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算什么消息,还不如让我去探,你见到段至铭没有,他怎么说?”杜明跟了进去,他可不想独自一个人面对桑家这位小姐,什么也瞒不住她不说,还容易说多错多。
其实他们不说,桑采薇现在也知道她在行宫喝的那些不可能是避孕药,而是他故意安排好的,恐怕是补药甚至安胎药也说不定。只是她还不知道,就连她上次在芸屏坊喝的那个,也不是真的避孕药,段大人交代了让老鸨换成了补药。当然,这个事红幡他们也是知道的,毕竟他们跑江湖,药理比桑采薇要明白,而且段至铭也根本没瞒他们。只是他们也没人告诉桑采薇实情就是了,与其说他们选择了站在皇帝那边,不如说这件事上他们认同了皇帝的做法而已。
上次只是一晚,桑采薇纯粹是运气,这次她在行宫待了十一晚,除了走之前那一夜,每晚都没消停过,比皇上以前在宫里还有过之。毕竟这事也很伤身,虽然皇帝还年轻力壮,但到底是太荒唐了点,她会随着他不过是李思成总是拿她的弱点来耍赖,说要把一年份的爱意在这十天里用完,根本是孩子气的话,桑采薇却也无法辩驳。
渐渐的天气凉了下来,祁破正担心在这里过冬恐怕她会受罪,城门终于大开了,段至铭派了人在城门口等他们,接到他们后就带他们回了以前住过的城北的宅子。红幡已经等在里面,对他们说了这最近的事。
“政事我不懂,近来死了许多人,不过那位段夫人虽然也是梁家的人,还尚未被牵连,只是她没了靠山,也不敢再猖狂,所以段至铭安排了我在这里等你们,他估计你迟早还是会回京来。”红幡言简意赅,说完便看着她的肚子,看起来已很有几个月了。子椒倒是吓到了,半天不曾开口。
段至铭也在那天傍晚到了这里,他已来过几次,不过这次在院外就遇到了祁破和杜明,便加快脚步进去开了门。或许这次不过是半年不到没见面,可是他经历了九死一生回来,对时间的看法又很不同。
这次躺在软榻上的人是桑采薇,段至铭愣了下,苦涩着开口说,“你还是答应了。”桑采薇坐起身要下来,段至铭过去拦住了,听她说,“他那么想要……”
李思成凭恃的就是她的忍让,他真心想要做的事,她从不曾能坚持到底地拒绝他,除了不理政事这件事之外。她知道怀孕后还是有机会不要这个孩子,可是她没有这样做。
“他怎么了?”桑采薇知道她不该问段至铭这个问题,可是她也没有其他人能问。
段至铭张了张口,最后吐了口气说,“他自己会对你说,我只能告诉你不用太担心。”听他这么说桑采薇放心多了。
又几日后,红幡和子椒都聚在房里逗桑采薇肚子里的孩子,段至铭带了个侍卫装扮的人开门进来。男子摘掉帽子抬起头,子椒下意识起身行了礼,红幡就拉了她出门去了,段至铭已经提前转身出去了。
桑采薇呆呆地从榻上艰难地站起身,李思成已经走到她面前,捧住她的脸亲了个遍,最后还是落到那双红唇上,只是还没满足就听她叫了一声。李思成松开人看她抚着肚子,扶了她去床上坐下,“怎么,他踢你?”
“是在踢你,”桑采薇浅笑着说,“谁让你欺负他娘。”李思成笑出声,俯身对着她的肚子说,“小坏蛋,你爹很爱你娘的,你不许欺负你娘,知道吗?”
“辛苦你了。”李思成坐起身看着桑采薇,看她落下泪来,赶紧伸手去替她擦,轻轻吻着她的眼睛。“我开心坏了,至铭来告诉我你有喜了,我就拿了皇家族谱来替他取名字,现在后宫里都在传说皇上因为重伤初愈,开始关心子嗣问题。”
桑采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先问了句,“你伤到哪里了?”李思成握住她的手吻了吻指尖,带着她的手放到心口上,“这里。”桑采薇抬头看着他,眼里又滚落下泪水来,等消息的时候一直没有敢哭,见到了反而停不下来了。
李思成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我没事,其实伤的并不重,对外称重伤是为了以后的事,对不起,吓到你了。”桑采薇也不知是不信还是信了,也伸手抱紧了他,她第一次这么明显表现她的关心,她的爱意,沉重得倒叫李思成不敢再逗她。
这样拥抱着静默了许久,李思成打破了沉默,“对了,我给他取名李洛,洛河水的洛字,怎么样?”桑采薇松了手,任他扶着自己躺靠到床上,“你还是要带他进宫?如果是女儿呢?”
李思成扑过去亲了两下她脸颊,“一定是儿子,等他八岁我再带他进宫,你放心,我会帮他把一切安排好。”他看出来桑采薇不开心,便趴在她肚子上开始了“父子”之间的交流,“儿子,你肯定比你爹聪明,能留住你最爱的人,是不是?”
看他隔着衣服在肚子上亲了几下,他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满脸都是做父亲的喜悦,“李思成,你以为,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就不会回来?”李思成伏在她肚子上听动静,抬眼看着她,她眼里满是伤痛。
“我知道我错了。”李思成侧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小娘子,她刚才开口问他伤到哪里时,他就知道他错了,他不该把这些小心思用到她身上,如果她爱他,舍不得他,她就会回到他身边。无论有没有这个孩子,她都不会因此选择离开他或者回来。她给他的是这样一份纯粹的爱,是他做了多余的事。
桑采薇的眼泪再一次流下来,“我好恨,连你这样的错也让我觉得你是因为爱我才会犯错,还会因此更爱你。”
李思成闭上眼吻住了他爱哭的小娘子,他也是,因为她总是宽恕他,总是支持他,而更爱她。他想要这个孩子,更想留住她,留住她一辈子。他怕她会因为想让他做个更好的皇帝,而离开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皇子降生
上次李思成待了不一会就回去了,毕竟皇宫里不可一刻无皇帝,回去时小贵子已经守在龙床前,因他最早发现了皇帝失踪,而没使这件事露馅。下次这样可不成,但他却越发想她,被她知道他这么不务正业,估计又要气得想丢下他。
城北的宅子里买了许多孕妇用的衣服,药品,倒惊动了段大将军,旁敲侧击问了段至铭几回。在家里派人登堂入室之前,段至铭把他们转移到了京郊外的皇家养马场旁,买了处新的宅子,还请了个女医师住进去,其时已经快过新年。
春天来了之后,番邦上供了一批汗血宝马,皇上和段至铭于是开始常往皇家养马场跑,他俩从小就爱马,倒也没人起疑,只是桑采薇临盆在即,他们都不敢冒险,一次也没有去过。
四月初五那日,段至铭深夜进宫,见到了皇帝就满脸喜悦地说,“生了生了,是公的,母子平安。”皇上也高兴得从座位上起来,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朕要去看看。”
段至铭拉住了他,“还小,再过一个月吧。”看一边小贵子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段至铭才笑着说,“是我和皇上在马场看中的一匹千里马,前段时间配了种,今夜生了匹公马。”
小贵子也觉得皇上今日心神不宁,却没想到是这么件事,感觉皇上和段大人还跟小时候一样,倒不觉失了笑。
子椒一直为采薇觉得不值得,她还和以前在宫里一样当她是自己小主,也当她是自己妹妹,尽心尽力照顾她,也埋怨她。
“喜欢上那个人有什么好,这算是人过的日子吗?一个大家闺秀,不清不白地怀了孕,生了孩子,连个男人也没有。”
她说的桑采薇当然也懂,她选择这条路本就不是一般人能走的,应该从没人和她一样傻。若她真的贪图什么,这么坚持也有个奔头,可是她偏偏是最看得开的人。困住她的不过是个情字,可是这日子总不能为了个爱字就过得特别快,特别开心。还是依旧这么慢,这么煎熬。她也是个女人,后宫里的空虚她不能忍,可这一样的寂寞,她却还是得捱下去。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究竟是不是还等得到下一次见面,是不是,他不再需要她。如果真有那一天,也不知自己是会觉得解脱,还是会万念俱灰。
“有什么不好,至少那个人这一刻还爱着她,只这一点就要叫多少人羡慕死。”红幡进来插了话,这里偏僻许多,她少了很多需要伪装的,经常出去逛逛,有时候段至铭来了,会带她去养马场骑马。她跟段至铭之间,终于少了一些隔阂,处的更像是好朋友了。只是,他仍旧不爱她,他只是无法在这里面对桑采薇而已。
桑采薇却没有接话,这份爱,她并要不起,红幡是江湖儿女,认为既然相爱,哪怕是相忘于江湖,也是一段美妙故事。
“我的小娘子在伤春怀秋吗?”李思成还在门口就先开了口,门没关,门里两人就行了礼出去了。
桑采薇还没能下床,房里床边不远处放着小孩子的摇床。李思成看了一眼孩子,过去坐在了床边,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先亲吻了自己的小娘子,“疼吗?”
看她摇了头,李思成把头钻进了被子里,她只是披着外套,方便了他揭开她的衣服,去查看情况。桑采薇还没有力气阻止他,感觉他在肚子上亲了两下,而后又帮她拉好衣服钻了出来。
“你…你这人……”竟然是个皇帝!桑采薇骂不出口,都化作一声叹息。李思成笑着在她气得通红的脸颊亲了好几下,“娘子你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他不再逗她,蹲下身去看那个才足月的小娃儿,“朕也想给他办个满月宴,把所有臣子都请来,看看朕的太子。”最近宫里进谏皇上无子嗣的特别多,都在劝他新立皇后,广纳贤妃。
桑采薇不爱和他聊起这个话题,听他脱口而出这样的话还是心惊,“皇上?”
“脸型…像我,眼睛也像我,鼻子嘴巴还是像我。”李思成看了一会笑着这么说,捏了捏孩子的小手,孩子呵呵笑个不停。
桑采薇被他一段话说得失了声,哪有人这样说话的。“像我不好吗,我长得不俊朗吗?”皇上动手把孩子抱了起来,走了两步又感觉不妥把孩子递给了桑采薇,“要怎么抱?”
桑采薇彻底失了笑,好在孩子听话,否则刚才他那样提起来,早哭起来了。芷汀公主出生的时候他是有觉得开心过,可是他毕竟是国君,从没动手抱过,还不会抱这么小的孩子。桑采薇喊了子椒进来教他,在一边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就感觉满满的。她真庆幸自己是这么容易知足的人,如果是他,估计就受不了这样漫无终点的等候。
玩了一会孩子累了睡了,子椒抱了他去隔壁房,李思成才再次乖乖坐下来,收回盯着孩子离去的视线。
“就让他跟着我长大不好吗?”桑采薇拉着他的手问,她难得这样撒娇,李思成有几分软化。
“采薇,我都会帮他安排好,等到他二十岁的时候,我让至铭做他的兵部尚书,你哥哥他舅舅做他的户部尚书,然后给他找个他喜欢的人做皇后,让他的老丈人做吏部尚书,这样,兵权、银钱、人事就都在他掌控,他不需要操心任何事。”他拉起她的手吻着,似乎这个习惯一直没有改。
“可是万一他不想做皇帝,不喜欢做……”桑采薇停了口,看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表情。他不是就不愿意吗,放逐了他的兄弟在偏僻的地方做王爷,皇姐皇妹也都远嫁,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一点点从老臣子里夺回兵权、银钱。他杀了她的外公,可是也没有合适的人放进去,就调了皇后的本家大伯去,户部尚书是皇后的亲爹,梁家坐拥兵权银钱两项国之根本,已经导致朝里抨击;之后的专宠皇后,后宫敢怒不敢言,但终于还是更加触怒了前朝臣子,后宫也众志成城要扳倒皇后。他的离宫让这一切都发酵,梁家以为可以取而代之发动了叛变,皇后因为嫉妒做了多余的事,他提前安排的一切都起了作用,却还是不小心被刺客刺伤了。
他的父皇子女太多,宫里党争也太多,他要肃清还要好多年,可是他的儿子不一样,他相信,二十年后,他会还他一个清明的朝政。
“我会为他建一个他会喜欢的朝廷,相信我,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会更加勤政爱民,这不是你希望的吗?”李思成也有迷惘,他自己也不喜欢的这一切,真的能变好吗?
“我相信你。”桑采薇无法不这样回答,她的从来都自信无比的夫君,第一次露出这样不确定的表情,桑采薇勾着他的肩背轻轻抚着。
“你知道后宫的女人为什么都不能受孕,只有庄妃生下了芷汀吗?”李思成轻声问,他猜她已经知道。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肯定是你不想。”桑采薇看过他刚才抱着孩子的喜悦,他应该也不是不想要孩子吧,却这么残忍。
“我是不想,我不想他们出生后却发现父母并不相爱。”李思成并没有再说更多,皇家注定要是多子多女的人家,否则就如现在这样,礼部已经就差要将三年大选改为每年一次。至于孩子出生后,母亲是否还得宠,是否还活着,是否由生母养大,是否活得开心快乐,都没有人在意。
“庄妃…应该是你的第二任皇后吧?”桑采薇小心翼翼地问,她隐约察觉到什么,她一定得问。李思成果然不想回答她,只是笑了笑。“你需要她做你的皇后,庄妃一家没有梁家霸道,应该是好帮手。”
“你还真敢拿这件事来劝我!”李思成扶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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