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有话要说: 青麓:胡说,最大的证据才不是画像,明明是白粟的名字里面有粟字!
☆、事发
当青麓和邢诺回到涂山居的时候,屋子里里更是兵荒马乱一片狼藉,还留在屋里的大多数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聚集在了下面的大堂里,就连一向远离是非的黑袍女子主仆也都立在一侧,,这主仆两居然连行李都打包好放在一旁,看来是随时准备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细看,也就只有胡月和两个孩子不在了。
继李陆之后,居然连黄继也疯了。
两个疯了的人已经都被各自的家人带到大堂里,他们疯的症状一模一样,口齿不清地大喊着:“狐狸!啊啊!救我!!狐妖!!”
青麓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虽说是她的主意,然而不曾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结局。她提议临渊对黄继说:“回报你主子我已经知道他是谁”。这样若是凶手有反应,黄继就必定也参与了此事。
这么看来已经有了结果,黄继也有罪。只是青麓没有料到结局居然如此惨烈。
然而青麓所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临渊对黄继说的并非是她提议的那一句话,而是:
“回去告诉你主子,月过中天的时候,我在涂山居西南那片空地上等他。”
邢诺快步上前,猛地掀开已然发疯的黄继的袖子,赤裸的手腕上,赫然是七八个红肿的针眼。
“大家都镇定!祁凤山主人已经为大家查出真凶!请大家千万不要慌张!”邢诺大声说道。祁凤山主人已经得知真相的消息有如一剂定心丸,让在场慌乱的气氛顿时平静不少。
掌柜的顿时长舒一口气,问道:“查出来了就好查出来了就好,不知你们是不是已经抓住了那狐妖?”
青麓和邢诺坐定,邢诺四下观望了一眼,发觉白粟不在,稍稍皱眉,然而料想一个先天不足、身体虚弱,病弱到甚至常年需要人类的精气以维生的草木妖也不可能在这冰天雪地中跑多远,便稍稍定神,想先专注安抚众人: “在这里作恶多时的并不是传说中的狐妖,而是罂粟妖白粟!就是他用罂粟妖气引诱旁人并且将他们杀害!这么说来,白粟他在此居住恐怕不是他自己说的三四年,其实住了有几百年、谋害了上千条人命也说不定!”
众人哗然,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白粟公子他……”高闵显然是反应不太过来,“青麓小姐、邢诺公子,您要不给出个合适的解释……这……”
青麓微微笑着看过去,然而不知为何,这一眼扫过居然让高闵觉得背后发冷,不由地住了嘴。
黑袍女子的那位猫妖侍女冷哼一声:“怪不得,先前那边几个不知廉耻下作的登徒子想要调戏我们家夫人的时候,那白粟明明也在场,居然就当没看见一样袖手旁观。到头来,还故作一副侠义热血的样子,积极地追查凶手,果真不过是做做样子!”
“你说谁下作不知廉耻?!”高涌气得脸通红,刚要出声辱骂,只听青麓冷冷地道:“这不知廉耻么,何不去问问你们那个甘愿为虎作伥得师兄?”
高家人皆是一愣,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他们中一向品德最为端正的高闵。
“想来是常年往返在此停留,不知何时便被白粟注入了一次,至此上瘾不可自拔?”邢诺道。
高闵先是惊讶地想要反驳,然而看青麓和邢诺不屑一顾的表情,心知一切都已经晚了,板正的脸上也慢慢地露出扭曲怨毒的神色来,饶是高氏其余三人为人素行无状,猥琐卑鄙,也被这道貌岸然的师兄露出的恶毒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哼,我就是帮了他那又怎样?我就是要你们这些地仗着出身好就自以为是的畜生都去死!
王三告诉我白粟大人那里有可以让我欲死欲生的东西,我就去了。我就是心有不忿,白粟大人,我很感激他,你们不应该因此记恨他!我就是出身不好,白粟公子给我麻醉自己的机会,我不是被害的!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人?不就是因为我是高家收的,不是家族亲生的子弟!我那么用功,比他们都强!他们有谁把我的当人看?!每次我做得再好,又有什么人觉得我好?我有什么办法……”
青麓安静地听着,人世间太多无可奈何,太多不公平,她见得太少,而因此心中有感。她忽地想起临渊在平和村的时候,目光静和,一如人世间本该如此无奈如此丑恶的样子,或许真的只要是见得足够多,就能明白,这世间本就如此丑陋。
屋外的月光朗朗,漆黑的长刀宛若将月光绞入一般撕破光明而来。
白粟三千年修为的妖气比起临渊形同人类的灵气实在是要强上太多,即便阵法术式远不如临渊,对敌经验也几乎空白,光凭着修为,居然也能轻松地跟临渊维持平手。
“就为了几个死了区区庶民就要杀我,册木之巫祝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公允。”白粟冷哼道。
临渊专注地挡开对方青绿色的长剑,左手虚空一划,一道火焰破空而出,白粟赶紧向后略过数十尺远才堪堪避过去。
“我先天不足,不吸食人精气就不能活。”白粟忿忿道,“我不过是想要求生,凭什么我就不该活?人为了活下去不也擅自牺牲鸡狗牛羊还有我们草木连襟的性命?我杀了人的有什么错!”
“你没有错,我们也不是因为你杀了人。”临渊淡然道。白粟一愣,诧异地看过来,临渊长刀前送:“只不过是因为你栽赃了狐姬夫人。”
白粟眼中骤亮,不知何时手中又多出几只细矛,“铿锵——”数声重击,一只长矛向着临渊的门面激射而去,临渊侧身后躲,然而速度却不够快,脸颊上生生被划出一道伤口,耳畔的碎发断了数根,险险避过。有大量的妖气骤然从伤口处侵入,瞬间充斥在四肢百骸,四处冲撞,临渊动作顿时停住了,僵硬地站在原地。
白粟大笑:“是我赢了!中了这种量我的妖气,还能站着我就该赞扬你了!”说着大步上前,手中剑横扫而过就想要结束这场争斗。
碧绿的剑光倏忽被漆黑吞没,青砚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的剑前。白粟诧异地看向临渊,惊讶于居然有人能在身中如此大量的罂粟妖气之后尚有还手之力,然而这一眼却让他大吃一惊,面对危险的本能让他下一刻就向后飞跃了数丈之远。
临渊的左眼受冲入的妖气所激布满了血丝,然而他的双眼神色却并无迷茫,仍旧锐利一如刚才。白粟的妖气在他身体里冲撞数下,戛然而止,一股原比白粟注入的妖气要磅礴的妖气骤然从他的身体里沸腾不止奔涌而出。
白粟几乎本能地想要逃跑,然而本能的傲慢地却支撑着他再度将剑刃指向了临渊,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临渊脸上,居然仍旧带着那种温和的笑意。
涂山居里一时缄默,邢诺默不作声地接过剩下那个厨子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的绳子,把已经放弃挣扎的高闵绑了起来。
忽地有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青麓抬头看去,那是胡月。
胡月此刻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大红崭新的长裙,金钗小心地将长发高高盘起,打扮地无可挑剔。
这样美丽而精致的妆容陡然间让青麓觉得有些悲壮。
胡月面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楼梯,对着楼下众人笑道:“大半夜的,这么热闹,也不喊妾身一起。”
黄初见妻子举止怪异,心中不详的感觉深重,不由呵斥道:“阿月,你这是做什么!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回去换了!”
胡月并不理会丈夫的喝斥,仍旧是带着那种平和的表情,然而青麓仔细看,却发觉她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唇边都渗出血来,染在唇上,愈发红艳妖异起来。那个娇弱无比的女子在这一刻终于表现出了足以让人相信她是一个分尸者的勇气。
她沉默而绝望地走向大堂中央,并没有看一旁脸色渐渐惊慌灰败的丈夫,慢慢走到屋子中央,众人皆是安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步履从容而仪态端庄地走到已然疯癫深重,蓬头垢面的黄继身边,屈膝蹲下,神色温柔而缱绻地帮黄继理了理头发,而一直在挣扎嘶吼的黄继此刻像是忽有所悟,居然也安静了下来,虽然神色迷惘,却也安静地呆在胡月身边。
她的目光里有着某种炽热地近乎严寒的绝望的感情,青麓一眼看过去几乎不寒而栗。
丈夫的不关心,仅仅把她当成一个照顾家人的近乎佣人般的“妻子”,丈夫远行,而家人在此,便把她当做一个女仆般留下照顾家人,常常就是一走大半年。一个女人,青春岁月一共就这些年,哪里经得起这样磨耗?当初纵然新婚燕尔再是甜美的感情,终究被岁月磨尽。
叔嫂之间,又有谁能自作高洁地骂一句罪孽?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
“这么说来,杀人的事黄继应该也有一份,但是即便如此,为什么黄继,要杀黄珊呢?” 黑袍女子的侍女突然道。
黄初更是惊骇,面如死灰地转过头来:“你凭什么说姗姗她是阿继……”
“守在她身边的,只有黄继吧,自然是黄继杀人断首的。”侍女口气骄纵而不耐烦地道。黑袍女子并未发话,隐约让人觉得她似乎在笑。
“黄珊姑娘的守宫砂是假的。”这回是邢诺接口道,“换言之,黄珊姑娘,有个情人……”
“住口!”黄老夫人这时候终于停止了转动手上的佛珠,大怒道,“你再污蔑我女儿名节……”
邢诺稍稍抬眼毫不在意地扫了她一眼,抬高了音量继续说道:“而这个情人,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正应该是白、粟、公、子才对。”说着微微仰身道,“如此说来,我也来做一个猜测吧,我来假定,黄继公子最终弑杀亲妹这种莫名的深仇大恨,和黄继公子与胡月夫人要帮助白粟的理由,恰恰是同一个,那就是黄珊姑娘发现了他们叔嫂之间的事,并以此要挟,并且逼他们注入了白粟的妖气以方便控制。
黄初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慢的轻吼,随即颓然地摔在椅子里。这一切来得也太快太过诡异,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青麓不温不火地继续道:“我推断事实想来应该如此:
王三很瘦,而且死装整齐,并无挣扎,我猜他应该白粟的常客。那么,我想,第一天晚上,王三的死,纯粹是个意外。说是意外,倒也不尽然,罂粟妖夺人精气,自然在虚弱时进行,很容易一命呜呼。
王三的死,既然在意料之中,想来原来便是备好了应对之策,然而,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意外,不然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我想这个意外必定是,王三死前因为幻觉深重,向着同行的李陆,因此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因此,白粟和你们都要让李陆闭嘴,于是白粟就吓疯了李陆。
而不巧的是,这一切恰好被夜行的红衣杀手遇见了。所以,白粟要杀人灭口。
接下来,白粟与黄珊合谋让黄珊故意病重,调开黄初,胡月将红衣人分尸,装作被吓醒。而黄继趁此机会报仇,杀死黄珊。而白粟则故意嫁祸给邢诺。”
事至如此,真相大白。室内一片沉默。各种愤怒悲哀不敢置信的情绪在屋内蔓延着。
黑袍女子最先站起身,向着青麓的方向做了个万福道:“既然祁凤山主已经查明真相,妾身主仆也并无嫌疑,想来现在也已自由。那妾身携小奴先行一步,还望祁凤山主不要责怪。”
青麓眨了眨眼睛,心中狐疑,如此大的雪,她们要走到哪里去,然而又不好出言阻拦,只能笑道:“夫人若是不畏惧大雪,自然可以自由离去。”
黑袍女子立刻快步走到门口,推开大门,疾步走了出去。那侍女也像是被主人这种急迫的样子惊到,赶紧提起行李赶了上去。
青麓和邢诺狐疑地对视一眼,心里都是怀疑为何这两人忽然如此急迫地要走。然而当务之急是要抓住白粟,也顾不上那许多。邢诺转头问掌柜的:“白粟他可是还在房中?我上去恐怕会损坏房间,我事后一定照价赔偿,还请掌柜的放心……”
掌柜的惊魂甫定,还浑浑噩噩着:“额,没事,没事。啊?你说白粟?他不是早就出去了?”
邢诺失色,与青麓面面相觑,冰雪覆盖,他一个身体孱弱的草木妖难不成不要命了想逃出去?
“这种时候,草木妖必定撑不了多久,既然出去,就算是绕开大道,循着脚印也不难找到。以他现在的状态怎么也不可能跑远。”邢诺踌躇道,“稳妥起见,要不还是等临渊回来一并去追?”
青麓也是眉头紧锁:“也有道理。咦?临渊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正在这时,屋外忽地妖气纵横,宛若狂风过境,而后,忽地听到不远处“轰——”地一声巨响。
白粟不在,临渊故意留下,青麓猛然顿时连上了前因后果,想通了临渊的打算,临渊刚才居然是想支开他们!青麓一念顿生,脸色煞白,霍然起身就想冲过去,然而还没站直,肩头忽地一沉,居然被人按回座位上。
邢诺听见声响,又见青麓神色不对,立刻也想到了发生了什么,一把把青麓按回去,沉声道:“你去顶什么用,我去。”说着身形如白箭般掠出,然而刚跑出去没多远,却看见临渊已经半提着白粟走了过来。
白粟伤得颇重,浑身是浅碧绿色的血,修为妖气俱被封住,临渊显然赢得也不算轻松,左眼为对方妖气所激,不知为何满是血丝,左边靠近脸的头发有一小缕被截断,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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