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用废话的报平安问候信。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待会就寄走吧。”不等顾昔说话,又续道,“虽然我对你以客礼相待,但你应该还记得你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做客的。”说着看了她一眼,“原本我打算今天让你陪我去个地方,但你可以自己照镜子看一看,你的眼睛现在是什么样子。”
顾昔一顿,抬起手背捂了捂眼睛。
“抱歉……”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很多。
“来第一天便哭成这样,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我多么苛待你。”叶之洵淡淡一笑,“还冲着我发脾气。我都要以为,你是不是宣侯有意送过来让我难堪的了。”
“不是!”一听到宣少景的名号,顾昔立刻扬声否认,她略一沉默,又单膝跪了下来,“请侯爷恕罪,长柔以后……以后再不哭了。”她觉得这个请罪的保证听起来有点如小孩子在认错,怪怪的……但叶之洵话里的意思确实也是在介意她哭的事,那么她也只好用不哭来作保证。
叶之洵果然也觉得好笑:“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人向我保证她不会再哭。”又笑了笑,“若不是宣侯的喜事就快临近,我倒也有兴趣瞧瞧你能保证多久。”
顾昔心口一闷,咬了咬唇:“宣侯的喜事,与属下的保证没有什么关系。”
叶之洵似饶有兴致地瞧着她,起身走过来,在她耳旁笑道:“真的不哭?”
她没有说话,眼神里透着倔强。
“好。”他一脸暂且相信的模样,微微颔首,“那就走吧。”
***
半个时辰后,顾昔才终于晓得叶之洵带她去的是什么地方。
一座建在山脚下的,十分隐蔽,也十分美丽的宅院,但它其实又并不是普通的宅院,而是一间没有招牌的会馆。从老板到侍者,每一个都透着顾昔熟悉的那种气息,尤其他们对叶之洵的恭敬,并没有市井味的谄媚。
在老板的引路下,顾昔随着叶之洵一路沿着竹廊在风铃声中前行,她记得一共转了三次弯,路过了两个院门,才终于走进了第三个,然后,她看见有好些男男女女正围坐在一起,玩着曲水流觞的风雅游戏。
“叶侯,您可算来了。”
才一进门,顾昔便听见一个男人声音高高兴兴地传了过来,原本悠悠的古筝声也戛然而止。
“兀糜王子。”叶之洵笑着回应。
兀糜?顾昔默念着这个名字,再一看对方的穿着打扮,立刻便明白了。她自小生长在将军府,父亲顾昭华所教她的不仅仅是武艺,还有就是四方地情。南侯领地与万岳、金河两国相接,身为南方侯爵,其中一项很重要的责任,就是与这两国打交道,稳定交界关系,同时平衡这两个小国的势力。
眼前这个被称为兀糜王子的人,很明显,就是金河国的王子。
“母后。”兀糜回过头冲着身旁一个年轻女子说道,“您还说叶侯可能不会来,我就说叶侯从来定好的时间就没有爽过约!”
母后?顾昔愣了愣,怎么看这个王子也有三十好几了,而这女子相貌看来不过才二十几岁,怎么居然是母子么?
年轻女子盈盈笑着望向叶之洵:“叶侯别来无恙?”
叶之洵点点头:“劳王后挂怀。”
另一边又走来几个打扮明显不同的人,顾昔记得,这是万岳国的装扮。
“这位美人是谁?”其中一个打量着顾昔,冲着叶之洵笑道,“叶侯是想通了?”
顾昔一怔,下意识想解释,但这种场合她又晓得自己是不能随便开口的,只好看向叶之洵,默默等着他说话。
但叶之洵还没有说话,兀糜便一脸惊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说道:“叶侯娶夫人了?母后,你知道么?”
被他一口一声叫着母后的女子看着顾昔,摇了摇头,笑容已不似先前柔美。
“叶侯您这就不对了,”兀糜笑道,“怎么说您和我母后也是表兄妹,这么大的喜事也不告诉我们。”
顾昔看见叶之洵笑了笑,依然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有些沉不住气了,若她是个普通的护卫这样的哑巴亏吃着也就罢了,反正是为主子办事,可是她怎么说也是西边顾氏之女,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背?即便她早已不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少女,但无可否认,只要她还是顾长柔,那么她的声名,就永远是与顾家相连的。
“其实我是侯爷的护卫。”她言简意赅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她看见众人眼神皆有变化,有诧异,也有释然。
然而就在这时,叶之洵说话了。
他微微一笑,说的是:“只是暂时而已。”
“……”顾昔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这句话还是和他昨天说的一样,意思没错,但听起来非常别扭。
哪知叶之洵偏偏就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样,也侧过脸来看向她,笑得温柔:“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太虚伪了!这是顾昔此时此刻极为深刻的感知。
***
回去的路上,顾昔心里闷着气,闭着眼睛忍啊忍。最后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盯着同样在闭目养神,但看起来就比她自然许多的叶之洵,吸了口气,说道:“侯爷,长柔有话想说。”
他仍闭着眼睛:“说吧。”
“侯爷今天在兀糜等人面前那样说,长柔觉得不妥当。”何止是不妥当,简直是过分。
“不妥当……”叶之洵慢慢睁开眼,看向她,“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不是错与对的问题,是……”顾昔闷闷地说,“太过于暧昧,会让旁人多想。”
叶之洵扬起一抹笑意:“我看是你想的比较多吧。”
“我……”她气闷不已,又不能骂他,于是“我”了半晌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说起来,我有个建议倒是想要给你。”叶之洵又老神在在地开了口。
顾昔蹙着眉看他。
叶之洵看了她须臾,又笑着摇摇头:“还是再等等。”
顾昔眉间蹙的更深,沉默了一下,说道:“侯爷,其实你是不是并不是真心让我来做老夫人的护卫?你知道她不需要我对不对?”
叶之洵笑道:“是啊。”
又是这么坦然……顾昔深吸了口气,又道:“那您让我跟您回南境,是为了什么?”
“两个原因。”叶之洵说,“第一,因为少君殿下和你们顾家需要我做这个人情,让你不必被宣少景强行带走;第二,就是如昨天那样的状况,还有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你看见了,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有家世背景,但却对南侯夫人这个位置没有企图的女人来占住我身旁的位置,你可以当你是我的护卫,但你的职责并不仅仅是韦昭那样。”
这一次,顾昔沉默了更久。
“但我不会一直在这里,我毕竟只是您的护卫。”
叶之洵笑了笑:“这就是我要给你的建议。相对的,你也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在宣少景送来他的喜帖时,被我作为礼物送还给他;第二,”他抬起眸,凝着她,一笑,“你嫁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快来学学什么是正确的求婚方式
☆、携手
微风夹杂着山间特有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野花在山壁上开的比那时更加绚烂,坚强地在风中瑟瑟而舞。
晏沧云回过头,看见身后不远处的君意扬正负着手优哉游哉地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着景色,在他的身后,还有一行人,正抬着大大小小的礼物。
虽然说起来那些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但他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他在衣锦还乡。晏沧云抽了抽唇角,默默地停下前行的脚步,转身朝他走了过去。
见到晏沧云朝自己走来,君意扬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明显露出开心的神色,但又一脸很识大体的样子说道:“你不用管我,你是出公差,我懂的。我跟在你后面上山就是了。”
晏沧云被他这乖乖的样子看的心头一软,简直像看见了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猫一样,于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这样顺从我真是不适应,当初认识你时可不是这样的。”
君意扬笑了笑:“因为当时我没想过会和你做朋友。”
晏沧云嘲讽他:“那你对不是朋友的人倒也挺狠的嘛,差点我就死在你手里了。”
君意扬笑得纯真:“你不是也一样想杀我吗?”
被湛容派来跟着晏沧云一起上山的其他几个护卫闻言面面相觑,敢情这两是杀出来的情谊吗?
却又见晏沧云点了点头:“那倒是。”然后她忖了忖,问道,“你当时那招回袖刀很帅气,有什么名堂?教教我行不?”
君意扬和她并排走,笑的温和:“那个很简单的,只是你武功太差了而已。”
“……”晏沧云默了默,还是觉得不大服气,“我跟你说我其实拿手的武器是三尺软鞭,你要不和我再比试一下?”
君意扬犹豫地“嗯……”了一声。
晏沧云撇嘴,别别扭扭地改了口:“赐教。”
“好吧。”既然说是赐教,那就是打赢了她也不会生气咯。他这么想着,笑眯眯地一口答应。
***
原本已经计划好了回到寨子里要先说什么后说什么,大家伙见到自己又会如何如何兴奋的晏三当家,等到一脚踏进山门,才发现寨子里的情况和想象中有点出入。
“怎么回事?”见到自家大哥二哥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三当家震惊了。
“小云你可回来了,”大哥沙里龙捂着被打肿的脸表情复杂地道,“你和顾昔倒是留了封信说去处理贾英的事就跑了,你这么久不回来也就算了,还把最能打的顾昔给带走了,对了,顾昔呢?妈的那个黑鹰寨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高手,打的我们没有还击之力,黑鹰老二还把绿萝给抓走了,那个叫,叫什么来着?”他转过头看自家二弟。
“司城浩。”沙里虎沉着脸咬牙切齿地接口。
“对,司城浩!那小子还说给我们的面子,让老子三天内自动送上这片山头。”沙里龙越说越气,“我呸!”
晏沧云的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脑海中却蓦然闪过上山前湛容对她说的一句话——“你现在身份不比从前,记得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从前那套作风要懂得收敛,不然会落人把柄。”
但她旋即便将这句话丢在了脑后,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几斤几两!”说着就要召集人马,“哪些人是没受伤的?”
“晏护卫。”同行来的人劝阻道,“此事还是等回禀过少君殿下再做决断吧。”
晏沧云沉默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件事禀报到湛容那里会是什么结果,以他为大局计的个性,她觉得有很大可能这个结果会让整个飞沙寨都感到不满,那么……
她摇摇头:“这不过是件小事,我会处理。”
“等等。”君意扬忽然淡淡开了口也来拦她,说道,“你这样去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其实晏沧云原本也没想过要直接去硬拼,她虽然有脾气,但不代表没脑子。可是他在她最有气势的时候突然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手,她觉得他简直太给自家泼冷水,也太不给他面子,于是怒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撵走,便见他微微一笑,说道:“我陪你去吧。”
她愕然:“你……陪我?”
君意扬颔首:“不过你要听我的话。”
听他的话……晏沧云已经能感觉到四周自家兄弟们疑惑惊讶的眼神了,但她见识过君意扬的本事,她在他面前也着实没有发号施令的资本,于是她没好气地点点头:“暂时听你的。”
“好。”君意扬笑了笑,“那就先去换掉这身护卫服,蒙个面巾吧。”言罢淡淡转向其他侍卫,说道,“让她蒙着脸跟我去,没问题了吧?”不等对方答话,他又径自续道,“就算有问题你们也忍着。”
***
晏沧云蒙着一张水绿色的纱巾就跟着君意扬出了门,虽然路是她在带,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是在“跟”着对方,没办法,这个人在关键事情上的气场就是这么强,她不能不承认。
来到黑鹰寨山门口,放哨的人一眼便看见了他们,从高处喊道:“哪儿来的?”
君意扬没说话,也没让晏沧云说话,指尖微动后,一声大叫,放哨人已经再无声息。
这么利落?!晏沧云震惊又感叹,这种功夫她觉得别说是自己的三尺软鞭,就算是九尺,恐怕也还没碰到他就已经被灭了。
她赶紧唰唰唰地小跑跟了上去,觉得不能错过看他打架的场面。
一进寨门又被人从四面围住。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黑鹰寨也敢乱闯?!”
君意扬左手银针瞬发,立刻又倒下去几人,其他人见状大惊,纷纷踟蹰着不敢上前。
然后他淡淡侧眸,说道:“叫司城浩出来。”
晏沧云怕他那少年脾性只惦记着帮她揍人,于是赶紧在他身旁轻声提醒:“救绿萝。”
君意扬点点头,嗯了一声。
“哪里来的小子,竟然如此猖狂!”有人忽然大喝一声。
晏沧云抬眸,认出那是黑鹰寨的二当家,他左手边站着个中年刀疤男人,是他的老大,但右手边却杵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年轻男子,满脸的张扬。
这种张扬和君意扬的傲气还不一样,那是一种……特别讨厌的张扬。
她正恨得牙痒痒,却听君意扬已经风轻云淡地开了口:“你。”他眼神指向那个绸缎公子,“把抓来的人交出来,然后赶紧滚回雍州去。”
嗯?晏沧云一怔:认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7页 当前第
16页
目录 上一页 ← 16/3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