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曾曾曾祖父居然还曾经是个被吊死的贼。
最后一个问题看起来是挺让人绝望的,不过也并非无法可解,譬如说,你可以娶一个有着显赫姓氏的妻子。这是之前大部分人选择的方法,而近几十年来又有了全新的,看起来相当可行的一条路径——那就是秘密精英社团。
每个大学都有不下百来十个社团,但只有寥寥几个历史悠久,实力雄厚的大学才有所谓的秘密精英社团,能够踏入此类社团大门的学生在今后的几十年里几乎个个都站在西大陆经济与政治权力金字塔的塔尖上,而他们的席位也可以说基本都是世袭的,父母对父母,孩子对孩子,如果他们有个签到簿的话,你会发现里面的大部分姓氏都是重复的——但他们也很注意引进新血,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幸运儿被引入社团,在经过一系列的测试与考验,以及戏弄与利用之后,还能够保持住自我,并得到绝大多数人赞许的人就能够被初步认可,最初的时候,他们或许得不到什么明显的好处,甚至可能会被视为踏脚石或是更好点的——仆人,但这是一个机会,西大陆的上层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那是一个相当残酷与现实的地方,失去活力与精力的老枝会被剪掉,他们的位置将被生机勃勃的新人顶替。幸运的话,说不定只需要一两代人,比桑地家族就能在西大陆站稳并占据一席之地。
这正是切加勒.比桑地所期望的。
所以,别西卜.比桑地的纪录必须非常漂亮,漂亮到让人难以忽视——至于下面有什么动作,哦,霍普金斯医生觉得某本娱乐性小说的作者说的很不错:“没有证据的罪行就是不存在的。”
***
“把这个送到祭坛上去,”海曼说,无视于惊呼的修士与修女们,他展开手掌,掌心里是枚异常新鲜的眼球:“这是我的奉献。”
(待续)
什么也不说了,游下去继续码……
☆、第两百零五章 海曼(7)
“请允许我代为召唤约西亚长老吧,”中年修士忍不住说道,他掌握着圣物室的三把钥匙之一,深受海曼信任,自血统上而论,他是海曼的兄长,在杰瑞德的二十三个儿子中排行第七,叫做约翰,在成为长老前人们叫他第十三个约翰,(监理教派的修士与修女们经常会出现名字重复的情况)在姓氏相同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作区别。约翰的亲生母亲曾经非常受宠,但早在海曼出生前就已经被排除在了圣人的视线之外,她的儿子也差点被驱逐,是海曼帮助了他们,那时候海曼只有十岁,但已经能够异常娴熟地使用与展现上帝赐予他的能力了。他因为而感恩并臣服于这个最小的弟弟,在他的心里,海曼的分量要远远重于现在的圣人杰瑞德:“您的伤口还在流血——如果这样下去,也许会影响您的身体,这样您又怎么继续妥善仔细地服侍圣人呢?”
海曼转过身,用剩下的眼睛看着他的兄长,他已经擦拭过自己的脸,失去了眼球的眼窝里流出的血和不知名的液体仍旧在苍白的面颊上留下了一道鲜艳粘稠的痕迹,失血引起的眩晕几乎要强迫他摔倒在地,“不用约西亚长老,让他们拿点大麻泽叶兰(强效止血的草药)的粉末、酒精和油过来就可以了。”
中年修士差点没能掩饰住自己的表情,海曼那只空荡荡的眼窝已经凹陷了下去,眼皮紧贴着骨头,肿胀起来的下眼睑就像谄媚的嘴唇那样向外翻出,看起来既丑陋又恶心——一尊完美的雕塑被人无情地破坏了,凶手同时也是受害者,他很清楚海曼是为了什么才会这样无情地残害自己的身体——海曼深爱与崇敬着他们共同的父亲,但令人惋惜的是如今的杰瑞德只是一心眷恋着另一个儿子。修士还记得那个小兄弟,他是被杰瑞德判令流放的,因为他私藏圣经,那时候他多大?好像还不到自己的胸口,负责流放的人把他带走,按照那时的一贯做法,把他放在了一条州际高速公路的旁边,那里距离最近的休息站也有数百英里,距离他和他的亲人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更远,远的让他不可能再回来。
谁能想到瘦弱无用的哈芮会成为大能的斯蒂凡呢?自从杰瑞德知道了那个在梵蒂冈以及其他地方展示了无数奇迹的斯蒂凡就是他毫不留情驱逐出去的儿子后就发了疯。他一心一意只想让哈芮或斯蒂凡回到斯特朗雅各的羽翼下,以往的罪过一概不究,他所提出的条件。只要不会影响到圣人杰瑞德,统统可以得到满足,他没日没夜地叨咕着,强迫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去寻找和召回他失去的儿子,不管海曼抑是其他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不能对他产生任何效用——他要哈芮,他要哈芮带来的奇迹,他想要从时间那里夺回流失的青春和健康,从死神那里抢下随时可能消失的生命。
别人或许不觉得,但海曼兄长觉得。圣人杰瑞德身上的美德正在一样样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他曾在广播与录像中一遍又一遍重申的“罪恶”,他已经被污染了。堕落了。应该有更好的人来引导迷惑于这个污秽尘世的羔羊们——海曼.斯特朗雅各是唯一并且仅有的人选,他如此坚信。
当他发现自己正在思考着什么的时候,立刻低下了头,他不能让除自己之外的人察觉——至少在他成功之前。
他等着海曼走出房间,视线落在被随意摆在桌上的托盘里。里面的烤面包片已经软塌,牛肉上凝结着白色的油脂。新鲜的苹果片呈现出枯萎叶片般的黄色,巧克力奶已经冰冷,所有的食物都温丝未动,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特有的金属气息。
约翰以为自己能够安静地等待下去,但很明显地,事实并不允许他再这么拖延与迟疑下去,海曼很可能在圣人杰瑞德被上帝(也许会是魔鬼?)召唤前就被彻彻底底地燃烧殆尽。
“凡有血气的就必一同死亡;世人必仍归尘土。”
约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
“怎么不去庆祝?”色内克说,他乐呵呵的(虽然他很少会有沮丧的时候),今天他看起来尤其的容光焕发,或许是因为喝多了香槟的关系,他的脸要比平常更为圆润、光滑、明亮,那只肥墩墩的肚子在他说话的时候会随着声调的起伏上下摆动,犹如一个装在人类身体上的啫喱球。
撒沙的视线在那只有趣的肚子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我想休息一下。”无论是肠胃还是耳朵。他从未热衷于如同龄人以及那些没有自控能力的成年人那般毫无节制的大吃大喝,也不喜欢无意义的吵嚷和大笑,更别提尖叫——那是两至三岁的普通孩子该干的事儿,对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小厅里合着节拍混乱却强烈的曲子扭屁股也没什么兴趣,他的兴趣习惯几乎全都是打安东尼.霍普金斯那儿继承来的,既精致,又奢侈,还带着一点点偏执。
漂亮且罕见的紫色眼睛穿过人群,落在别西卜身上,作为今天的主角之一,黝黑皮肤的男孩被一群十几岁的男孩女孩包围着,他注意到了撒沙的视线,向他举了举杯子,杯子里的金色液体在灯光下跳跃摆动——这还是大霍普金斯的慷慨赠予,他从南部地区预定了整整十二瓶香槟,这种香槟制造过程采用的是耗时费力,成本又高的“传统方法”,即瓶中二次发酵的方法,年产量大约在3亿左右,价格不菲——他这么做纯粹是因为撒沙,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最好的。
“别担心,明天格兰德游泳队也有好几场比赛,”色内克教授善解人意的说,虽然他误会了撒沙的沉默原因,“我相信你能站在和别西卜同等的位置上,说不定还能比他高点儿呢。”他愉快地说道:“可惜我不是游泳队的带队老师。不过到时候我会去买票看比赛,给你们助威鼓劲儿的。”
撒沙笑了笑,不,他和别西卜都一样,不管是橄榄球还是游泳,都是他们前进的工具而已,他们看重成绩,却永远不会因此热血沸腾,当然也不会因为同伴的成功而生出嫉妒之心——至少这样的成功绝对不会,但这些就不必和色内克说的太清楚了。“我也这么认为,”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对啦。”他环视人群:“您看到莉拉了吗?我从一开始就没看到她,她会不会是有点不舒服?”
色内克先生眨了眨眼睛:“好像是这样没错。”他迅速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说起来缺席的人还真是挺多的,你的父亲,我们的霍普金斯医生呢?”
“他还在医院。”格兰德的胜利来得并不容易,大半个队的队员都有较为严重的脑震荡和多处软组织挫伤。伤的最厉害的两个队员分别是锁骨骨折与左腿膝盖外侧轻微骨裂,手术明天进行,两者都需要再观察二十四小时,和同伴和教师、教练们一起回格兰德基本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在比赛之后就被送去了医院,作为随队医生的霍普金斯是去拿检查报告与手术方案说明复件的。他已经给撒沙打过了电话,人太多,他可能会被耽误到次日凌晨三到四点。但希望撒沙能早点休息。
“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的飞机,会有专门接送的巴士,就和我们来的时候一样。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撒沙说。
色内克教授盯着撒沙瞧了一会,突然再度裂开了嘴:“孩子。你最近重温《星球大战》了?”
***
约西亚长老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白盐城人,他的父母都是天主教徒。他是在成年后受到感召,重新洗礼,成为一个监理教派的修士的。他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长老,除了虔诚与无私之外(他将自己三分之二的收入全部捐献给了监理教会),也是因为他是个心胸神经外科的专家。
在白盐城,医院和医生在这个世纪前还是样稀罕玩意,因为据长老与圣人的解释,圣经里面已经清楚明白地说明,人类身上的恶疾往往代表着他已经被恶魔所侵蚀,能够拯救他们的只有万能?
☆、第两百零六章 海曼(8)
“我以为你会先回房间。”别西卜说,他今天消耗了不少香槟和啤酒,也许还有一点茴香酒,茴香酒还是他们的队医以药物的名义带进白盐城的,而啤酒是某个队员的私藏,幸好没被发觉,或是发觉了却因为他们终究是外界人的关系而被无声无息地抬手放过,不管怎么说,这次比赛对白盐城也是相当重要的——阿留申州政府的观察者们正紧密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即便缴纳了相当于两倍于其他城市的税款,州政府里还是有许多人对白盐城的自闭与孤僻表示不满,他们一心一意想要斩开五百年来监理教派的圣人与长老们费尽苦心设置的厚重藩篱,撕裂面罩,打开箱子,让里面的出来,让外面的进去——这种思想与声音日益猖獗尖锐,以至于现在的圣人杰瑞德也不得不稍作退让。
橄榄球比赛就是其中的一项,他们得让它成功,好打造出一副和乐融融,健康向上的可喜景象,那些议员会为此倍感欢欣的,或许还有一点……更多点的成就感?想要在白盐城坚固的防御上凿出一个洞来可不容易,上帝保证,这份成绩即便写在总统大选时的提名资料表里也不会太难看的——监理教派的修士与修女们在西大陆的宗教体系中仅占百分之二,但它胜在触手够长,影响够远,就连一向对宗教保持谨慎态度的东大陆也有他们的信众,而且人数并不少于西大陆。
这点就够让人垂涎了。
“今晚我们还是住在一个房间里的好。”白盐城对他们可真够热情的,一整个崭新的小旅馆,都是格兰德的,每人一个房间都还有空余,每时每刻,都有白衬衫黑长裤的年轻男性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他们是服务员,基本上来说,只要不违反监理教派的要求都能得到满足。
“那么,你的,还是我的?”别西卜停顿了一下,懒洋洋地扭动脖子,“你哪儿有咖啡和茶吗?”
“有咖啡。”咖啡和茶也是监理教派的禁忌,别西卜不是那种会记得携带这些小玩意儿的人,而旅馆房间里的冰箱和超市、小店里只有矿泉水、果汁、巧克力和牛奶。
撒沙带的只是咖啡粉,白盐城不卖咖啡。当然也不会提供咖啡豆研磨机,这些都是以帕内玛的新豆子,磨好后立刻真空分装。免得和空气接触多了影响香味与口味。
“要加多少糖?”
“你这儿可真不错,”别西卜说:“居然还有厨房。”撒沙弯下腰,从冰箱里拿出了柠檬,从地柜里去拿出了一个玻璃茶壶,“希腊咖啡?”和这位有时候足够挑剔苛刻的朋友呆的时间长了。粗糙的就像是一块刚从山体上劈裂下来的石头的别西卜不得已地掌握了不少这方面或是哪方面的知识:“给我加三倍的糖,还有不要柠檬皮油。”
确实,相比起其他人,尤其是别西卜可以说是开门见床的小房间来说,撒沙的房间可真是有点儿奢侈,会客区、书房和厨房。独立的卧室,浴室里有淋浴和浴缸,四处垂挂着精美的丝毯。丝毯上的画面都与圣经故事有关,正对着床的那个墙面上悬挂的丝画上面,牧者正在看管一群白色羊羔,金色的阳光从上方照下来,他的脑袋后面形成了一圈带有芒刺的光圈。
那个面容沉静的褐发中年男子一手握着牧杖。一手伸出来,羊羔正在舔着他的手。那手上有东西。但不是青草:“它们在吃什么?”他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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