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强势出现在她面前。
“梅露可不见了。”
李莹洁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个不见了。
西弗说:“她消失了。我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我也是。”云定清补充。
李莹洁脚下的银色魔法阵一闪而过,她甩开身边的黑衣人,径直往大厅走去。西弗诺普和云定清跟在她后面。
大厅里,炎之魔法使的魔法阵和芙蓉殿主的魔法阵层层绽放。李莹洁站在阵中心,完全感觉不到梅露可的存在。
她不在这座古堡里。
“会不会刚才她出去了。”李莹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西弗眉头一挑,“不可能,她刚刚在我们身后。我跟那些警察说了几句话,她就不见了。”
“这里是凛冬城,”云定清问,“她在哪里,殿主你应该知道的。”
李莹洁摇头,“凛冬城里有一些地方不受我管辖,比如这里。”她环顾四周,“这里的产权一直很奇怪,几经转手。我正在查。”
“什么结果?”西弗问。
“这座古堡最先属于玛丽安特,”李莹洁说,“她是白色蔷薇家族的人。”
西弗诺普脸色变了。
“这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她似乎在做一些邪恶的炼金法术,被我曾祖母封印。玛丽安特死后,这座古堡便转给了她最近的亲属。但那个亲属并没有在这里居住,亲属又将它转手。荆棘堡的产权非常复杂,导致我想把它完全买下来都不太容易。而自从四百年前那件事后,黑暗的力量开始复活,这似乎也影响到我曾祖母的封印……”李莹洁拿出一本旧式笔记本,翻开给他们看。
西弗诺普看也没看,“说结论。”云定清不安地看师父一眼,觉得他对芙蓉殿主不敬。
李莹洁却没在意,“玛丽安特是一个强大的蔷薇使,整个荆棘堡都布满她的魔法阵,她灵魂的残秽一直留在这里。我外祖母的笔记中记载她抓了很多少女来熬制青春不老药。食用她们的鲜血,她坚信这样可以永保她们的青春。”
“那她抓的少女……”
“是她女仆,”李莹洁说,“玛丽安特做的很巧妙,她一直……”
“这跟梅露可失踪有什么关系?”西弗问。
李莹洁瞥眼看他,“每到这种时候,我就想起自己活过的几百年……年轻人,不能有点耐心吗?”
“……”
李莹洁并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跟炎之魔法使起冲突,继续说道:“关键就在这里,在我外祖母的笔记本中,她提到白蔷薇使玛丽安特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她无法将她彻底消灭,所以将她封印起来。看来她那些老不死的秘药确实起到了某些作用……”
“就在这座古堡里。”西弗诺普环顾四周。
“对,”李莹洁说,“虽然我外祖母的封印很强,但几百年过去,连她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封印自然出了一些纰漏。”
西弗诺普尖锐地说:“有这么大的事在你眼皮底下,芙蓉殿主,你居然一直没管。”
“抱歉,”李莹洁说,“当时蔷薇家族还未叛变魔道会,玛丽安特只是个别现象。蔷薇家族接受了圣堂教会对玛丽安特的审判,随后就把荆棘堡收了回去。后来蔷薇家族投向黑暗,他们有很多产权,荆棘堡的产权一直不在我的手中。”
“跟那幅画无关。”西弗诺普说。
“无关,”云定清说:“我的冰封法术肯定封住了画里的那个。”
西弗诺普突然又走了出去,他什么也没做,云定清的冰封术就被解除了。画框的附近开始滴水,随后扬起的火焰把它置身于几秒中要被烧成灰的危险。
“出来。”西弗诺普命令道,“不然地话我就把这幅画烧掉!”
油画很美丽,像是湖面反射的镜面,同时也像湖面镜颠簸开来。
湖水中游出一条白蛇,它的鳞片泛着光,非常美丽。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
这条白蟒蛇从画中游到了地上,火焰略略移开了一点,发出啪啪啪的声音。白蟒蛇被烫到了,蜷起尾巴缩成一团,然后化身成一名白衣女子站在魔法阵中。
白衣女子看上去有中精致的美丽,她神情呆板,目光中却折射出疯狂。也许是因为在画中被禁锢地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074漫漫长夜(5)
“好啊。”她用一种极不自然的音调吱呀吱呀地开口说话,在画中被关了太久久,除了知道用刀杀人外,已经不知道其他跟人沟通的方式。
反正杀再多再多的人,她也不可能错杀在乎的人。
没人是她在乎的,世上活着的所有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好啊,”她继续用嘶哑难听的声音说:“要是你毁了这幅画。我就彻底解脱了。”
这幅画是禁锢她的存在,她是被关在这幅画中。但也应该是时间的关系,这些禁锢开始失效,画中的凶灵可以短暂地离开这幅画。
“我没有办法毁掉这个画框,”她露出一个诡异笑容,然后硬生生变成厉鬼一般的“没有人有办法,没有。”
李莹洁低声对西弗诺普说道:“这幅画是木精灵下的咒语。除非找到下咒的精灵,我们毁不了这幅画。不过画里那个……”她端详着白衣女子,“她是妖精,白蟒蛇精。”
女子的面相,眼角微翘,确实有点蛇形。
“这座城堡的主人在哪?”西弗诺普问。
女子反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座城堡里的东西,你帮助了它,”西弗诺普说,“封印只有污血才能破除,你大量杀人,使得那东西获得了足够鲜血。它可以移动,可以自己出来捕食。”
白衣女子歪头,绞着双手说道:“不。杀人是我自己的喜好,至于它,”她轻蔑地笑了,“只是拾人牙慧而已。”她歪头看着他们,“它抓走了谁?哦是那个你在意的女人吗?她回不来了,你永远也找不到她,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会在冰冷的古堡里面,放干血液,变得干枯,腐烂,蛆虫都找不到她尸骨的所在。你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一道红光穿过白衣女人,是西弗诺普干的,而白衣女人从画中投射出来的身形渐渐暗淡下去。她又回到了画中。
“没有用的,”李莹洁说,“你伤不到她。这幅画不仅禁锢了她,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她不受外界的伤害。”
“这么矛盾?”云定清问。
“不矛盾,”李莹洁说,“只有绝对的恨意和报复才能做到这点。将这个蛇精永远封印在画中,让她不生不死不灭,但却永远没有自由,永远禁锢在画里。这是一种至高的惩罚。只是随着时代流逝,有些事情脱轨,她才从画中走了出来。”
“那这只是巧合,她不知道梅露可去哪里了。”
李莹洁点头,“她不知道玛丽安特的老巢在哪里,但是……”她站起身来,“兰佩洛奇,”她这样唤道,“去找你的伙伴,也许它们有什么线索。”
一阵阴风穿过门户窗子,像蝴蝶扇动翅膀,带动海上的漩涡风暴。
梅露可做了一个梦。
有点奇怪的梦。
她梦到自己提着装满精美食品的小篮子,在外面游荡。她游荡的地方既熟悉又陌生,意识中她知道这是自己长大的小镇。但视觉上,它却是一片废墟,钢筋铁骨残墙片瓦像林丛一样在她面前耸立。
天是灰黄的调子,刮着大风,很快就要下雨的颜色。
梅露可在废墟中行走,她奇怪始终走不到目的地,却又游刃有余地一条路一条路走下去。
到我家来玩吧。
有人这样说。
她在废墟中看见了一个男孩。
黑色的头发,黑色破破烂烂的衣服。
梅露可环顾四周,再看看男孩,她终于注意到自己也是幼时的模样,穿着外出野炊的衣服,系着好看的宽边花帽,手臂上提着装满食物的篮子。
于是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在一个梦境中。
这个梦以各种方式出现,但所有的梦都是从一个模子中变幻出来的。
废墟中隐隐是当年她家门口。那里原本是一座山坡,只有一户人家。凯萨琳夫人和她的儿子孤单地住在那里。后来在梅露可读大学的时候,这片山坡被开发商买下,建成了一片新的商业街。后来又荒废了,毕竟地点不太好。
现在梅露可站在这片废墟面前,还是能把记忆中的一切跟它对上。也许在梦境中,才能一瞬间看穿虚无的本质,认清真相。
她知道出现在窗口的男孩就是西弗诺普。
也知道自己永远走不到他那里去。
他像幽灵一样,在这片废墟徘徊。而她走过这些坍塌的墙体,生锈的钢筋,却不会拉进他们间的距离。
轻易地,她花费了很久才拉近的距离,被他拉开亿万光年。
她恍然间想起,凯萨琳夫人后来搬到哪里去,她也并不清楚。
在某年某日某一天,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终于失去了对他最后一缕的联系。
在平日的生活中,有很多迷雾会让她看不清自己心中所想,有很多东西在动摇她心中的砝码。但是在梦中,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明白地袒露在日光下。
其实,白日是焰火的幻影,梦境中才有真实。
她的梦一直在试图告诉她答案,只是她一直不那么愿意去相信那个答案:
西弗诺普并不爱她,他们之间没有牵绊,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075漫漫长夜(6)
“你在哭哦,”一个男声在她身后响起,“是因为害怕吗?快别睡了,快醒醒!你再睡下去的话,可能真地会被怪物杀掉哦。”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是一种经过岁月熏陶的醇厚。那不是梅露可熟悉的声音,他不断在她耳边聒噪,并且随着他的声音,周围的温度真的是在一寸寸降低。
好冷,非常冷。耳边甚至听到淅淅不断的水声。梅露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要是再不醒来的话,会在地板上冻死。她的感知一点点在回来,身下是冰冷生硬的地面,没有雨水,但是很冷很冷。
梅露可睁开了眼,手脚因为冰冻的缘故,还有些麻木,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一点点把知觉找回来。
“你总算醒了。”男人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却是蓝色的,在特定光线的照射下,投射出湖蓝、浅蓝等各种层次的蓝交织出的斑驳阴影,给人一种温润忧伤的感觉。
梅露可警惕地盯着他,她发现这个忧郁的帅哥没有影子。
“兰佩洛奇,”男人伸出手,“你呢?”
“梅露可。”她回答,却很谨慎地没有去握他的手。男人有些郁闷,讪讪地收回手,这使得他诗人的气质再次沉淀,他看上去像个流浪诗人。“我们得在这里待一阵了,”兰佩洛奇说,“我们在厚厚八十英尺的地下,他们要是想把你挖出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最好快一点,”兰佩洛奇看着前面说,“在那家伙恢复之前。不然我可保护不了你。”
梅露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什么?”
兰佩洛奇摇头,“你还是不要知道地好,那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梅露可对他的话表示赞同,前头是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暗,什么亮光也没有,就像黑洞那样,完全漆黑。“你不担心吗,”她问,“那个东西……”
兰佩洛奇笑了一声,“我是鬼魂,鬼魂没法再死一次。所以,它的目标就是你。”
梅露可打了个冷战。
“我们来聊点轻松点的吧,”兰佩洛奇摸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说,“是李莹洁派我来找你的。这种事,炎使家的樱龙完全不在行。不过,我也就只能找到你在的地方,我跟它并不是一个魔法回路……”兰佩洛奇的话没有说下去,梅露可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但奇怪的是,她并不特别担心,也许是没有真实感吧。梅露可一贯在恐怖、惊吓上有着迟钝滞后的感触。
“这里是地底吗?”她坐直了身体问,尽量忘掉地板上有多冷。
“我们在最接近死亡的地方,”兰佩洛奇说:“这里是荆棘堡的扭曲空间,算是东边塔楼的地下,黄泉之地。这里以前是玛丽安特给那些可怜女人放血的地方,不过有些扭曲。我真希望他们能快些找到你。”
梅露可环顾四周,那团完全漆黑的东西影响她看清周围的东西,她不由得抱怨道:“我希望它离我们远一些。”
话音刚落,感觉上那团漆黑在视觉上离梅露可略微远了一些。兰佩洛奇周身在微微发光,借着这些光,梅露可终于可以看清周围。这里完全不像八十英尺的地下。这里像是一个封闭的地下室,有着变态医生最爱的一切刑具。
硬土质的地上散落了几本笔记,她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本,,满是灰尘,纸张甚至破裂了。
“十月十五日
添了三条皱纹。新药没有太多效果。
添加:天蛾粉三勺。铝一克。
新来的侍女用沾满水的抹布擦拭书架。
十月二十一日
莎廊镇。两名。
十一月三日
血压升高。换药方。
新来的侍女打碎了药剂瓶。
……
新来的侍女……
新来的侍女……
新来的侍女……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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