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麻烦两位大哥帮奴婢通传一声,奴婢真的有要紧事,人命关天。”
小贵子回了皇上说圣旨传到了,可是桑才人表情不甚欣喜,皇上也没多言,只是点点头。忽然听得门外吵嚷,皇上挥挥手,小贵子赶紧小跑到门口。
“在闹什么?”呵斥了声看他们都停下来行礼,小贵子才看清,“你不是……”
“是,贵公公,能让奴婢见见皇上吗,奴婢有要事相告,事关我家小主。”子椒想确保皇上一定能看到传信,恳求道。小贵子考虑了一下,“稍等一下,我替你问过皇上。”
不一会他来领了子椒进去,低声嘱咐,“不要说些不该说的话。”
“皇上,小主不想出宫。”子椒进去跪下了就是这句,从怀里拿出传信递给小贵子,转呈给皇上。小贵子感觉那封信扎心的刺眼,刚才真不该帮她来通传,赶走了就好了。
皇上没有看信,先问了句,“你来时她可有吃那碟莲心。”子椒有些不解,皇上为什么不看信,“没有,上次的小主让奴婢埋在了后院里,会有人吃莲心吗?”
皇上摇摇头,打开了传书,内容不算长,一下子就能看完,比那些联名上奏的折子要短不知多少倍,在看完后却有点不能领悟意思。
“皇上能不能改变心意?”子椒仔细看皇上脸色,感觉皇帝也很震惊,脸色变得很差。
小贵子看皇上没回话,小声插了句,“圣旨下了,哪里还能收回成命。”
“你回去看看。”皇上开口却是说了这句话。子椒一刹那想到她走之前小主的样子,也猛地醒悟过来,难道小主只是支开她来送遗书?
子椒忘了告退,慌慌忙忙站起身就往外跑,到门口回头看了皇帝一眼,他低着头看着桌面。或许对皇帝来说,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妃子而已,对她来说,也只是她会服侍的一任主子,可是她为她感到难过。子椒一路匆匆往回跑,远远看到采桑阁的时候,却看到小福子正在门外挂白灯笼,她一下子失了力,跌坐在地上。为什么那么愚蠢跑去送这趟信,交给凌湘也可以的。
休息了一会,子椒站起来走过去,看小福子已经哭红了眼,“凌湘呢?”
“去通知皇后娘娘了。”小福子哽咽着回话,“小主在寝室里。”
子椒进去坐在床边,房里烛火点得很亮,应该是凌湘走之前点的,为了小主路上好走。小主脸上还带着笑,桌上只剩了空碟子,想到皇上那个问题,子椒捏紧了床单,原来除了放小主出宫,皇上还准备了赐死这个选择。一开始,小主应该真的是不想做才人,不想争宠;可是从小主在外面喝多了回来那一晚之后,小主虽然仍旧不想得宠,但终于和皇上和解了,和自己和解了;这之后,是那天下午,皇上在这小阁里待了一下午,睡了一个时辰,小主亲自服侍皇上梳洗,子椒看得出,小主虽然仍旧不想成为皇上的妃子,却想去爱护那个男人。
小主想给那位皇帝陛下的,应该不是什么陪伴或体贴,她想去支持那位皇帝陛下,真心诚意的。可能皇上不需要这样的她,又或者,那个白痴皇帝根本没有懂,就害死了她。
凌湘带了人回来确认桑采薇已经过世,拉了子椒站到一边,皇后娘娘回了话说,时辰晚了,明日早朝后会上报皇上。
“子椒,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给月妃报个讯啊?”凌湘一直哭了大半宿了。她知道子椒和小主更亲,现在一直没哭,好像憋了口气。
子椒摇摇头,小主这样也算是解脱了,月小主不懂,肯定更伤心。
“小主这究竟是为什么,明天就可以出宫,不是小主一直想的吗?”凌湘一边哭一边含糊地自言自语。
子椒一直没说话,看天色快亮了,就说,“我去宫门通知段大人,稍后皇后娘娘来告知丧事细节,你仔细留意听。”
她一路低着头慢步走着往宫门去,卯时还没到,这宫里寂静得吓人,以前也有一晚小主带着她这么走在宫里,那时候下了雪,天气很冷,天空很黑。这才是深秋,天空很高,星星很亮,空气也是有点冷。远远看到宫门的时候,子椒恍惚以为自己是陪着小主来送她出宫,眼泪不自觉就留下来。
城门早就开了,子椒也看到等在城门里的段大人,还有,可能是已经下了朝,来这里向好兄弟告罪的皇上。子椒没想到他不是传了段大人进去,而是自己出来了,看来她是来得多余,其实,她只是想出来走走。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见过段大人。”子椒勉强行了个礼。段至铭脸色很沉痛,也认出了她,问了句,“她……走得安详吗?”
子椒看到他还好受点,“段大人不必自责,小主迟早会走到这一步,她是笑着去的。”
皇上苦笑了下,她带出来的人跟她很像呢,连皇帝的面子也不卖,说得这么刻薄。
“适才皇后来问,说桑才人全了后宫的忠贞不二,也为朕保全了面子,建议朕封她为嫔妃,厚葬。”皇上自己开口对至铭说。
“皇上怎么说?”至铭问了之后又说,“若是皇上还没下令,臣还是之前的意思,臣会以臣妻的身份安葬她,让她进我们段家的祖坟和祠堂。”
皇上拍了拍至铭肩膀,“未免她死后也不得安宁,朕已经下令按才人的礼数办了。不论如何,她宁可死也不肯出宫,我也得全了她的心意。”
“是我操之过急了。”段至铭抬头看着天,他从没问过她,不知道她竟会不愿意,宁死不从。
“奴婢说过了,这事和段大人无关,小主是为了别的人。”子椒说完这句,看了皇上一眼,又一次没有告退就这么转身走了。好在小主也不会稀罕什么嫔妃的位置,死了简单点安葬也算是合小主的意。
她身后,皇帝陛下把她最后的留书递给至铭,也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起死回生
桑采薇的丧葬很简单,子椒陪着绕后宫走了一圈,就出了宫门,一直往皇家的坟场而去。来送的人不多,符月哭得晕了过去,倒是皇后娘娘来了一回,也算是稀奇。
这之后,符月要了子椒和凌湘过去,也喊了小福子跟着她,替了三个宫人。子椒本不愿意,但是符月先找皇后要了人,她也没有说不要的权利。这之后,偶尔皇上会来这里,符月把她带在身边,她也算能见到皇上。若说以前还存着万一的侥幸会有一日得承圣恩,如今子椒可彻底断了这个念想。不论那人是多么高高在上,多么英俊潇洒,她都寒了心。每次见他来时言笑晏晏,同符月说话谈天,子椒都冷冷瞪他。
皇上倒也没有因此少来符月这里,子椒暗自计算,他很有规律的过来,估计后宫中人都是这样,他不偏不倚地在做他应该做的事。可是为何,那样对她的小主,子椒犹自把桑采薇放在自己心底里。
皇上也没想到她的决绝,赐她那碟莲心,本为着给她第二个选择,没想到她真会这样选。其实,他也有心疼,但好似也不及那晚看到她指尖之时,她毕竟是解脱了。早也好,晚也好,只要在这宫里,他无论宠幸她也好,冷落她也罢,哪怕以朋友之谊相交,她终究不会快乐。
即使嫁给至铭,他也从她的选择里知道,她不会幸福。有个东西,不知道的时候还会觉得生活过得如何都尚可忍受,而一旦看清,就会顾不上周遭一切,满心里都是难耐。他从未奢望她会爱他,他差点是她的灭门仇人,因为总想着有一天会送她离宫,逗过她好几次,之后出了点意外,他真的勾动了情绪吃了她的醋,又贪恋上她的知心,终究是给她招来了祸端。最终,她给了他这样一份成全,他给不了她的唯一,她给了他。
段至铭从这件事后,又休了一个月的长假,在酒楼里一连喝了好多天的酒,被家里拖回去关起来之后,又在家里喝了个天翻地覆。段大将军一生戎马,这儿子少时还听话懂事,循规蹈矩,也算是门楣生光,忽然变成这样子,真不知造了什么孽,也不知该骂那个没进门的媳妇,还是自己儿子。只是看儿子这颓废样子,知道他心里苦,有什么话也骂不出来了,只可叹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之后段至铭回宫复职,第一天还带着满身酒气去的,差当得一塌糊涂,皇上找他聊了一会,也没人知道说了什么,段大人之后倒不太喝醉了。只是这之后,段大人却忽然来了兴致,常往花楼里跑,开始胡天胡地喝花酒。段大将军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这早几年也没见他这么爱去烟花之地,知道他是伤了心,也不敢劝。
冬雪冷得彻骨的那天,大年已经过了,街上天天晚上热热闹闹的都是灯会。段大人照旧在晚上出门去了胭脂巷,想寻一家花楼喝酒,就看到芸屏坊聚了好多人,才知道是新来了个清倌,弹的一手好琴。段至铭进了门,老鸨看到他眼睛里发光,赶紧带了他去最好的位置,一边说,“正打算去通知您,您可巧就来了,我们家红幡是不是好福气,今晚就指着铭少爷啦!”
段至铭只是笑,这里面倒是暖融融的,刚才受的寒都祛了,“那要看妈妈的女儿可不可人了。”
满屋子的人,那台上遮了轻纱,不一会有人从屏风后面出来,丫鬟捧了琴,便弹起了曲,一曲终了,就开始叫价。老鸨穿梭在恩客中间,有人叫价便收钱,有钱的来得多,肯一掷千金的却不多,看过去段至铭那边时,男子还是笑着,出价已喊到了三千。
“铭少爷不喜欢我们家红幡?”老鸨靠过去问了声,看到男子拿出一个匣子来,打开来,光华耀眼,“我听说这南海珍珠是珍珠里最好的,不知妈妈看着可是?”老鸨早看呆了去,整栋楼里也静悄悄没了叫价的声音。
段至铭哈哈大笑,把盒子盖上塞进老鸨手里,“是不是该带我去红幡姑娘房间了?”
此后便好像定下来,那个红幡只是个清倌,卖艺不卖身,段至铭却日日去捧她的场,每日里去她那里听曲。他这一掷千金的派头,整个京师都闻了讯,也没人敢去找红幡,即便他不去,老鸨也替他守着人。而段至铭在宫里恢复了以前的性子,时常寻着皇上聊天,还经常带了女人的东西去给皇上瞧。开始还是琴谱诗词,后来竟荒唐到带了丝绢去。说来皇上以前还是太子时,也和他一起去过青楼,如今想来已经太遥远。这后宫里的女人比那外面的更多了几倍,只是见的人经历的事看过的事不同,便也有了很大差异。皇上倒也没怪罪他,经常同他说说笑笑,宫里传出来了,大臣们也只当皇帝陛下转了性,也没真的去劝诫过。
倒是皇后娘娘有一次不经意问起,皇帝可是觉得宫外的青楼女子有新意,想要弄进宫里来,她可以安排。这事有点悖理,但如果皇上偶尔任性,倒也没太多人会说什么。皇上只是笑,说有了皇后这么贴心的妻子,他哪里还需要那么多新意。
这样也有三个月后段大将军真的看不过去了,只是逛窑子喝花酒也罢了,这势头莫不是要弄个青楼女子进家门,想到此前那一出,段老爷子狠狠把儿子训了一通。两父子闹了个不合,架越吵越多,却也只弄得儿子越来越少回家,经常得便睡在了红楼里。
从段至铭认识红幡大半年后,又一次父子吵完架,段至铭来了气,一下子替红幡赎了身,连带她的丫鬟,买了城北一座府邸,雇了家丁看门护院,彻底来了个金屋藏娇。那个宅子并不大,至少比不得将军府,但也有三进院子,红幡住进去后,段至铭便也有大半时间住了进去。只是这终究没法明媒正娶,便是纳妾,家里也容不得,只是这样不明不白地住下了。
这次段将军再容不下,一口气上告到皇上那里,要皇上帮自家孽子指门亲。皇上和至铭情同兄弟,虽也知道老将军是为了强逼至铭娶妻,但终究也看不过去他这样自暴自弃,于是还是将梁尚书的千金指婚给了段至铭。
段至铭倒也没反对,好像也认了这门亲,毕竟他也已是二十四,他的兄弟比他小的都大多当了爹了。段大将军看事不宜迟,赶忙得过礼敲定了日子,就在这年的金秋十月。只是段至铭仍旧是每天往城北的金屋里跑,气得大将军直呼家门不幸。
眼看着好事近了,将军府设了三天宴席,请了亲朋好友官场同僚,皇上也许诺会来观礼,排场非常气派。毕竟梁尚书也是皇上的老丈人,他大女儿成了皇后,三女儿嫁进将军府,也算是门当户对。
挑好的吉时在亥时,好在大宴宾客三天,府里府外也是灯火通明,还在施粥送米,席上都在等皇上驾到也没人离去。皇上准时到了,看他们拜过了天地父母,送入洞房,皇帝陛下本来要走,被至铭拉住了一定要他喝几杯。推迟不过,皇上坐上席陪新郎官喝了几杯,至铭却已是喝了一天,许是喝多了,拉了皇上要去看看他那个红颜知己。
出了门上了马,夜里跑在空旷的大道上,段至铭和皇上都大笑起来,心情可想而知得好。下了马要进门,将军府的随从拼死也要拉少爷回去,今天新婚大喜的日子,新郎官怎么能在外面,让梁府的小姐,新任的段夫人怎么想。皇上劝了他回去,自己还是要进门去见识,好像也喝多了一般。小贵子劝说,“皇上,这已经转更时分,明日还要早朝……”
“那不是还有两个时辰,你们别跟进来,来两个近侍。”皇上兴致仿佛极好,小贵子便没有再敢扫兴。带了两个武功极好的近侍,在看到有灯光的小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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