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雪玉低声背诵着,一面去与竹简上的文字对应。
张良的字很好看,清秀中带着几分洒脱不羁,含蓄中又颇显几分骄傲自负,果然是字如其人啊,雪玉心下赞叹。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雪玉背完最后一个字,张良也刚好停笔,两人很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很好看。”雪玉由衷的赞道。
张良微微笑着,把笔递给雪玉,“试试吧。”
“嗯。”雪玉笨拙的接过毛笔,却连握笔都不太会,不觉后悔,早知道会穿越到古代来以前就该去学学毛笔字的。
“这样捏笔。”张良轻轻扶住她的手,纠正她的握笔姿势。
“哦。”张良的指尖触到她的手,雪玉一阵心悸。
照着他的字形开始写,可才动第一个字,笔尖就很不听话歪歪扭扭的蠕动着,墨迹也深一层浅一层的,看着竹简上那个狗爬式的大字,雪玉一阵不好意思,她A大一代才女而今连字都不会写了,真是要笑死人了。
“好丑啊。”雪玉嘟着嘴,侧着脑袋颇为无奈的看着那个字。
张良看着她又恼又羞的模样,轻笑一下,忍不住伸过手来握住她的手。
“我带着你写。”轻柔的呼吸从脖颈后传来,雪玉觉得自己脸上烫得似乎要烧起来。
林雪玉,你淡定啊,作为一个21世纪的新女性,不过就跟男生握个手嘛,有什么好害羞的。不过雪玉除了和自己的哥哥外确实从来没有跟哪个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手指有点微微的发抖。
张良温暖的大手刚刚覆住雪玉的手,不觉蹙了蹙眉头,她的手怎么这么凉,还没到冬季呢。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写了一会,雪玉便不再觉得别扭了,便轻轻地跟着念。
写完一遍,雪玉抬头冲张良嫣然一笑,“这样还挺好看的,对吧。”
两人不过几寸之隔,张良看着她,不觉有点痴了,眼前的人,明眸善睐,皓齿朱唇,面若芙蓉,美得似繁华深处静开的一株白莲,超凡脱俗。
“你怎么啦?”雪玉奇怪地看着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姿势,真是暧昧得紧啊,赶紧移开了目光。
张良回神赶紧松开她的手,心里暗自嘲讽,张良,你失态了,在她面前你总变得不像自己。
眼前这个人你不能喜欢,不能留恋。张良告诫自己。
“你自己再练吧。”张良起身离开。
“哦。”雪玉也不管他,专心致志的临摹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雪玉专心于诗歌之中,浑然不觉外物,只心想孔老夫子评价《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果然是诗三百思无邪的代表之作。
雪玉不知道今日这首关雎却让一个人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了。
☆、迟爱(一)
“天晴朗,那花儿朵朵绽放,闻花香,我想起年幼时光···”雪玉哼着歌,蹦蹦哒哒的走在山间小路上。
张良负着手跟在某人身后,“就这么开心!”
“是啊,难得苏樱姐会让我下山诶,当然开心。”雪玉头也不回,“你走快点啦!”
“我怎么记得刚刚有人说要慢慢走,欣赏风景的嘛。”
“啊?我说过吗,我可没有。”
“哦,是了,刚才也不知道是哪只小狗在我耳边汪汪叫的。”
“你骂我是小狗!”雪玉一只手指狠狠地指向张良。
“我没说哦,是你自己承认的。”张良笑得一脸无辜,绕过雪玉接着赶路。
“张、子、房!”雪玉恶狠狠地喊道。
“走啦。”张良潇洒的冲她挥一挥手。
雪玉冷哼一声,心想不跟你一般见识,但还是快步跟上他。
“喂,张良,你这次为什么要来找苏樱姐啊。”雪玉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啊。”
“谁说我是来找苏樱的?”张良回避了问题。
“不找苏樱姐,难道找我啊!”
“对,就是来找你的。”
“切,我才不信,你找我做什么?”
“找你的麻烦!”
雪玉抬头看着一脸坏笑的某人,恨不得一拳砸上去,“你!”
“好了,走吧。”张良收起了笑容,“有些事你不用知道。”
谁稀罕!我知道的可比你们多多了。雪玉心里不服。
“对了,那之后你知不知道韩宇去哪了?”雪玉尽量说得委婉,不想提及韩国灭亡之事。
“不知道,我们也一直在找他,但都没有结果。”张良眼神黯淡了些。
“是么,那次在西山他救了我,可我都没能好好谢谢他。”雪玉有点伤感。
张良沉默着,不答话。
“雪玉,你,对我们这个时代,到底知道些什么?”良久,张良才犹豫地开口。
“都知道啊。”雪玉脱口而出,说完才想到自己不该用这么欢快的语调来说的。关于这个话题,无论是张良还是苏樱都一直很小心的在回避着。
“你放心,我不会对其他人说这件事的,而且,我保证我也绝不会插手你们这个时代的事情,更不妄想去改变什么。”雪玉说的很恳切。
“我相信你,我和苏樱都只是担心你会因为血玉的缘故受到伤害。”张良显出担忧的神色来,“且不谈外界多少人妄图得到血玉主人的血液,就是血玉自身对人也可能带来伤害。我们不想你成为第二个苏叶。”
“张良,你知道吗,我们那的人有时候会相信一种宿命论,把命运里面我们无法选择的那部分成为宿命。”雪玉直视着张良的眼睛,过了一会又移开了目光,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从前不信宿命的,可是来到这里我慢慢的开始相信宿命,这一切太过奇怪我没法解释,我也只有去接受。我有时候在想纵然你没有给我这枚血玉,这块玉终究会到我的手里,因为每个人的存在都有他的价值,我之前一直试着寻找我来到这里的价值,这枚玉才让我有了点头绪,真的好像我就该是它的主人一样,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雪玉苦笑一下,可是你知道吗,我最大的命中注定就是遇见了你。
宿命,吗?张良抬头看向天空,雪玉,我真感谢宿命让我遇见了你,我又很恨宿命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让我遇到你,明明喜欢却不能接近,明明接近却不能喜欢。
张良心想,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换一个身份,或许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犹豫不决,不会这么难受。可是,如果换了一个时间,换了一地点,换了一个身份,就不是宿命了。
雪玉轻轻笑了一声,“不要想太多了啦,走到哪算哪。”
张良也笑了,这个丫头倒是天生的乐观。
“快点吧,以我们这样的速度到了山下非天黑了不可。”
“谁让某人总是拖拖拉拉的。”张良说着,加快了脚步。
“拜托,你顾及一下我的身高好不好,我腿短!”雪玉不满地追上去。
等两人下了山,又雇了辆马车,到得集市也已是中午了。
虽然已是深秋,阳光并不强烈,雪玉走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点头晕目眩,这种天也中暑吗,雪玉只觉得身子一软便要摔倒,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
“怎么了?”张良急切的询问。
“没事,贫血。”雪玉站稳了,“而且,肚子饿了。”装出一个很受委屈的表情,雪玉偷偷的打量着某人的神色。
张良浅浅一笑,“走吧,先去吃饭。”
吃过午饭,两人便去将苏樱要求置买的东西一一买来。
雪玉掰着指头在前头走着,一点也不顾身后带着大包小包的某人,可怜张良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活活成了打杂的小工。
“就差一些中药材没买了。”雪玉一一回忆完毕,欢快地转过身去,冲张良甜甜一笑,“快点吧!”
“你记得要买哪些药材?”张良不信任的看着她。
“当然!”雪玉一脸自信,“‘相思意已深,白纸书难足。字字苦参商,故要檀郎读’。这里要买的有相思、薏苡(意已)、白芷(白纸)、苦参、狼毒(郎读)。走吧!到药房再说其他的。”
张良跟上她,“你刚刚背的是什么啊?”
“笨,宋朝的药名词没听说过嘛!”雪玉头也不回。
“什么?”张良一脸茫然。
糟了,我怎么把宋朝都搬出来了。雪玉暗叫不妙。
“你别管了,这是我记药名的一种方式而已。”雪玉怕他再问,赶着跑了。
“你慢点!我这好多东西呢。”张良叫苦。
“‘风月前湖近,轩窗半夏凉’,这里有前胡还有半夏。”雪玉嘟囔着,“还有一句‘地老菊花黄’,菊花!”
药房里抓药的伙计跟见了怪物似的盯着这个来买药的女子,别的客人也都围了过来看热闹。雪玉浑然不觉,屈起手指数了数,还差几个啊,奇怪我明明都把与这些药名有关的诗句背过了,忘了哪首诗了呢。
“姑娘,姑娘?”那抓药的伙计试探性的喊了两声。
“等会儿等会儿,别打断我!”雪玉烦躁的挥挥手。
张良坐在一边,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啊,对了。”雪玉喜悦的喊出声来,“‘云母屏开,珍珠帘闭,防风吹散沉香。离情抑郁,金缕织硫黄’,还有云母、珍珠、防风、硫黄。”
“好了,都记下了吧!”雪玉得意的看一眼抓药的伙计。
“是,是,姑娘真是好别致的法子记药名。”那伙计忙不迭的想要跟这个漂亮女子搭搭讪。
“那是当然。”谁让我这么天才,背诵有方呢,雪玉颇为自负的扫了一眼坐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张良。
张良轻笑了一声,优雅的迈步走到雪玉身边,一弯腰,凑到她耳边,“偷几首别人的诗赋也不算什么能为吧。”
雪玉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这叫活学活用,把语文应用到生活中,懂不懂啊你!”
“行,林姑娘饱读诗书,在下佩服。”
这欠扁的声音,雪玉切了一声不再理他。
出了药房,看看日头,也已不早了。
“雪玉,你到前头那个日月茶楼那休息会儿吧。我去马市看看。”张良不等雪玉吱声,便把一堆东西都转移给她。
雪玉左拥右抱着一大堆包裹,不满地问道,“你去马市做什么?买马?”
“嗯。”张良不多解释,指着她的鼻尖道,“不准乱跑,在那等我。”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雪玉嘟着嘴抗议,转身慢慢的往茶楼走去。心里算计着,他买马做什么,他要走了吗,叹了一口气,也是哦,他这个人,一心为复韩,怎么可能一直呆在这里呢。
张良眼见着雪玉的身影进了茶楼,这才放心的离开。
☆、迟爱(二)
太阳逐渐西移,微风转凉。
张良急匆匆的赶到茶楼,四下里扫视一周,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心下一沉。
“客官,您喝什么茶?”一个小伙计恭敬地询问着。
“你有没见一个姑娘,粉色衣裳,带着很多包裹。”张良拉住他,语气甚急。
“是有位姑娘,带着很多包裹,什么衣服我倒没在意,她来了一会儿,又急急忙忙的走了。”
“走了?你知道她去哪了?”
“不知道,我正准备问她要什么茶呢,她就匆匆的走了,您问问当柜的或许知道,她走的时候好像跟当柜的说了什么。”
“多谢你。”张良转身去找当柜的伙计,满心不解,她有什么急事呢。
“您说的那位姑娘是姓林吗?”当柜的一人正在整理着账本,一听张良询问,便抬起头来。
“是,她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那位姑娘急急忙忙的,只说了她的姓还让我帮她保管这些物品,说什么会有人来拿。”那人指指身边堆得包裹。
张良看了一眼,确是他们置买的物品,“她说了去哪里没有?”
“没有,看她的样子很着急呢。”
张良心里一紧,难不成出了什么事,当下一转身出了茶楼。
九曲回廊,小桥流水,蓬门柴扉,很是一处宁静之地,然而此刻这里却杀气重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血玉在我身上?”雪玉警惕地看着对面素纱蒙面,白衣翩跹的女子,手已经悄悄的握上了腰间银鞭的把柄。
“林姑娘不必紧张,不过是我家大人想要见您一面。”女子的声音似飘在云端,不可捉摸。
“既是邀请,这算什么待客之道?”雪玉话音未落,银鞭甩出,婉若游龙,鞭梢触及的草丛间滚出几个人来,或轻或重都受了伤,伏在地上不敢轻举妄动。
白衣女子似乎轻笑了一声,眉眼莞尔,“林姑娘果非常人,感知力非凡。”
“别跟我卖关子,你到底是什么人?”雪玉气恼,血玉似乎变的燥热起来。
“秦娥,你似乎惹恼了我们的圣女大人哦。”雪玉没料到还有他人,而且这戏谑的语气像极了那个人,惊讶的望向声音的来源。
来人一袭浅蓝外裳,月白里衬,腰间系一块墨绿玉佩,袖间领上缀着点点墨梅。雪玉呼吸一窒,怎么那么像他?
急切的想要看看他的脸,那人却戴着一枚银质面具,遮住了半面脸颊,唯留一双眼带着三分狡黠,七分澄澈。面具之下,薄薄的唇勾勒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雪玉一时看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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