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看着她，他的臣子劝他就罢了，后宫妃嫔碎嘴也罢了，他这么推迟是为了什么她会不知道，也敢来劝他。
  桑采薇偏开头，“我虽然会难过，但……”
  听她这么说，李思成也再没了怒火，与其说是生她的气，不如说是气他自己，“我多希望你是我的皇后，只要你一个，你真的懂吗，采薇？”
  桑采薇听到他口气里的无可奈何，转回头看着他一脸的难过，使劲点了头，眼泪也落下来，“思成……”这之后的话语都消融在深深的一吻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生活琐碎

  这年的仲夏，庄贵妃娘娘被册封为后，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子椒为桑采薇鸣不平，抱着两个多月大的小皇子哄不停。“把洛儿给我，以后别再在他面前提这些事。”桑采薇心疼儿子，终于也说了子椒一句，她以前不是这样，出了宫之后便少了许多戒心。
  “他还小，应该听不懂吧？”子椒纳闷地看着睁着乌溜的大黑眼的小娃娃。
  “别以为他不懂你说什么，他能感受到，我们开不开心，对他好不好。”桑采薇抱了一会，果然不哭了。这才几个月，居然看得出那个人的眉眼，倒叫桑采薇为了难。
  本来至铭要给孩子请乳娘，桑采薇拒绝了，她本来也没什么事，而且给别人看顾她舍不得。
  子椒也劝过她，带孩子带久了会变得像个妇人，不再有少女的清纯可人。桑采薇只是笑了笑，她本来就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亲，还需要什么少女情怀。
  她知道子椒是怕皇上会变心，她并不是不担心，这是所有女人亘古不变的担忧，可是若是真的会有这一天，那怎么也是避不过。
  册封之后皇上仍旧一直没来过，从那天她劝他立皇后到现在。秋季的一天，下了细雨，他打了把伞进门，桑采薇正站在廊檐下看雨，回头看到他进门，先吃了一惊，“怎么下雨天来马场？”
  下雨了还假装骑马外出有点不合理吧？李思成收了伞，天色很阴，她的表情也看不清，走得近了，才笑了下，“不妨事。”
  看来他是慢慢习惯了这样许久才见一次的日子，也慢慢平淡下来，桑采薇这么想着的时候，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看回外面的雨帘。
  李思成俯身亲了亲她的侧脸，“你怎么不看我？”
  桑采薇有些纳闷，转回头的时候忽然被人吻住了，这还在院子里，门没有关，他做什么？而且比以前都更有侵略性，少了本来的温存。他松开她的时候桑采薇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虽然已经很多次，她还是红了脸，低了头。
  “洛儿睡着了，你进去轻点声。”桑采薇没有问他为什么这样，这么说了句，又重新看着雨帘。李思成却没有动，转过她的身子对着自己，“你在生我的气吗？”
  这是哪里来的话，因为她刚才没有看他？
  李思成有了点委屈，看着她低声说，“我也不是自愿的，册封皇后这件事……”
  “谁跟你说我不开心这个事了？”桑采薇转了转眼珠，“你在外面遇到子椒了？”
  李思成没有答话，就听桑采薇叹了口气说，“你怎么会这么耳根子软，不过子椒是太向着我了，本来她出宫也并不是为了我，早日为她谋个出路也好。”
  “你并没有气我？”李思成刚才进来时那般小心翼翼，便是因为这事，他很少见她生气而封后这事他本来自己心里已经很内疚过不去，听了子椒一言便乱了心神了。
  “现在有了。”桑采薇看他喜形于色，有些担忧起来，她怎么会在这样不知不觉里，变成他这样大的弱点。碰一碰都会疼的话，如果她出了事，他会怎么样，她都不敢想。
  还在沉思时忽然双脚离了地，李思成抱了她进房，口无遮拦就说，“再给我生个女儿怎么样？”
  “胡说什么！”桑采薇躺在床上后推挡着要扑上来的人，“洛儿在房里。”
  李思成收了手，才想起来这回事，半条腿已经跪在床上，床太小，他又退下来，看到摇床上的儿子已经睡醒了，正睁着眼看着他，笑着。
  “臭小子，笑什么。”李思成抱了儿子起来，“是不是取笑你娘不让爹上床？”孩子还是咯咯直笑，完全不像刚睡醒。桑采薇下了床来，也逗着洛儿，揶揄了李思成一句说，“你儿子超喜欢你的。”
  “是吗？这么赏脸，一直笑个不停，平时好养吗？”芷汀公主现在已经快满三岁了，还是经常哭闹，他知道可能有一半是以前的庄妃现在的皇后为了引他去看。
  桑采薇点头，看他把孩子放回摇床里，就要连床一起搬出去，“你做什么？”
  李思成撇撇嘴，“他妨碍了他老子。”桑采薇惊讶得睁大了眼，他真的是皇帝吗？摇床里的孩子还以为他爹在陪他玩，仍旧乐呵呵的笑个不停。桑采薇摇摇头把孩子抱去了隔壁房，喊了红幡帮她看一会，才走回自己房里。
  她进去关了门，看他已经睡在床上躲进了被子里，“你……留不了多久吧？”今天天气又这么不好，再过一会不回去，养马场的人都会找出来了吧。
  “所以要抓紧时间。”李思成看她一直站在床边不上来，更加心急了，伸手出去把人抓了上来。
  桑采薇是生完孩子有点虚弱，身材倒是完全没走样，李思成看她这样子也不好太过分，“至铭没有给你进补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桑采薇不知道如何作答是好，回答有，皇上必不会开心，因为是别的男人在照顾她，回答没有，皇上也不会开心，因为段大人没有尽职尽责照顾她。或许会问出这个问题，是段大人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口角，今天也没有一起来。
  “是我身子虚，可能因为怀洛儿前几个月一直在路上吧。”
  李思成看着她好半天没说话，“为什么防备我？就因为我也是皇帝？”
  桑采薇转过身不想看他，他生气的时候哪里还是李思成。她这个举动却更加激怒了李思成，床太小，他只好把她转回来，却看到她已经在落泪，一瞬间怒气熄了一半，“怎么了？”
  桑采薇咬着唇，她不是装的，她真的怕极了会发生这个事，还是因为她，她也应该相信他的，就因为他是李思成，所以他会有担心，会有怒气，会喜形于色，会在她面前毫无保留，“我…担心，有一天，思成你会因为我，和至铭大哥有嫌隙。”
  “思成，很晚了。”段至铭的声音好巧不巧在门外响起，同时还有敲门声。
  李思成下了床，自己套了衣服让她帮忙系衣带，想了下回了句，“既然你这么担心，我们都不会让你失望的。”在她额际吻了一下，李思成放缓了口气说，“我会想办法尽快来看你，这次不要回答我说不需要。”
  段至铭随他走出去之后，才问他，“怎么，和采薇闹不合？”李思成停下了脚步，虽然他没法给她名份，可是至铭也不该这么叫，从以前第一次听至铭这么叫她的名字，他就动过怒。
  “一边走一边说吧。”至铭比桑采薇更早知道思成介意这件事，因为他可以经常来陪着她，思成却不行，上次思成没能来看孩子出世，芥蒂已经越来越深。不过他今天真的出来太久了，又没让他跟着，马场的人估计再找不到人会通知宫里，“她…采薇她最近心情有点低落，身体不好还不愿意调理，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看李思成已经跟过来，至铭接着说，“她可能是觉得，你有一天会把孩子带走，而她也一天天老去，与其等到你抛弃她那一日，不如她先因病去世。”
  “你凭什么这么以为？”他们已经走回拴马的地方，李思成没有与他谈论猜测内容，先斥责了这样一句。这样本已无法谈下去，段至铭却还是在上马的时候说，“我并不懂你们，无论是你还是她，刚才这些事是红幡告诉我的，本以为你过去一次会让情况好转，所以我一直没对你说。”可是这一趟好像情况反而变糟了，所以他才决定说出来。
  “思成！”看他策马要往回跑，至铭赶紧叫住了他，就是因为知道会这样所以才轻易不敢对他讲。
  最后还是先回了马场，马场的人已经找了一圈了，问他们去哪了，至铭看皇帝不想开口，回说，下雨了找地方躲雨，雨停了又跑了一会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暗度陈仓

  上一次在马场耽搁了那么久，这个见面方式已经不安全了，越是着急反而越是见不到，李思成变得很浮躁。
  他仔细想起来那天下雨的时候，她站在廊边看雨的神情的确很落寞，和以前每一次都不一样，是他疏忽了。
  从段至铭把红幡弄出城，段老将军就一直在问是不是那个青楼女子有了段家的骨肉。从段至铭大婚到梁家被灭族不过一年时间，夫妻俩一直没有同房，但段夫人没了娘家也不能作为段至铭休妻的理由。但是相隔两个月后，城北的宅子里有了有孕妇的迹象，段家可能有了嫡长孙的消息让将军府的人喜忧参半。在段老将军眼中，青楼女子毕竟不能做段家的儿媳妇，可是一个妾室所出的嫡长孙又算怎么回事呢？
  段至铭从没正面否定这个事，他说红幡想做他的正妻，否则这个孙子绝不会回段家。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和梁小姐同房，段家折衷之后选择了先替梁小姐另谋夫家，至于是否接纳一个青楼女子做段家的儿媳妇，他们还要考虑，当然也看段至铭接下来的表现。如果可以为他娶个他满意的妻子，他们就还能避免这个事。
  上次马场的事情之后，段至铭安排了他们搬到了另一处的京郊，附近都是农舍，环境和条件比上次更糟糕。但桑采薇却反而变得开朗了一些，农舍附近有一个小私塾，她已经提前和先生打招呼要等孩子大了之后去念书。
  这年的冬天她害了风寒，大半个冬季都在床榻上度过，段至铭每次问起她要不要进宫一趟，她都拒绝了。只是这里的确不在皇上的出宫路线内，思成也没有办法来见她。段至铭也很忧心她的事，感觉她再这样下去，寿命不会太长久了。
  翻过年来之后，她托了至铭帮子椒找个人家。春天来的时候，桑采薇帮子椒梳了头送她出嫁，拉着她的手说了好半天的话，才送她上了轿，当天子椒就随着商队回江南去了。
  子椒走后，桑采薇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好在洛儿也快满一岁了，学会了叫娘亲，咿咿呀呀学说话，倒让她还能有点事做。红幡对段至铭说这个事不能再拖，否则她这个忙恐怕帮不了几年了。
  “采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去见他？他很想你，再见不到你可能真的会偷溜出来的。”段至铭这话绝不是玩笑，思成极可能做出这种事。
  桑采薇摇摇头，“他不会，因为他还是皇帝。”她本以为洛儿出生后他应该会心满意足，他得到过爱情，得到了他想要的孩子，他应该觉得够了。可是没有，洛儿满月时他来看她，他同她说想要她做她唯一的皇后。这不应该，他想得到的东西反而变多了，他还想要个女儿，又无时无刻不被她的情绪牵动。他是个皇帝，他不应该总沉迷在这场梦里，而且大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她也不年轻了，年少时喜欢做梦是天性，可是不该一直不让梦醒，她其实，是期待着一场应该到来的冷落和离弃。如果他开始淡忘她，她反而会更安心些，她准备好了这样郁郁寡欢得离世，却总是一次次被他挽留。
  桑采薇取了纸笔写信，从她出京去过行宫后，已许久不传信了，她写完叠好递给段至铭说，“至铭大哥，不见到他，我会安心得多。”这也是她搬来这里之后变得开朗的原因，他可能许多年都不会见到她，只要她不去看他。
  段至铭叹了气，带了信进宫当差，下午抽空把传信给了皇帝，说是边关的密使传书。李思成看完信，本来高兴的表情冷了下去，只说，“晚上带她来见我。”同时写了回信给段至铭带回去。
  “边关军情不好吗？”段至铭多问了句，看了一眼小贵子，跪下去领了命。
  段至铭走后，李思成把传信重新看了一遍，他上次还说让她写写相思，那么好的文笔却写出这样残忍的诀别信。她说洛儿以后可以随红幡进将军府，他想见儿子去将军府或者让至铭带进宫都可以，她不过是皇子的旧母，皇上见与不见都无差别，不见便是对她的恩赐。
  看来他所想不错，她不会因为洛儿而更加留恋他，却因为爱他而一径想岔了去。
  段至铭晚间才把信带到，就去了隔壁房和红幡聊起采薇的近况。桑采薇希望他能懂，因为他应该会懂，拆了信却只看到满信纸的指责。他开篇就说她背信弃义，言而无信——她明明答应过只要他救了她父亲，她会将心给他；也答应他只要他做个好皇帝，便也会让他做她的好相公；还答应过理解他册封皇后，真的接受他的心意——现在却反悔，不愿见他，不再爱他。他要她当面解释，否则他自己来这里见她。
  桑采薇很为难，他懂她的意思，可是他还是要这样曲解，逼自己去见他。看着段至铭带来的军服，桑采薇叹了口气，还是喊了红幡来帮忙，裹胸，束发，穿上了那身军服。她发现自己总是一次次妥协，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段至铭深夜带他入宫面圣，城门守卫虽也诧异但段大人带的人也不敢多问。
  皇上在紫阳殿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