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麓心中大急,谢青到底经历得多些,倒还镇定,问小安道:“什么时候的事?三殿下知道么?”
小安道:“我早晨担心淑妃娘娘,便跑过去看看。谁知半路遇上香麝姑姑,香麝姑姑便让我赶紧过来报信。三殿下恐怕还不知道呢!”
谢青转头问青麓:“临渊在哪里?”
青麓这时候也镇静下来:“临渊今天没有与我一起出来,应该与宣博在一起。”
谢青闻言向小安吩咐道:“你速去思怡宫,不要告诉三殿下发生了什么事,只说帝姬急招临渊。等临渊出了思怡宫再告诉他立刻想办法去甘宁宫救人!”而后沉下面色对青麓道,“我们现在立刻去甘宁宫。”
青麓急急地踏进甘宁宫里的时候,差点撞上正快步踏出宫门的二皇子姬出,
姬出虽高,但身形瘦弱,脸色苍白,显得弱不禁风简直如同弱质女子。然而他此刻脸上有些厌恶的神色,撞见青麓只是诧异了一下,随即扭过身,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甘宁宫。
而这时候,甘宁宫里居然没有人有空闲看她一眼。
殿中已经屏退了所有下人,除了杨知儿,只有一个华服女子。那女子妆容整齐,瘦削的脸上用粉涂得很白,漆黑然而细长的眼睛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青麓的脚步猛地停住,这便是李贵妃李萍。
李萍与杨知儿对坐在茶案前,茶案上放着一碗浓黑的药汁。
谢青比青麓稍慢两步,然而谢青一踏进甘宁宫,闻到那碗药汁浓郁的涩味的一刹那,忽地脸色惨白,脚下一个踉跄,简直站都站不稳,摇摇欲坠起来。
李贵妃李萍这时候才傲慢而矜持地偏过头来:“这不是贤妃妹妹和温阳么?怎么今日也有空来这里?贤妃妹妹脸色可真差,可是身体不好,那可需要多休息。”
青麓发觉谢青此时手指几乎颤抖起来,诧异地抬头去看谢青,发觉她正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碗药汁。
青麓瞬间明白,桌上那碗药,与当年谢青失去孩子、再也不能生育的时候“误食”的那一碗药,必定一模一样。而此刻,那些曾经已经深埋于心的痛楚,只怕被这场景所激,重又在谢青心中苏醒过来。
李萍又看向青麓,缓声道:“温阳回宫多日,居然也不曾来给本宫请过安呢,说起来,当年皇后姐姐自尽那日,德妃妹妹不懂事带人折辱你们兄妹,本宫恰好与陛下路过,可是救了你们一命呢,温阳今日,这是特意来感激本宫的么?”
青麓脸色陡然惨白,额角青筋迸出,从几乎打颤的牙齿间怒斥道:“你无耻!”
李萍不理会青麓,重新端正地坐着,对着桌子对面脸色同样惨白的杨知儿。
“淑妃妹妹,我寻得十三年前曾经进宫探望过妹妹的一位故人,听闻这位故人还是淑妃妹妹的青梅竹马,不知淑妃妹妹可有意叙旧?”李萍语调缓慢,丝毫不掩饰话语间的恶意,“只是这位故人若是不小心说错了些什么话,淑妃妹妹还要多担待啊。”
三皇子姬弘今年十二岁,十三年前,恰恰是杨知儿怀上姬弘的时候。
杨知儿虽然纯善,然而也并不傻,被逼到此时此境,语调异常激愤:“你血口喷人!当年他是进过宫来,可是我没见他!他为了自己的前程,亲自哄骗父亲送我进平硕王府,我怎么可能还会见他!”
李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冷笑:“见没见本宫就不清楚了,既然淑妃妹妹说没见过,姐姐便相信你。只是若是他本人说见过,不知满朝文武相不相信妹妹,也不知陛下相不相信妹妹。即便是陛下相信了妹妹,只是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拿三殿下当皇子看?”
青麓和谢青这时候也已经听出了事情的大概。十三年前,杨知儿曾经青梅竹马然而背弃了杨知儿的那个男人进宫来找过杨知儿,然而纵然杨知儿恨他,不肯见他,毕竟是女儿家的青涩年少的恋人,也不愿意把那样的心思告知别人。旁人多少也就知道有人来求见了杨知儿,其他详细情形多半并不清楚。
到如今,李萍若是让这男人放出话来,说十三年前,杨知儿不仅见了他,还与他旧情复燃、春风一度。那么三皇子姬弘的身世便会遭人质疑。即便武帝最后查明确实是那男人胡说,可是谣言一旦传出,哪有真正澄清的那一天?姬弘一辈子都必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姬弘他这一生,便已经完了。
而即便此刻杨知儿服了软,这个男人在李萍手上一天,那杨知儿一天便要听李萍的话。
这个男人出现的时间点、被李萍控制的时间点,都太巧了一点。谢青咬牙切齿道:“你们说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是你控制的棋子!什么求见,什么叙旧,都是设计好的!你是听说了淑妃可能有孕才派那男人来求见她的!”
李萍眼神轻慢地扫过谢青,也不否认,只又是一声冷笑:“不过若是淑妃妹妹若是愿意与本宫成为挚友,本宫自然不会让那男人胡说八道败坏妹妹的名声。若是淑妃妹妹愿意成为本宫的朋友,不如先表示一下诚意,便不要浪费本宫带来的补药了?”
杨知儿脸色已经白得发青,死死盯着眼前的药碗。
李萍眼中已经有了轻蔑的神色:“妹妹大可放心,这补药肯定对妹妹身体有好处。不然妹妹可以现在召御医前来查验。”
言下之意,今天当差的御医,统统都是李萍的人。
李萍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对着杨知儿道:“本宫耐心不佳,不如本宫从三数到一,等到一的时候,本宫还希望淑妃妹妹已经做好决定了。”
“三——”
杨知儿冷汗渗出,肩膀不住地颤抖。
“二——”
杨知儿颤抖着伸出手去,握住那药碗。李萍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一——”
杨知儿咽了口唾沫,心一横,端起药碗,不曾想一只手把碗猛地夺了过去。
青麓此时怒极反笑,端着药碗,向着李萍:“贵妃娘娘想要看母妃诚意么?那便由本宫代母妃表达诚意好了!”说着一仰头,把那一碗浓黑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一入腹部,只觉一股寒意从胃里迸发开来,在体内不断冲撞。青麓一个踉跄,手一松,药碗摔在地上,碎成几块。青麓扶着茶案勉强站稳,怒视李萍:“贵妃娘娘这可满意了?!”
李萍初时一怔,等回过神来反倒是一笑:“你们兄妹二人,倒是一个性子,都喜欢代人受过呢。我记得当年凤怡宫里,皓亲王也曾这样,代替温阳你受人侮辱吧?”
“你别提皇兄!”青麓牙齿冷得不断打战,用力挤出几个字。
李萍施施然复又坐下:“可惜啊,本宫可不是德妃妹妹,本宫带来的‘补药’,可不止一碗。”
青麓闻言气急攻心,一个踉跄摔了下去,杨知儿赶紧上前半抱起青麓。青麓说不出话来,只能那眼神看向谢青。
谢青立刻猜到青麓一开始这么做的原因,杨知儿本就体弱,若是中了毒,只要稍加掩饰也并不至于惹人注意。青麓此刻已经先服了毒,若是李萍再逼迫杨知儿也服毒,同一天两个人都病倒,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武帝必定会彻查此事。
谢青恨声道:“你不要忘了,鹭儿是陛下最喜爱的女儿。她体内验出有毒,而且与我体内的寒毒相同,若是你此刻再逼迫淑妃娘娘,一日之内接连两人身中寒毒,陛下怎么可能不怀疑事有蹊跷?只怕到时候嫌疑就再也洗不干净了!贵妃娘娘,你可想清楚了么!”
李萍面不改色地道:“哦?既然三皇子恐怕不是陛下亲生的,淑妃妹妹腹中这个孩子也保不住,那本宫的出儿便是太子。陛下纵然怀疑本宫,便是看在本宫是太子生母的份上,也不会对本宫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危局难解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觉二皇子已经过了封王的年纪……于是赶紧回头去给他封了个齐王……前面章节也已经改成二皇子齐王姬出了………………
话说宫斗的部分是不是拖得太长了…………感觉自己越来越话痨………………
李萍面不改色地道:“哦?既然三皇子恐怕不是陛下亲生的,淑妃妹妹腹中这个孩子也保不住,那本宫的出儿便是太子。陛下纵然怀疑本宫,便是看在本宫是太子的生母的份上,也不会对本宫如何。”
谢青切齿道:“齐王要当太子?你难道忘了青州的皓亲王么!”
李萍颇有得色地看向青麓:“皓亲王?经历过那种不堪入目的事情,皓亲王怎么能成为一代君王呢?温阳,你说呢?当时啊,温阳你好像一直都在场呢!”
青麓多次听李萍提及青梵,怒目圆瞪,几乎要喷出火,怎奈浑身冷得厉害,说不出话来。谢青并不知情,骤然听闻青梵曾经经历过什么事情,又不知具体,一时怔住。
李萍扬手从一旁的竹盒里再度端出一碗药汁来放到茶几上,抬眼看向杨知儿。
正在此时,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刺客!”“有刺客!”“抓住刺客!”
李萍分神看向殿门外,只见一具尸体猛地被人抛了进来。
随即,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紧跟着走到门口恭敬地行礼:“刺客已被卑职所杀,卑职救护来迟,还望帝姬赎罪。”
李萍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地上那个“刺客”的尸体,一看之下原本趾高气昂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这个被临渊扔进殿里、那个刚刚死去的“刺客”,不是别人,真是那个她用来要挟杨知儿的男人!
李萍悚然而惊,仔细看了跪在那里的灰衣男子一眼,然而那男子丝毫不为所动,没有抬头。李萍心知今日已经无望再做什么,冷哼一声,收起桌上那碗药汁,也不理会其他人,径自快步从跪着的临渊身边擦过,离开了甘宁宫。
李萍一走,谢青便急道:“临渊,快,青麓她!”
临渊一个箭步走到冷得蜷缩成一团的青麓身边,左手把她半抱起来,右手打开一瓶麒麟血便给青麓灌了下去。
麒麟血带着沸腾的力量侵入体内,那股霸道的寒意有如畏缩一般的寒意渐渐开始褪去,杨知儿回过神忙唤道:“香麝!带帝姬去内间休息!”
临渊横抱起青麓快步走进内间把青麓放到床上,把香麝递过来的数个暖壶都放到青麓边上才盖上厚厚的被子。
然而青麓还是不断地再颤抖。
临渊皱起眉来,正看见刚刚把惊吓过度的杨知儿打发回房休息之后、自己过来看看的谢青。
谢青问道:“鹭儿怎么样?她看起来还是很冷,要不要传御医?”
临渊声音宛如透着刺骨的寒意:“今天太医院没有可能来的御医。我给青麓服过了能解百毒的麒麟血,不知为何,回暖的速度很慢。”
“麒麟血?!”谢青惊道,“当年我身中此毒,秦姜皇后带来的婆婆也给我服过麒麟血。可是那婆婆说过,麒麟血固然能解寒毒,然而寒毒入体的损伤却是修补不回来了!”
临渊身形一滞:“这是什么意思?”秦姜皇后带来的婆婆,那必定是问荆婆婆,难不成居然有问荆婆婆也不能治好的伤?
谢青怔忡:“寒毒入体,便不能孕育子嗣!!可是……鹭儿她才这么小!”
临渊呼吸骤然紊乱,过了半晌,才听到床上传来低微的声音:“无妨,我答应过雀茗,绝对不会生养子嗣。”
临渊听到青麓醒了过来,赶紧低头伸手去试青麓的温度。谢青见状,默默地退了出去。
青麓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摸索着握住临渊伸过来的手,只觉得温暖,便不肯松开:“我已经毁了雀茗的一切了。我答应过她不再生育子嗣,这样就不会有新的册木之巫祝,雀茗才不会再次失去一切。”
临渊没有答话。雀之一族,是册木之巫祝的守护族,具体的情形他并不清楚,也不知道青麓为何要做出那样的承诺。不过若是青麓做出的承诺,他也并不会干涉或是反对。况且青麓并非如同谢青一般的凡人之躯,若是日后青麓改变主意,问荆婆婆好好调养,未必就没有办法。
若是青麓想要子嗣……临渊忽地想不下去了。
册木之巫祝代代血脉相传。若是没有子嗣,那便会停留在十七岁的时候,并且享有永生的权柄,是绝对意义上的不死。然而若是册木之巫祝生育了子嗣,右臂上册木的图腾便会消失,而册木之巫祝便只余下与人类一般长的寿命,六七十年之后便会死去。
青麓半昏半醒地握着临渊温暖的手,贴到自己冰冷的脸上,前言不搭后语地嗫嚅道:“我不要和亲,我不要出嫁给韩家。”
“出嫁给韩家?”临渊神色一动,不明白为什么会提到不想嫁给韩家。
“韩家要来求联姻了。”青麓愈加想要睡觉,迷迷糊糊颠三倒四地解释着,“我不要嫁给韩贞。”
临渊稍一犹豫,轻声安慰:“放心吧,你不用和亲,也不用嫁给韩贞。安心吧,你要是觉得累,那便睡一会。”
青麓像是得到了保证一般,皱着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沉沉睡了过去。
韩贞可能要求亲?临渊走到床头的一个小书案旁静立着,思忖了好一会这才从书案上提起笔,沾上墨,稍稍犹豫,即刻运笔如飞,一时间偏殿中极为安静,只听得见笔落的声音。
临渊写完两张不同内容的信纸,稍稍晾干,从抽屉里找出一个信封装好其中一张,随即又把剩下那张连同已经装好的这一封信一起装进另一个信封。
若是有旁人在场,便会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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