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绸缎公子冷着脸笑了笑:“你既然知道我是风城堡的二公子,还敢这么不自量力?”
君意扬淡淡一笑:“我要不是看你是风城堡的二公子,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
“混账!”司城浩怒道,“你是什么东西?!”
君意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扬唇:“早就听说你是个废柴,真是名不虚传。”话音落下,司城浩已一个起跃,一掌朝他袭来。
晏沧云赶紧注目望去。
这完全是碾压。她只能这样评判。
其实司城浩的武功绝对在自己之上,他也是个正儿八经的武林中人,可是君意扬的武功显然比他更要高出数个层次,司城浩出招又急又狠,仿佛恨不得立刻将他毙于手下,而君意扬却不然。他出招不疾不徐,司城浩的每一次出掌,他总是早早就判断好了他的方向,半道明明已经将他的攻势化解,但却又不急着还击,而是继续和他绕圈子,显然是在故意漏空当逗着对方玩。
晏沧云看着觉得好笑,却又觉得佩服,这样打架的方式,她估计自己只有在虐待不会武功的人时才打得出来了。
但是等等,这可不是在玩儿啊。她忽然想起这茬儿,赶紧喊他:“快点!”
两个字一出口,君意扬一个格挡立刻突变进攻,司城浩还来不及适应他节奏的变化,已经瞬间被他接连封了两处大穴。
再下一招,君意扬一枚银针刺入了他的脖颈侧。
司城浩觉得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哎哟一叫,僵硬着身体问道:“你敢对我使阴招?你知不知道我爹和我外公是谁?”
“不然谁有闲工夫和你浪费时间。”君意扬不以为然地道,“早一掌废了你。”又拍开他的一处穴道,说道,“解药在一个月后会有人送到风城堡给你,你如果不老老实实地回去待着,会死的很惨,明白么?”
司城浩原本以为收服了两个山头能够回去和自家父亲炫耀一番,谁知偏偏遇到了一块硬骨头,他只好自认倒霉。面对君意扬这样的高手,他虽然嘴上仍在依仗着自家背景叫嚣,但其实心下早已有了逃跑的打算。
这时晏沧云冲上来一掌就要劈他,他竟然都下意识躲了一下。
君意扬却拦住了她,说道:“让他走。”
晏沧云想起眼前这人害得自家兄弟伤的伤倒得倒,觉得就这么放他走了简直是顺不了气,于是推开君意扬的手:“为什么?他……”
君意扬忽然拦腰将她拉了过来,然后在她耳畔低声说道:“我娘认识他家长辈,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他知道如果自己直说让晏沧云听他的话,以她的个性这会儿肯定要唱反调,于是他只好以退为进。
果然,晏沧云哼了一声,推开他:“靠那么近做什么。”
君意扬讪讪地扬了扬眉毛。
“糟了!绿萝……”她这才发现黑鹰寨的那两个当家已不见了踪影,她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朝后院跑去。
一边跑她还不忘对君意扬说道:“我跟你说要是绿萝被占了便宜,我一定要砍了那两个王八蛋,你这次再不许拦我。”
君意扬点头:“我帮你砍。”
说话间已经看见了人。
“哈哈哈,”黑鹰寨二当家拿着火把站在被绳索高高绑着吊起的绿萝下面,说道,“晏三当家,别以为你蒙着脸我就认不出你是谁了,咱们也算打过好几次交道。你一向疼爱飞沙寨的兄弟姐妹,这回是不是也该为了她付出点什么?”
也许是听明白了来人的身份,绿萝望着晏沧云忽然就哭喊起来:“云姐,救我……”
晏沧云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冷声道:“你要怎样?”
“先杀了这小子,再自断一臂。”
晏沧云轻声一笑:“你吓疯了吧?你看我能杀得了他么?”
对方也笑:“那就他杀了你,我无所谓,你们总要死一个,我才觉得我这条命换的划算。”
君意扬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他,刚要说话,晏沧云已经转过脸来十分严肃地凝着他:“待会儿你只管救绿萝,顾不上我就不要顾了。”
说完似乎就要出去,君意扬一把扯住她后领,拖了回来。
“虽然我欣赏你很有义气,但是这种道别的话不要随便说。”他看着她,莞尔一笑,然后径直朝着那个举着火把的人走去。
“你再过来我就点火了!”
君意扬没理。
“你真以为我不敢点?!”
他还是没理,直接一针飞过去,人灭,火星落在沾了火油的绳索上,瞬间蔓延。
绿萝惊慌大叫。
他俯身捡起掉落在黑鹰二当家身旁的短刀,向着空中一扔,短刀飞旋着砍断了绳索,绿萝蓦然坠落。
君意扬轻身一跃,将她抱在怀里,稳稳落地。
晏沧云匆匆跑上来:“绿萝你没事吧?”
少女红着脸赧然地点了点头,又望着君意扬,抿着唇笑了笑:“谢谢公子。”
君意扬完全不谦虚地回以一笑:“举手之劳。”
晏沧云这才松了口气,对他道:“今天真是欠了你大人情,你以后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直说。”
“真的?”君意扬笑了,似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我想要个东西。”
“你也有想要的东西?”晏沧云想起他送礼的手笔,怎么看也觉得不是个穷大夫,但还是点点头,“我有的就给你。”
君意扬却泛着笑意凑上来,伸手绕过她的脖子,解下了她尚挂在领上的纱巾。
晏沧云愣了愣,然后看见他冲自己一笑,说道:“我要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纯真的小花只拿了面纱,是要回去穿女装吗~哈哈哈哈~话说这两章字数一不小心都爆了。。。 PS:下一章周三或者周四更。
☆、香引
飞沙寨里一片欢腾。
沙里龙对于君意扬十分欣赏,拍着他的肩爽朗地道:“好小子,我看你是个好汉,和我家三妹也匹配,我这个做大哥的同意了。”
君意扬微微一怔,然后抿着唇角笑了,晏沧云一脚踢在她大哥的腿上:“胡说什么。”
君意扬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忽然有人急吼吼又仿佛撕心裂肺一样地喊了一声:“绿萝——”
然后一个头上还缠着布带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直奔站在晏沧云身边的绿萝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你没事吧?吃亏了么?被他们欺负了吗?”
这个宋祁。晏沧云都忍不住要为他感叹下,真是深情。
绿萝躲着把手抽了出来,似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宋祁还在追问,“你不要怕,那家伙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就去杀了……”
“我说了没有!”
一向内秀的姑娘忽然扬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窘迫和愠怒,她说出这句话时,发现其他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带了一丝讶色,她又悄悄看了一眼君意扬,然后对着宋祁柔和道:“真的没有,谢谢你。”
许是见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晏沧云拍了拍掌,说道:“大家都没事就是值得庆祝的,来来来,把篝火燃起,好吃好喝地搬上来,大家伙儿喝个痛快!”
君意扬笑着瞧她,低声道:“你没发现有人不见了么?”
晏沧云看着开始自发组织活动的自家兄弟,淡淡扬了扬唇:“看见了,不就是有人去打小报告了么。”又回眸望着他,一笑,“管他的,挨罚就挨罚吧,先喝酒。”
说完拎起手边一壶酒递给君意扬:“诶,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咱两结拜吧?”
君意扬听了,接过酒壶,正经脸:“不要。”
晏沧云抽了抽嘴角:“那么拽。”于是潇洒一摆手,“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是随便问问。”
说完也不等他再说什么,便径自去了院外招呼自家兄弟干活,仿佛果真没有放在心上。
***
酒过半巡,晏沧云碰了碰刚刚又被沙里龙招呼着喝了一杯的君意扬:“诶,你行不行啊,我大哥酒量很好的,你小心喝醉了。”
君意扬笑了笑:“没事,我从小喝我爹娘酿的酒不知喝了多少,这些都不算什么。”
晏沧云哇了一声:“看不出啊,听你这么说,我感觉你爹娘很多才多艺啊。你的武功和医术也是跟他们学的?”
他刚刚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旁边忽然又转来一阵哄笑声,原来是劝酒劝的兴致高昂。他便转过头看着晏沧云,一笑:“太吵了,我们上去说吧。”
言罢,起身拉过她抱在怀里便跃上了屋顶。
“哇!”下面一众兄弟乱叫,“三当家你的心上人好本事啊!”
回过神的晏沧云顺手把酒壶丢了下去:“别胡说八道!喝你们的酒。”然后无语地看向笑的眉眼弯弯的君意扬,“你能不能给我点心理准备?”
月光下,他脸上仿佛泛了一抹酒兴染起的红,看起来……非常蓝颜祸水。晏沧云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个家伙以前易了容还好,现在这么看来,真是太容易招桃花。
“坐啊。”君意扬就着自己身旁的位置招呼她。
晏沧云也不敢乱走,只好在和他隔着半个人的位置小心坐了下来,然后问他:“你是不是喝高了?”
君意扬不由失笑:“我很清醒。什么时候让你尝尝我爹酿的酒,或者萧随家的酒,你才知道你们寨里的酒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
晏沧云翻了个白眼:“又讨人嫌。”然后问他,“你的功夫是你爹教的?”比起酒,她还是更关心这个问题。
“我爹是个大夫,腿脚不太方便,功夫不及我娘高。”他说到这儿,冲着她笑了笑,“但是我很佩服他。”
晏沧云听到这儿忍不住笑他:“你这么自以为是的人也会佩服人,看来你爹果然很有本事。”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因为他教会了我很多事,不仅仅是医术。你知道吗,”他回眸温温看着她,“其实我小时候有一阵子很叛逆,我讨厌自己要学那么多东西,每天都是这么枯燥无味。也讨厌我累的时候没有人陪我说话,更讨厌我爹对我这么严厉,他让我觉得自己根本不像个小孩子,我那个时候真的好讨厌他。”
晏沧云心里软了又软,再开口时,声音也不禁变得柔软下来:“然后呢?”
“然后……然后啊,”他感慨地叹了口气,“有一天我就逃课啦,我不想再去跟着我爹认什么草药,在他面前背什么药经。我到处跑,那天捡到了一只兔子,正玩得高兴,结果被我娘找到了,她说我爹很生气,让我回去好好认错。你知道我爹他看见我之后是什么反应吗?”
晏沧云小心翼翼地:“他揍你啦?”
“没有。”他抬眸望向天幕,说道:“他只是把那只兔子当着我的面给它灌下了□□。”
“啊?”晏沧云想象着那时的画面,心上不由一酸,默默腹诽:对一个小孩子也太残忍了吧?真是亲爹?
“然后我爹把兔子丢还给我,让我自己来解毒。”他说到这儿,轻声一笑,“但我那时候哪有这个本事,又被我爹给吓到了,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那只兔子在我面前停止了抽搐。”
晏沧云越听越觉得他可怜,忍不住道:“你娘没有阻止他吗?”
他摇了摇头:“我当时很生气,也很委屈,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但是我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然后问我‘你是不是很伤心?’”
“那还用问,当然伤心了!”晏沧云立刻接道。
君意扬点点头:“对啊,当然很伤心。然后我爹说……”
——“君意扬,你要记住,你将来还会因为你自己的无能而失去更多你心爱的东西。”
晏沧云蓦地愣住。
“所以我会保护好所有我珍视的东西。”他笑凝着她,四目相对,这双清澈的眸子里仿佛有辉芒闪烁,晏沧云忽地心下一乱,有些不大自在,于是撇过头胡乱地嗯了一声。
君意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瞬间的变化,只是兀自一笑,续道:“不过两个月后我生辰时才知道,原来我爹并没有杀那只兔子,那天我娘把兔子给我的时候笑的可贼了。他们夫妇两真的是,讨厌又让人羡慕啊……”他伸了个懒腰,就势平躺了下去。
晏沧云也没听清他后面说的是什么,因她这会儿脑子里颇有些纷乱,但她定了定神,又偷偷瞅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君意扬,心说:不可能,他怎么会对我有意思?都长成这么个祸害样了,还需要对我有意思?
她觉得自己那一瞬间的误会简直丢人。按照君意扬的个性,她都能想象如果她真的怀疑他对自己有意思,他一定会特别嘲讽地说:“你都不照镜子的吗?”
“……”她立刻甩了甩头,最近自己对男女之事好像越来越敏感了点,难道这是因为她在暗恋湛容的缘故?所以觉得看谁谁像暗恋?从前她是不怎么想这个问题,现在这么看来,她这又想得太多了点!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顺着他的话题说道:“其实听你这么说,你也很幸福啊。你看我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呢……”
“三当家!三当家!”屋顶下忽然有人在喊她。
晏沧云探出脑袋一看,一呆,险些栽下去。
一众护卫的跟随下,湛容正站在篝火前,神色沉静地抬头望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醉梦
晏沧云没有想到湛容居然来的这么快,而且看他的样子,这笔帐怕是他还要打算和她好好算一算。
她干干地冲着地上的人扯了扯唇角,回过手来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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