灰蒙蒙的云,雨点击打着车窗玻璃。汽车驶过路面上的水坑,两边溅起褐色的水花,颜色和郝柏手里捧着的冒着烟的咖啡一样。
  陌生的路,陌生的建筑,出租车黄色的车灯在雨幕中闪烁,也许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会彻底的习惯,郝柏无心去欣赏人们口中浪漫之都的景色,只是漫不经心地玩着围巾上粉红色的小毛球,偶尔向车窗外瞥去两眼。
  “爸,我要出国,现在,立刻,马上。”若干天前,郝柏以无比坚定的口气向郝安要求,郝安目光疑惑。
  郝柏咬了咬下唇,没等郝安开口便接着说:“你答应过我的。”
  “好。”郝安没有问为什么,也不需要问为什么。
  手续办得很快,十个小时,一场睡眠,几场梦境,她已身在巴黎。
  出租车停在了一个楼房前,郝柏打开车门,一手撑伞,一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后,便迈开步子向楼房里走去。说她矫情也罢懦弱也罢,那天晚上不堪的记忆让她一刻也不想在那里多呆一刻,恐惧和恶心会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她则是被牢牢粘在上面无法挣脱的蚊虫。
  克服不了,释怀不了,就走好了。
  在巴黎住的房子是郝柏自己敲定要租的,这楼房的房东据说是音乐学院的一个教授,离学校也不是很远,因此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是学音乐的学生。被绿色植物缠绕的窗口时不时会飘来钢琴的叮咚声、单簧管和双簧管的呜呜声,各种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郝柏的心出奇地感到安定。
  新生活要开始了,郝柏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然后打开房门,结果那口气生生被卡在了喉咙管。“我勒个去……”谁能告诉她这其实是垃圾场而不是人住的地儿吗!?沙发上以销魂姿势深情缠绕在一起的是内裤和丝袜吗?!那些揉在一起五颜六色的小山包是什么!?挂在笔记本电脑上的两个红色泡面盒是要闹哪样难道是cos哪吒吗啊喂!!!
  郝柏僵硬的抬起腿,忽略掉门口那块不知道是棕色还是绿色的毛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房间安静得有些诡异,不过之前房东好像是有说过,她还有一个室友?可是,人呢?郝柏四周环顾了一圈,用英语问了一声有人吗,回答她的只有挂在墙上滴答作响的时钟。
  她避开地上被扔得乱起八糟的书,衣服堆成的山包,来到了沙发边再问了一遍。笔记本电脑没有关,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郝柏吞了口口水,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眼角的余光好像瞥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挪动。
  窗帘没拉,窗外的天空依旧乌云密布,细雨绵绵地下着。突然,一只雪白的手从一堆衣服中伸了出来,指甲鲜红,逆光而立。
  “啊!!!鬼啊!!!”郝柏尖叫起来,操起挂在电脑上的泡面盒就往手伸出来的地方扔去,扔了一个嫌不够,又扔一个,反正桌上不缺的就是泡面盒= =
  郝柏一边扔着,一边退回到了门口了位置,准备随时夺门而出。手里最后一个带汤的盒子“咻”得飞了过去,不偏不倚地砸在一个破衣而出的人头上,海藻一般的褐色长发流淌下细细的溪流,然后顺着脸颊滴到了衣服上,闷闷的雷声滚滚而过。
  被郝柏用泡面盒砸中的女孩用英语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由于是逆光,她乱蓬蓬的头发几乎把整个脸都遮住了,郝柏看不清她的样子和表情,不过确定了一点,这是个人……
  “Sorry”郝柏听见刚才女孩说的似乎是英语,探寻着问了声。女孩没有反应,整个人像梦游一样地从地上爬起来,显然是刚睡醒的模样,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头上还顶着一个泡面盒。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沙发处,又趴了下去。
  “没有灵感,没有灵感……”这次郝柏算是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灵感?”郝柏忍不住出声询问。
  室内先是一片沉寂,然后女孩转过头来,动作缓得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看到郝柏后,女孩墨色睫毛下的黑眼睛流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如同幼小的孩子初次见到生人。她有一个长而□□的鼻子,两颊的曲线柔美,皮肤白皙,骨骼纤细的身子被套在一件极其宽松的黑色大T恤里面,伸出两条匀称的长腿。
  “室友?大概是吧……”女孩望着郝柏又开始自言自语地嘟囔起来,她垂下头思索了片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了半晌才抬起头对郝柏轻声说:“我的泡面都吃完了,好饿。”
  郝柏站在门口已经完全忘记该怎么动了。大姐你是不是要先问一下我是谁啊?一看见我就说好饿是几个意思啊?话说外国人一般不都是吃汉堡三明治吗这么多吃完的泡面是要怎样啊?我会告诉你我的行李里还有几包大□□的统一老坛酸菜面吗?!
  心中像是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边跑还边唱着:“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再怎么没有期待过,郝柏在到巴黎之前也觉得自己的生活会是忧郁中带着优雅,顺便弥漫着艺术的气息,夹着着她在往事偶尔浮现于心头时偶尔发出的叹息。可事实是,现在她正坐在被一堆又一堆垃圾围绕、时不时还能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条内裤或者是一双丝袜的沙发上,看着一个邋遢漂亮的外国妹子吃泡面。
  “中国真是个好地方,”妹子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感慨:“我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口味,实在是太棒了。”
  郝柏:“……”
  从她遇见的各种室友来看,她注定拥有一个不平凡的人生。

  ☆、白二十六

  持续了许久的雨天难得的消停了一会儿,残存的雨珠附在窗玻璃上,不时有几个突然滑落到有些锈迹的窗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即使是夜里,乐声依旧不绝于耳,学生们顾不上睡眠,一心一意地为自己的音乐梦想挥洒着热情与汗水。
  郝柏也醒着,黑暗中她抱膝坐在椅子上,脸上映着不断变幻的幽幽蓝光。
  “Iris,你挡着我了,把头挪开点!”她伸手去推坐在她右边,脸都快要贴到屏幕上去的人,那人却无动无衷——屏幕上是两个交缠在一起的男人,整个房间都回荡着某种不和谐的声音。
  “天哪,Becky你快看,上面那个肌肉真的超发达,比我原来那些男朋友们强多了,好想摸一下。”被称作Iris的人一脸向往的注视着屏幕里正在努力动作的人。
  郝柏被她挡得严严实实的,哪里看的见什么威猛肌肉男,看到的只是一堆鸡窝般的头发。
  “Becky,你干嘛!”被踢下床的Iris尖叫一声,随即又爬了上去。郝柏目不斜视:“你挡着我欣赏艺术了。”
  “你不能这样,这也是我艺术创作的灵感源泉好不好!”
  这个和郝柏抢占观基最佳地理位置的正是那天从衣服里爬出来的泡面女Iris,在这栋几乎全都是音乐生的楼房里,她偏偏是个学美术的。郝柏来的那天是Iris闭关一个星期都没有画出老师布置作品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精神恍惚、日夜颠倒的状态,虽然她平常和那个时候没什么差别。
  虽然这个房间被之前缺乏灵感而崩溃掉的Iris打造的集脏乱差于一身,但是设施还算齐全,收拾收拾,勉强能住人= =对于郝柏来说,有网线和充电的插座,设施就算很齐全了……刚到巴黎那会儿子她上网和室友们视频,一接通就被杜曼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郝柏你丫的能不能总一声不吭就消失了行不行!这次还一消失就消失到了法国去,你当我们心脏是不锈钢做的?!”陆潇潇在一边忙不迭地点头,眼里满满都是失去了战友的哀痛神情。
  郝柏“嘿嘿”地笑了好几声:“等到时候我回去了给你们带香水啥的。”杜曼神情缓和了些许:“到时候?现在就给姐寄过来!”
  林冉风倒是没表现出多大的惊讶,嬉皮笑脸地表示他只要一得空就会过来看她,顺便到浪漫之都猎猎艳,尝尝新口味,其实是顺便来看她吧……关于叶禾他却是再也没提,郝柏也没多问。
  通知这个告诉那个,郝柏唯独没有和秦槐南联系。在病房里醒来的那天晚上,他冰冷的眼神、温暖的手和落在自己眼皮上的吻是除了噩梦以外一直在郝柏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秦槐南大概也是喜欢自己的吧,郝柏总是捏着从他衣服上揪下来的扣子想。自己就那样不声不响地跑了,他会不会生气呢?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作怪,她谁都可以联系,就是不想去联系秦槐南,一是不知道怎么去和他解释,二是他看到自己太多太多不堪的一面了,无助的、绝望的、脆弱的、矫情的,她以后或许能以一个更好的姿态去和他站在一起。
  Iris总是问她,Becky,你是不是想你男朋友了?他在中国吗?
  郝柏一直否认自己没有男朋友,可是Iris却坚持说就算她没有男朋友,也是在单相思。
  想念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东西是会不一样的,Iris对郝柏说。
  “Iris!Becky!”房内两人观基兴致正浓,门外响起了一个男人醇厚的声音。
  听到喊声,刚还和郝柏挤得不亦乐乎的Iris立刻触电般从床上跳起来,换做平时,能见到她这样灵活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笔记本“啪”的一声被盖下去,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天,头发这么乱,脸也没洗!Becky,你待会儿告诉Nino我在拉屎,不,我在拉尿!”Iris焦急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就说我在厕所看书,画画也行。”然后她风一样的闯进厕所,狠狠地关上了门。
  “Iris你别走啊啊啊!你知道我法语说的不好啊啊啊!”郝柏的嘶吼已经阻止不了Iris的向厕所的奔跑。
  话说郝柏虽是到巴黎来留学了,但她顶多英语能应付,法语懂得只有一些七零八落的词,在这里实在是混不下去。所以她还得先学一段时间的法语,再开始正式的进修音乐。Iris是腐国子民,在巴黎已经待了近2年,法语自然是说的溜溜的,可就她那崇尚节能(其实就是懒)的本质,既然能说母语干嘛要说别的,so郝柏和她待在一起法语根本没有进步的可能。
  郝柏还是跑去开了门,门口的男子一头金褐色的短发,深深的双眼皮,长而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深邃的蓝眼,下巴上的胡渣隐隐冒出了头,却还是显得精神而阳光。
  Nino是房东的儿子,正宗的法国人,一个人住在郝柏和Iris的隔壁,主修的乐器是中提琴。据Iris说,她第一次见到Nino的时候,他身上的温柔气质让她就觉得自己心像放烟花一样炸成一片又一片的(郝柏:你确定这不是惊悚片……),又疼又甜,曾经那些男友们的样子顿时化成了灰,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Becky,怎么就你一个人?Iris呢?”Nino笑着对郝柏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大概是给她们带的夜宵。
  “呃,那个,”郝柏脑子里迅速搜索着句子和词汇:“Iris她,她在厕所,拉,噢不对,在画,画屎!”话一说出口,除了NIno,她本人也立马凌乱了。
  呵呵,画屎,郝柏觉得自己开创了艺术领域一条新奇而充满荆棘的大道。
  此时,Iris整理好从厕所里风情万种的走了出来,对Nino展现出“完美”而“优雅”的微笑:“嗨,NIno,我刚……”
  “听Becky说你在画,呃,画屎?真的吗?是老师布置的新作业?我还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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