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露可丢下书,猛然意识到她看到的那些字迹,其实是出自日记主人之手。地板上丢弃的其它书是《水汞运行原理》、《血和遗传》……
“荆棘堡的女主人是白蔷薇使玛丽安特。她在170岁的时候得了一种怪病,她的魔法在流失,她感觉到虚弱。为此,她搜寻了一切魔法典籍来查明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没有一名医生能够给她满意的答复,”兰佩洛奇说,“其实,她得的是‘死亡’的病,先是四肢,然后身体,再然后是脑袋,最后全部全部死亡。死亡是一步一步来的。她活了一百七十多岁,已经很长寿了”
梅露可看看周围的榔头、沾染红色的血槽,还有用生锈钉子固定的粗制椅子,还有一些她不知道派什么用途和也想不知道到底用来干什么的物什……
“她那些研究……有用吗?”
兰佩洛奇探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以他三百年多年做鬼的资质看出面前的女子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这挺有趣的,她既不是渴望,也不是恐惧,只是出于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宛若一个孩童。
梅露可对他长久的注视感觉到不自在,“怎么了?”
“觉得你很漂亮。”
“谢谢。”
兰佩洛奇笑了一下,“黑魔法有没有效,没有试过的魔法使是不知道的。不过如果尝试黑魔法,也许会延长寿命,但会转变成另外一种物质。根据魔法守恒原理,原本的生命线是不可能延长的,如果被延长,那一定是因为你原本的特质已经消失,转变成另外一种东西——就像那样。”他指了指那片还是漆黑无光的黑暗。
“我曾见过深海女巫,她原本是人类,后来灌自己喝下了人鱼血。她得到永生不死的人鱼生命,与日月恒长,但是相对的,她失去了声音,也永远不能涉足陆地。”
“她也追求不死。”梅露可问。
兰佩洛奇摇头,“那倒不是,永生不是她的目的。永生成为对她的最大惩戒。”
永生不死,是对人类的最高刑罚。
作者有话要说:
☆、076漫漫长夜(7)
“她是你的朋友吗?”
兰佩洛奇又笑了,“不是。不过同为活的太久地怪物,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对方灵魂深处的秘密。”
“你……你跟李莹洁到底哪个活地更久?”
“要是回答了你这个问题,李莹洁就真的再也不跟我对话了。”
“你大概也不追求永生吧,”梅露可问,“你也是像那位女巫一样,因为别的原因获得永生,永恒的存在只是愿望的一个附属品。”
“差不多,”兰佩洛奇说,“我那时满年轻的,一时想不开就这样做了。实在是太蠢了。这是我做过最愚蠢的事。”
梅露可看着他,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这是最愚蠢的事,但眼中却比较平静。
“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的话,我一定不会这么做,”他大笑着说道,“太迂回百转了。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傻乎乎地觉得这是最好的主意呢。”
“嗯,”梅露可说,“有时候是这样的,当时觉得是很棒的决定,几年后回想起了觉得自己简直是蠢毙了。”
“这就是青春吧,”兰佩洛奇呵呵笑了起来,你指的是瞒着炎之魔法使生下小淑女的事吗?”
梅露可没有回答。
“最好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因为他正试着来这里救你。你要说也得等到自己脱离危险了再说。最好不要说,有些话一辈子不说是为最好,不可说。”
梅露可看着他。
“就像,我……”
兰佩洛奇最后说了什么,梅露可没有听清,因为视线所及,突然叠加扭曲起来,像是电视剧信号不好,图像开始扭曲。兰佩洛奇身上的光在梅露可面前消失了。
吞噬一切无边的黑暗慢慢覆盖过来。
“我被赶出来了。”兰佩洛奇突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也即八十英尺的地平线上。李莹洁、西弗诺普、云定清都站在那里。李莹洁这时顾不得自己不想看见;兰佩洛奇的誓言,只是瞪着他。
“别瞪我,”兰佩洛奇说:“我在下面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你们得想出点什么。总不能让她在下面一直喊‘离我远点’‘离我远点’”他看到地面被炸开了好几道深刻的沟壑,“这样没用,这下面是被玛丽安特扭曲的空间,说起来可怕,她想要活下去执念居然强过那些被她害死的冤鬼,我在下面勉强维持已经很难了。”
“她在下面吗?”西弗问。
“在,”兰佩洛奇对他说,“她看起来倒是挺泰然自若的。不过也许我还是不要唤醒她比较好,毕竟在睡梦中死去,要比睁着眼睛看自己血流尽被吓死地好。”
“我需要一个连接点,”李莹洁说,“一个从那个空间到这里的联系物,这样就能把两个空间联系起来。”她说着注视着路西奥,似乎是希望他再过去一下,这样也算是连接起两个空间。
兰佩洛奇局促地笑了一下,“虽然我很想再表现一次,但我的魔法元素再也进不了那个空间了。不过,我注意到她昏迷在地上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一颗水晶珠子。没记错的话,小淑女手上挂着一串。”
小淑女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正在播放有趣的动画片。各种嬉笑活泼的声音在她周围喧闹,但是除了电视机在响之外,也就只有雨点打在窗户上面的声响,再后来,连这种声音也没有了。
昨天早上的时候,西弗诺普把自己送到这里,说是要带妈妈出席一个画展。小淑女早就过了对热闹对人群感兴趣的年纪,比起哭闹着要父母带自己去玩,她更看重自己爹拉自己妈出约会——也许不是约会,但是不管怎么说看到他俩出去总归是件令人振奋的事。
可惜小淑女嘴快多说了一句话,她为了让自己老爹不要有心理负担尽可能愉快地去约会,她说:“没关系的,我习惯了。”我妈经常约会把我一个人留在家
霎时间西弗诺普的目光箭一样射向梅露可,后者只好低头对鞋子左看右看。
“你不必太担心,”李莹洁在他们走后说,“如果西弗因为梅露可之前的男朋友而放弃她,那这份因为责任而维系的感情也太脆弱了。”
“……”小淑女听不大明白。
“时时刻刻找理由的关系是很烂的。如果爱,他就没理由了。”
李莹洁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手里漂亮的瓷茶杯抿了一口。小淑女花了一会时间来领会李医师的话,然后有些沮丧,“那西弗是借口吗?”
“不,他那是占有欲。”
小淑女又花了一段时间来思考李莹洁说地话,觉得这意味着她父母的关系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不过不管西弗对梅露可是什么意思,总之说好的家庭聚餐在晚饭后没有实现,母上跟着父上大人一夜未归——这虽然算不上常有的事,不过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小淑女慎重决定这件事不必讲出来,但是半夜的时候,李莹洁的房间有了动静。很多人在李公馆李忙碌,他们忙碌的影子投射在窗户上,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件。早晨天没亮,雨未停,李莹洁就出去了。
小淑女百无聊赖地坐在电视机前,直到她注意到穿衣镜里映出一个少年的身影。她猛然回头。
那名少年的年纪跟她差不多,比她高些。小淑女善解人意地注意到他似乎被自己的愤而转身惊吓到了,因此抿着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少年长得挺俊秀,比神学院许多不几乎是所有的男生都帅气迷人,小淑女仔细观测他脸上有没有出现那种因为众人倾慕而得意肤浅的神色,然后友好地朝他走去——俗话说伸手不打帅哥脸——“你好,我是小淑女。你也是李医师的病人吗?”
少年似乎很紧张,他局促地看着小淑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地话。事实上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小淑女纳闷地看着少年,看着他急促地呼吸,正觉得奇怪。少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抢夺她的手链。
小淑女吓了一跳,一巴掌就朝少年脸上打去。“啪!”一声还打地挺响亮,但是少年坚持不松手,坚持要把手链夺下来。
“你要把它扯坏了。”小淑女抬脚踢他一边大喊,“这是我妈妈给我的!你休想把它夺走。”
少年一声不吭,不管小淑女在他身上揍了多少拳,只是坚持要把手链从她手腕上拿下来——间或有空也反击伸腿踢她一下。总之,俩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孩子在地毯上你掐我我踢你,毫无形象地滚做一团。
最后那名少年终于成功夺下小淑女的手链,他转身就朝走廊跑去。
“喂,你停下,那是我妈妈给我的。还给我。”小淑女追了出去,跑过长长的走廊。但是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扇窗户打开着,掉下来一根花青色的羽毛。
作者有话要说: 西弗诺普:为啥我女儿配的是一个鸟人(╯‵□′)╯︵┻━┻
李莹洁:→_→
贝特兰:╮(╯▽╰)╭
☆、077漫漫长夜(8)
荆棘堡里,西弗诺普和李莹洁正焦急地等待着。紫色天堂鸟破空而来,它嘴里叼着一串水晶石手链,它俯冲,将手链丢在李莹洁手中。
西弗诺普迅速拿过手链,将它放在早已画好的红色和银色交织的魔法阵中。李莹洁看着自家鸟儿的狼狈样若有所思,好家伙,羽毛折断了了几根,头冠也歪了。
“秋。”紫色天堂鸟贝特兰叫了一声,示意李莹洁不要问东问西。它把目光投向远方,思考鸟生去了。
西弗诺普已经用那串手链连接上魔法阵,他脚下灰色的魔法阵开始倾入魔法,暗红色像血一样的魔术回路在脚下流转,一圈一圈变幻出更大的红色印记,然后大魔法阵中又变出小魔法阵。炎之魔法使的魔法刻印开始层层深入,越过那八十英尺的地下距离,穿过数百年怨恨集结成的诡异空间,那种感觉有点像坐电车,一路风驰电掣,但窗边一闪而过的都是面色苍白的死人。
他们在嘶叫。
红色刻印的魔法阵卷草花纹般一圈圈展开,每一个六芒星的尖角对外,驱逐了黑暗。西弗诺普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梅露可面前,左手抓着她挂在脖子上的那颗水晶珠。
他的手指触到她软软的、温热的肌肤。
西弗诺普睁大眼睛,这事不对……这事不太对。
但是没等他做出进一步反应,梅露可主动扑到他怀里,像八爪章鱼一样抓住了他。这让他心脏漏停了半拍。
这事……也不太对。
梅露可嘴唇苍白,上下牙齿碰撞,却又发不出来声音。不过就算没有言语,西弗诺普也从她的肢体语言中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感受到了恐惧,关于死亡的恐惧。
这个异度空间里,几百年间充塞着玛丽安特对于死亡的恐怖,恐惧像水分子一样塞满了这个异度空间。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对死亡的恐怖就多一分,最后陷入跟玛丽安特一样的偏执中。
我不想死,其反面意思就是:我惧怕死亡。
我极度极度惧怕死亡。
玛丽安特惧怕死亡,因为害怕死去,求助了各种炼金术、药物、黑魔法。不想死成为她唯一信条,唯一存在的本能,于是,她最终沦为那种只凭本能行动的存在。生命的意义只剩下活着这种存在,连草履虫都要比它的构成复杂了。
但破坏力是巨大的。
玛丽安特以招募侍女为名,从乡下找来了粗笨、不识字的女孩子,将她们在地下室残忍地杀害,使用她们年轻的血液。那时候她还保持着人类的智力,这项残忍的计划掩藏了一段时间。但所有的罪恶终将暴露在阳光下,医生注意到每次就诊时堡内的侍女都不一样,苍蝇蛆虫的数量开始增多,周围的野狗开始聚集,经过这里的人都闻到了那种高度腐败后的臭味……
但没有人敢跟她对抗,不仅因为玛丽安特是强大的蔷薇魔法使,还因为她已经疯了。你永远也无法跟一个疯子较真。
直到有一天李莹洁的曾祖母假扮成一个卖药的女巫,敲开了荆棘堡的大门。她向玛丽安特兜售了秘药,从而知道了玛丽安特到底在在她的城堡中捣鼓什么。
“一切,至黑的色调,
都被擦亮,明镜如虹,
而液体将它的邪恶
缀入时空的缝隙间。”
李莹洁的曾祖母将玛丽安特封印在荆棘堡的地下。但是玛丽安特的执念过于强大,就算被封闭了,她的意志仍旧穿越时空嫌隙,将自己求生的传递到八十英尺的地面。例如梅露可捡到的纸条。
她邪恶的心思引领男人在这里杀死女人,女人在这里互相残杀,她需要鲜血,需要那些其实她只在心理层面上需要的女人鲜血。
但白蔷薇家族后裔瑟曦住了进来。瑟曦将玛丽安特驱逐到黑暗的深处,令它不得再出现人间。
只要瑟曦在,玛丽安特就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至到奥丽芙夫妇利用产权将瑟曦赶了出去。瑟曦留下了她的小老鼠朋友看管玛丽安特。再后来,那幅藏有邪灵的画进入荆棘堡,那是白蟒蛇精。所有的灰老鼠都逃离荆棘堡。蛇精在古堡中大开杀戒,她在杀戮中获得自己存在的快感,玛丽安特则饮到了许久不曾的鲜血。
现在,它需要一个活口,需要自己动手,将新鲜的血液从血管中放出来。它需要这个活口恐惧,恐惧令它站到死亡的对立面。
当然,她会死,而它将永生。
在一片混沌中,西斯诺普脚下的魔法阵光线越来越亮。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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