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光亮可以看见他脚下到头顶上方形成一个直直的漩涡空间通道,举目可以看到李莹洁、云定清古怪扭曲的脸,这像是一个通风井。
“走。”西弗诺普一手环住梅露可的腰,一手发动魔法阵。空气中越来越躁动,魔法阵上的火光摇曳,整个空间颤动不休。
几百年禁锢的灰尘在火焰明暗中飞扬,有什么东西打着旋由远及近。
从无尽的黑暗中滋生的恐怖再一次笼罩了梅露可的心,她完全凭本能抓紧了西弗诺普,贴近了他的心脏。
突然传来毛骨悚然的嚎叫,感觉有什么东西快要从黑暗中浮现。那是一团模糊不清的暗影,似人不似人。它的大小超过了人形。
没有任何征兆,那团暗影中飞出数条分叉鞭梢,随着它们的移动,大大小小的魔法阵带着燃烧的火焰团团飞起。
火光中微微看清了那怪物的真容。
那是一团蠕动的东西,没有人的脸,移动时发出沙沙的响声。
“吸血蛴螬。”西弗诺普说。
梅露可无法开口问他那是什么,她只是觉得那东西有着蛆虫一般的气味,十分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078漫漫长夜(9)
在玛丽安特的幻影距离西弗诺普只有几米远的时候,所有飞在空中的火焰全部砸向幻影,幻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而火焰在它身上又变换出新的魔法阵。
西弗诺普脚下的魔法阵再一次变换形式,层层包围住玛丽安特,这是连环魔法陷阱。
那带钩的数条鞭梢也因沾满炎使的魔法阵而层层爆裂。
以西弗诺普所在的主阵为中心,火焰往四周烧去。那种效果很奇怪,原本火焰是毁灭者,所到之处灰飞烟灭,现在它却像是驱逐黑暗,带来光明。
随着火焰进一步焚烧,很多东西显露出来,刑具,铁制的椅子,散落一地的书籍,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骷髅头……
火焰阵越来越强,玛丽安特灰烬般盘旋飞散。
这个空间渐渐趋于正常,不稳定的一切都安定下来。
日光从他们上方投射下来,原来这里真是一口枯井。东院原本是不存在的,只是为了镇压玛丽安特,才在上面加建了一栋楼,将三品楼建成井字形。
西弗诺普把梅露可带上来后,身后轰然一响。东塔的楼塌了,火焰从楼底一直吞噬着整栋楼。
“这样彻底一点。”
李莹洁瞪着放大招的炎之魔法使,嘴角略抽搐。她想起自己需要跟房产局的人进行一番交涉了。
虽然说荆棘堡是一座无主的楼,奥丽芙已经在医院因抢救无效过世了。李莹洁还是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解决这件事,说话间,又有电话进来,说是白狼神带人去了李公馆。她指挥云定清开车飞速赶回去。
梅露可靠着西弗诺普,其实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西弗身上。她见识过云定清开车送瑟曦去车站的场景,想起他那个起步就觉得想吐。西弗诺普看了看梅露可的脸色,问:“还有别的车吗?”
李莹洁从云定清的车内探头,打了个响指,她自己的专车就到了。西弗诺普把梅露可抱进去,放在后座上,这一过程小心缓慢。而云定清的豪车载着李莹洁早已绝尘而去。
黑色的保时捷刚起步,秋暮突然跑出来扒住车门不放,“唉唉,能带我一程吗?”
“我们不顺路。”西弗诺普说。
“拜托,拜托,把我带离这古堡吧,我实在是吓得腿都软了,”秋暮哀求,“我好容易才从警察那里跑出来的,这里是郊区,我真的很怕。”她扒住车门一直不放手。
西弗诺普很明显从没有遇到这种近似无赖的情况。
“带到人气多的的方法就行,这附近太可怕了,我实在是……”
“那就上来吧。”
秋暮千谢万谢,坐上了司机旁边的位置,“太幸运了,我以为就我是最后一个被询问的。你们方才在哪的,人都走光了……”她喋喋不休说了一堆,西弗诺普果断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梅露可简单回答她几句。所幸她脸色太灰败了,让秋暮看出她精神状态不佳,又道:“是不太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觉得其实经过这样一番惊吓。最好去检查一下,就算身体没问题,精神也是受损的……”
梅露可靠着西弗,她有些疲倦地睁不开眼睛,却努力不让自己睡着。梦里的事情实在太可怕了,她独自一人渡过了可怕的三个小时,那种感觉像是有半年那么长久,仿佛绳锁勒住了喉咙,永不结束的感觉。
“停车。”秋暮尖叫。
李莹洁的司机猛然把车刹住,秋暮说“等我一下”,她跳下车就跑了。西弗诺普看见她在路边小店买东西。十分钟后她回来,递给梅露可一杯牛奶。她扬扬自己手中相同的一杯,“从早上到现在什么也没吃吧,喝点热的感觉会好点。”梅露可接过牛奶杯,说:“谢谢。”她饮了一小口,热且甜的味道,让她感觉好了一些。
她的目光藏在杯口下面,偷偷看着身边面带几分懊恼的男人,想着当自己遇到危险,这个男人也是会来救自己的吧。
坐在前排的秋暮又饿又渴,牛奶喝地兹兹有味。
车开到李公馆门口,西弗诺普先下车,他随即关上车门,“待在车里,等我回来。”
秋暮当当地敲着车窗,连声问:“到底出什么事?”话音刚落,李公馆内传来疑似枪响。李莹洁的专属司机飞快甩上车门,奔进李公馆。
“刚刚他手里拿的那个……是不是手枪啊。”梅露可弱弱地说,秋暮低头喝着她的牛奶,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那是你男朋友吗?”过了一会,秋暮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梅露可想了一会,觉得解释起来太复杂,“算是发小吧。”
“哦,那就是青梅竹马吧。”
“那倒不是,”梅露可说,“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
秋暮莫名看着她,“这跟一个学校有什么关系?”她顿了顿又说:“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感觉他在追求你。”
梅露可汲着牛奶,“是吗?”
“他对你有欲望。”
“……”
秋暮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认真。说完后她笑了,她笑起来很有魅力,让人有一种信服的错觉。而且她还很懂得说话的技巧。梅露可见她不再说下去,便问:“你怎么知道的?”
“看眼神啊。你没发现他眼睛里都是你吗?”
梅露可暗自忖度这个倒真是没有注意,每次她的目光都落在西弗诺普鼻子、嘴巴等处,很少看着他眼睛。她有点出神,然后又问:“你找到你姐姐了吗?”
秋暮摇摇头,“一点消息也没有。”
梅露可“哦”了一声,然后说:“我有一个妹妹也失踪很久了。”
“你妹妹一定跟你一样漂亮。姐姐这么漂亮,妹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梅露可笑了,说:“你跟你姐姐秋绣长得有点不太像。”
秋暮眨了一下右眼,“秋绣她,一直在说你的事,说你卖弄风骚,总之就是那些话你懂得。所以我在见到你之前就认识你。感觉像是认识很久了。一个人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但因为听过她的很多传闻,结果也像认识很久了。”
梅露可也笑了,“传闻中有很多不实的东西。”
“我知道,”秋暮说,“可是一个人不间断地说某个人的事,一定是因为羡慕吧。”
作者有话要说:
☆、079漫漫长夜(10)
“有什么好羡慕的,”梅露可说,“未婚先孕,单亲妈妈。”
秋暮再一次笑了,“这大概就是命运吧。明明是唾弃嘲讽别人的东西,偏偏自己怎么样也不可能拥有了。”她凑近梅露可耳边小声说:“伊莉雅结婚前,被逼着做了结扎手术。她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肖恩爵士家里的那几个女的,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梅露可想起死在酒店的伊莉雅和死在荆棘堡的菲比,缓缓道:“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比失去性命这件事更恐怖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是自己做死。”
梅露可心里的一部分对秋暮的话表示赞同,只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明白表达出这层意思。她又想,这样一比较,原来自己也不是很糟糕么。虽说自己认识了一个不那么靠谱的男人,但他也不是一直都不靠谱,关键时刻从没掉过链子。倒是自己,倒腾来倒腾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一直在迷茫徘徊中。
既没有办法干脆利落地放手,也没有办法死缠那男人不放。
她想地脑袋疼,拿起牛奶又汲了一口。
“啊,你拿了我的饮料。”秋暮指出梅露可在发呆的时候拿错了饮料。方才两杯饮料的位置很接近。
“是吗?”梅露可喝了一口也觉得不太对,她拿了秋暮的饮料,“抱歉,不过……”她说着,抬起头,突然浑身血液都冻结住了,剩下的那半句‘都是女人也没啥关系’封在嗓子眼。
她抬头看到了前排后视镜,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一个秃头、全身没几根毛的小怪物。
这个怪物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指了指梅露可手中的杯子。
“那里面有我的口水。”
梅露可已经浑身动弹不得,喉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头脑却能飞快地转动。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大笑:可以让我稍微让我休息一下吗。
秋暮即是‘秋暮’,它便是西弗一直在找的海妖。
李公馆二楼,李莹洁正在和白狼神谈判。他是血族,而且是活了数百年的血族贵族。他这一支派系在现实世界渡过漫长岁月,黑道起家。
虽然是血族,还是能从眼角看到岁月的侵蚀,他已经不可能再年轻了,谁都不可能永驻青春和纯粹。
“这幅画是我夫人的藏品,画框是她自己手工做的,”他说,“画中的邪灵也是她封进去的。”
白狼神的夫人是一名木精灵,李莹洁记得两百五十年前,还跟委内瑞拉一起去送过结婚贺礼。那时候委内瑞拉还没坐上轮椅。
“夫人她……”
“两百年前就去世了……”
心碎而死,精灵是长生的种族,无病亦无灾,可是却会心碎而死。
白狼神伸出手,但最后还是没有摸到画框,“这是,我的罪。”
因为不想负担了,不想再担起监督这幅画的责任,因为不再想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他逃离了。所以他把画丢了出去,他以为自己再也不用看到这幅画,却不知最后还是得面对它。并且李莹洁告诉他,看管这幅画的责任,最后还是落在他的身上,永远逃不脱。这是他的罪,是他赎罪的方式。
“这是我们俩的罪,”他对画中的邪灵喃喃自语,“所以要我们俩一起坐这个牢,永远永远。永远不得解脱。为了赎这份罪,我甚至不能死,只能独自一人活到世界的尽头。”
西弗诺普上来的时候,谈判已经进入尾声,白狼神拿了画,讪讪离去。
“别忘了,”李莹洁在他身后口吐诅咒,“你是画的主人,你不能死,也不能离开这幅画。永远不得忘记这份,代价。”
白狼神的脸色瞬间灰白,带着自己的血族,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时李莹洁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梅露可发来的。上面短短写着:秋暮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秋暮?”李莹洁不解,“秋暮不是你在追查的海妖吗?”
“海妖没有名字,秋暮应该是他借用别人的名字。”
“你还没有追查到海妖吗?”
“海妖有很多种形态。”
李莹洁现在心情尚可,不想拿话挤兑西弗诺普的能力。
“那幅画的问题解决了?”
“嗯。”李莹洁说,“我已经找到看守那副画的人,他会一直一直把那幅画看守下去的。”
西弗诺普回想方才李莹洁所说的话:“这是一份怎样的罪孽。要白狼神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跟你始乱终弃的性质相反,他的罪孽严重地多。”
“……”
“我还有件事要问你,”西弗诺普说,“在荆棘堡的时候,我的樱龙行动力非常迟缓,是受到玛丽安特的空间魔法影响吗?”
“这你还不明白,”李莹洁闲闲地说,“樱龙对这件事没有兴趣。”
“樱龙是凶兽,好斗暴虐,怎会……难道它病了,不应该吧。”西弗诺普不解。他发觉李莹洁在看自己,便问:“你看什么?”
李莹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循循善诱的口吻说:“樱龙是你修炼出来的吧?”
“嗯。”
“樱龙寄居在你体内,跟你灵魂的心性休憩与共。”
西弗点头。
李莹洁看他那副死活不开窍的样子,只得继续往下说,“而樱龙养育者要求心境平和,决不可因为外界的事物动摇,不能动心。”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充满期待地盯着西弗诺普。
这个时候个人素质的弊端就体现出来了,西弗诺普没有读过哲学书,对逻辑学没有很透彻的研究。所以李莹洁这三句话在他心里根本形不成推导公式。
“这些我都知道,教科书上有。”
李莹洁白白浪费了自己的表情,干笑一下,“你自己悟吧。”
西弗诺普觉得她的表情有些恶劣,环顾四周,“小淑女呢?”
李莹洁伸手打开了别处空间的门。她这间李公馆,连接着各处府邸的各处门窗。除非有一日李莹洁在整个叶克巴那大陆上所有土地所有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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