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本来以为所见无数男子之中只有张良能将蓝色驾驭的恰到好处,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更胜一筹,像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游离于世俗之外。
“东诚奉大人之命前来邀圣女往萧阁一叙。”来人开口,语气极尽谦恭,眼里却是一副骄傲之意。
雪玉不觉冷笑,又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儿。还有什么剩女,我虽然比你年纪大点,也没那么老吧,怎就成剩女了?
“我不知道你们家大人要找什么人,也不认识,我可先走了,我还有事呢?”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雪玉不禁后悔自己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跟着陌生人跑了呢。
“林姑娘既来了,不喝杯茶再走,倒显得我们不会待客了。”雪玉刚一迈步,那个自称东诚的男子已先一步拦住了她,再欲后退,白衣女子也已经挡住了去路。
雪玉强装镇定,灿然一笑,“油嘴滑舌的家伙!”话音刚落,银鞭鞭尖已经直指对方咽喉。
东诚一个后翻身,躲过雪玉的进攻。
“林姑娘,我们不想与你为难,只是今天找你的事干系重大,请林姑娘见一见大人才好。”秦娥淡淡开口。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主子是何方神圣呢,带路吧。”雪玉尽管是万分的不乐意,此时也无可奈何,况且她也正想知道此人如何得知血玉在她手里。
绕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只见湖畔一座小阁,抬头一看,匾额上正写着萧阁二字。
“请进吧,大人在等你。”秦娥推开门后便在门外站定。
雪玉小心翼翼的进入阁内,一个人正背对着她立着。
“你找我?”
“是,我找了你很久了。”
那人转过身来,雪玉一声惊呼,“是你!”
那人紫衣博带,正是那天雪玉为一个小孩出头得罪的人。不是吧,大哥,您还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雪玉心里暗暗叫苦。
“林雪玉,是吗?”明明是肯定的语气却偏偏用了疑问的方式,雪玉听着很不舒服。
“没想到还真存在能激活血玉的人。”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雪玉忽而明白此人根本不是为那天的事来报仇,不由得紧张起来,“你少给我拐弯抹角的。”
“好,那我便简明地告诉你。”那人不急不躁的走到案前屈膝坐下,“秦王需要你,你的血能治他的顽疾,更能满足他的愿望。”
雪玉被吓了一跳,想起那个黄老前辈第一次见到自己说的话来,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此行的目的。
“嬴政,吗?”雪玉挑眉,一脸的不屑,历史记载他一统天下之后便想得长生不老,没想到如今天下未定他便怀此想法了,真是可笑至极,荒唐无比。
“我拒绝!”雪玉答得干脆利落,想用我的血做药引,你嬴政就有多了不起,凭什么你一句话就随随便便的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你拒绝?”那人像听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雪玉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可知道秦王是个怎样的人?你有拒绝的余地吗?”
雪玉凛然,嬴政是怎样的人,只凭史书上一两页的记载就再让人清楚不过。
“林姑娘原先是韩国人吧,听说你还有个姐姐,精通医术,你说医者医人能医己吗?”
雪玉听他前半句话不觉心里一松,看来他并不知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的事,可是听到后半句,不觉义愤填膺,他拿苏樱姐威胁我。
可是这天下之大终是嬴政的,我不过一介蝼蚁之命,如何逃得过。苏樱姐待自己如同亲生姐妹,我又怎能连累了她。还有张良他们,若因自己的一时任性毁了一段历史,这样的后果自己怎么承担得起。
雪玉低头沉思良久,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也不觉疼痛。
“你就这么确定我是那血玉主人?”雪玉做好了决定,反到释然了,这么问好歹让自己死得明白点。逃不过的宿命,只有接受。
“鄙人一介方术之士,自然对此求仙问药之道有所了解。”
雪玉知道他不肯言,便也不再浪费口舌。
“我会去见嬴政的,不是现在,七天之后,我会履行自己的诺言。”雪玉不想再听他多言,转身向门边走去。
“前一位守护圣殿莲心的圣女刚刚离任,秦王已经封你为新一任圣女。七天之后,我会派人来接你,七天内,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秦娥会负责照顾你的安全。”
雪玉身形一顿,随即又自然的迈步,“真是多谢您了。”
想监视我?雪玉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秦娥姑娘,你的主子给你派了个很重要的任务呢。”雪玉走过那白衣女子身边的时候,停住了,“可是我劝你这个任务你还是不要接受的好,我也不确定林雪玉活不活的过明天呢。”
看到白衣女子眼中的讶异,雪玉优雅一笑,“七天之后,我还会到这里来,可在这七天之内最好不要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
秦娥眉眼一低,“我明白了。”
“拿自己作抵押,你这个赌注下的真够大的。”东诚懒散的靠着树干,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也是我最后的一点尊严。”雪玉收尽了最后一丝笑容,眼神冷冽的可怕。东诚不觉一怔。
绕出了这看似宁静的所在,雪玉忍不住一路狂奔起来,想要尽快脱离这个地狱般的处所。
不知道跑了多远,似乎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时半刻之中耗尽,雪玉扶着一处断墙,拼命的喘气,心里乱得一塌糊涂,苏樱,张良,秦娥,东诚以及刚才那人,秦王,那个黄老前辈,这些人与我到底有什么关系,雪玉一时之间只觉得似乎置身于汪洋大海,看不到尽头,找不到生存的希望。
后背贴着墙壁慢慢的蹲下,双臂环住自己颤抖的身子,眼泪却不争气的下落。在21世纪的天空下,只要足够努力,人人都可能迎来自己的奇迹,可是现在是公元前,是一个君主封建的时代,是烽火狼烟的战乱之际,不管自己怎么做都逃不开命运的摆布。我不甘心,我不要接受这可诅咒的命运,雪玉心底呐喊着,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孤寂。
残阳如血,柔和的光晕,绚丽的红色,雪玉看得痴了。猛然间想起自己离开了这么久了,便匆匆站起身来,抹干了眼泪,凭着记忆往回走。
黄昏的帷幕悄然落下,繁华的街市逐渐归于平静,商铺之外红彤彤的灯笼,孤孤单单的随风摇曳着。日月茶楼的门槛外,张良颓然的坐着,到处都问过了,到处都不见她,这个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良第一次会这么担心一个人,自从韩亡之后,复仇是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然而雪玉的介入搅得自己越来越不宁静,他第一次会对这个人世间这么留念。张良,你真是一败涂地,你能在棋艺,书法,剑术上轻轻松松的胜过她,可是她只是一颦一笑,一嗔一闹就能逼得你缴械投降。张良无奈的笑笑,站起身来,好要找下去吗?当然,心里一个声音答得坚定无比,就算找一天一月一年甚至更久,都要找到她。
雪玉失魂落魄的回到茶楼的时候,天空已经是一层淡淡的灰色,抬头便看到同样失魂落魄的某个人。
本来想给他一个笑容的,突然发现自己不再会笑,勉强的牵动唇角挤出一个微笑,雪玉心想肯定比哭还难看吧。
刚要说话,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圈住,耳边飘来他的声音,“不想笑就别笑了,比哭还丑。”
“好。”雪玉也不知道自己在答什么,只觉得自己说出这一个字便要虚脱了一般,幸好他抱着自己,不然自己很可能一跟头栽下去的。
这个怀抱好温暖,很让人安心,雪玉突然很贪恋这样的温暖。他第一次拥抱自己是两年前离别的时候,当时自己被血玉吓得发蒙,便是他的怀抱让她定了心,今天他再一次这么紧紧地拥着她,同样没有给她一个解释,同是一个怕得发抖的自己,同样的一份暖意,一如那次自己逐渐恢复了平静。
可是,张良,你这算什么意思呢。雪玉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无涛的面颊。
“张良,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会误会的。”
听到雪玉清冷的声音,张良心里一怔,轻轻放开她。
“张子房,我们都是不能动心的人。”雪玉凝视着他的双眸,轻轻叹了一口气,长痛不如短痛,不能避免一开始的相遇,那么就选择在故事开端时便离开。
“如果我爱上你,我便只会作茧自缚;如果你爱上我”
“没有如果,我已经爱了。”张良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截住了她的话。
☆、迟爱(三)
“你,你说什么?”雪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
张良轻笑一声,侧身避开了她的目光,是,每次都是这样一双眼睛,澄澈的像是一弯清泉,不知不觉间便摄取了人的心魄。对着这样一双眼,他无处逃避。
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吵闹,她的悲伤,一点一滴都刻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不再想什么复国复家的重任,不在乎千年时空的遥远,这一次,他只想任性的做一个真真正正的自己,倾尽全力的去爱一个人。
黑夜拉开了帷幕,零零散散的小星缀上广阔的天际,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没有霓虹灯的闪耀,没有夜间航班的干扰,眼前是一个真正的黑夜,像童话般唯美,美得有点不真实。
“许多人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血玉,为了一个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传言。”良久,张良的声音传来,云淡风轻,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这枚玉从商王朝至东周也从没有人能像传说的那样把它激活,可是偏偏却来了个你,让传说成真。姬家守护血玉这么久,我也不知道是该替我的家族高兴还是悲哀。”张良回过身,看着雪玉,前所未有的认真,雪玉不太自然的避开了目光。
“这枚玉对我的意义与对那些费尽心思想要得到它的人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它是一件信物,父亲在世时便曾说过,这是以后给相府长媳的娉礼。”
雪玉一阵慌乱,“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张良,我们回去吧,已经晚了。”雪玉在拼命地逃避。
“当初我会给你这枚玉除了很想验证一下那些传言之外,还存着一点私心,我想就算以后相见无期,我也希望你能记得我。”
张良,你不要再逼我了好吗,我好不容易放下了这一切,我好不容易顺从了我的命运,我好不容易对你死了心,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伪装,你此刻却在一点一点的瓦解着它。雪玉本来混沌的头脑此刻更像停滞了一般。
“雪玉,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如果在昨天,抑或再晚些在今天上午,张良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雪玉一定会高兴的认不清东西南北,一定会很大声的回应他我也喜欢你,可是现在,雪玉却在害怕,不知所措。
“张良,你没睡醒么,还是发烧了?怎么说起胡话来了。”雪玉笑得很不自然,躲躲闪闪的。
“我没胡说,我很清醒。”清冷的声音,一贯的波澜不惊,让人相信他的态度的确是很认真。
我们都是不能动心的人,偏偏都对对方动了情,这该死的宿命怎么就这样捉弄人。雪玉哑然。
“阿良,抱抱我,好吗?”半晌,雪玉抬头对上张良的眸子,笑得嫣然无比。
如果这一切都是命定的,那么在这七天里,请让我任性一次。
张良紧紧抱住她,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她清澈的眼眸如洗,浓密的睫毛像蝶翅般微微颤动,不觉微微一笑。
我宁可袖手天下,只为守你一世欢颜。张良轻揉着她的头发,一刻沉沦。
阿良,我唤你阿良是多希望你还是从前那个姬良而不是背负了太多重担的张良。雪玉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
可惜我们,相见太早,相爱甚迟。
☆、离伤
冬至日。
天空灰蒙蒙的,冷风袭来,刺骨的疼。
真的是冬天了,雪玉紧了紧衣领。
最后一次回头看看竹林掩映下的小屋,雪玉决绝的转身。从此还会有林雪玉的存在吗?若是有,也只不过在少数人的记忆中吧。
苏樱姐,谢谢你,再见。
子房,对不起,再见。
半山腰上一蓝一白两个身影,似乎久候多时了。
雪玉笑了,这两个人从远处看倒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们倒是很早!”雪玉笑得无邪。该来的来,该散的散,我终能学会笑着应对这一切。
“圣女大人,请上车吧!”秦娥不带一丝感情。
唯有东诚看着微笑的女子不觉蹙了蹙眉。
车轮辘辘,马蹄声回响于山间,空寂的让人心慌。
雪玉一手紧握着脖子上的血玉,闭上了眼,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你偷看我写字干什么?”雪玉转过头去,不满地看着抱着两手悠闲的某人。
“看是看了,但没有偷看,我在你身后站了半天,你居然一点没发现,是你自己迟钝!”张良坐下,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就知道你嘴里没好话!”雪玉并不恼,展开竹简,“你看看,我有没有比以前写得好看些。”
张良扫了一眼,点点头,“勉强能辨出字迹了,有进步了。”
“好啊你,拐着弯说丑。”雪玉不依。
张良起身,走到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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