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在考虑我的价值?来吧,你可以再将我绑起来诱他出来,或许在他眼里我不值钱,但我肚子里毕竟怀的是他的孩子,你可以对我用些酷刑,或许他良心发现,突然就出来救我了呢?”
此话一出,司徒剑南没有说话,目光里的怀疑却少了些,他命人将她送回去好生休养,可宁清浅坚持要回盛京去,在得到宁清寒书信的同意之后,才到沧州不久的她又被人护送着回去了。
当初宁清寒是好意,想要让她在外面生产,以避开京城那人言如刀的环境,可这次往沧州走了一遭,经历几次生死不说,更折磨得宁清浅身心疲惫,她决定勇敢地回去,不论发生什么,她都要面对,毕竟,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是会苦了哥哥替她担当。
可毕竟,这次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在沧州,她知道了曾经的红影姐姐是自己孩子的父亲,也肯定了自己对段萧的心意,这便够了。
几月不见,宁清寒似乎比往日更清瘦了些,但他一看到宁清浅时,眼中的光亮和喜悦却一点也没变。
“浅浅,让你受苦了。”兄妹俩一见面,宁清寒便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顶。这来来去去的点滴他自是听人回报了,一听到她遇到刺杀,他恨不得亲自赶过去将她接回来,可这盛京皇帝离不开他,况且如今手头上棘手的事情还未办完,他确也是有心无力。
“哥哥,你瘦了。”宁清浅终于展露笑颜,略显圆润的脸庞绽放出如玉的光彩,看起来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沉静和温和。
宁清寒见此微微一愣,心中轻叹,看来经历这么一遭,她确实长大了不少。
其实宁清浅不是长大了,只是拜司徒剑南所赐,她更了解这个陌生世界的生存规则了,而她殊不知,这次回盛京,还有更多的苦痛在等着她。
…………
宁清浅大着肚子回府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如今以前的传闻在她肚子变大后似乎都被证实,外面的风言风语更甚,可也许是宁清寒将她保护得太好,至少在这个丞相府里,宁清浅还可以过得舒适自在。
就如此时的她,安静地躺在院子里安置的软椅上晒太阳,小灰则乖顺地趴在她脚下的狐狸皮上打盹儿。
如今已立春,天气开始回暖,难得的太阳也是暖而不烈,晒着怪舒服的,可也许就是老天见她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怕她无趣,才特意派了有些人来给她添些乐子。
芬兰跌跌撞撞地跑进园子,一边擦拭着脑门儿上的细汗,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小姐,不、不好了,宁昭仪驾到,指名让您去府门跪迎呢!”
宁昭仪?初闻这个名字,宁清浅反应好久才想起,这指的是宁清青,许久不见,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安然地活到现在,还被封了昭仪,看来她在皇宫里过得还不错嘛。
宁清浅无奈地敲了敲头,轻声嘀咕:“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果然没错,瞧我这记性,怎么忘了我还有个姐姐如今做了昭仪娘娘呢。”说罢,她笑着摇头起身,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护着日渐壮大的肚子,慢条斯理地往前走,对芬兰道:“也罢,咱就去迎迎吧。”
她倒要看看,宁清青一得知她回府就迫不及待地登门,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到了府门,宁清青的轿子还没到,不过阵仗倒是远远地拉开了,一对护卫将大街拦了起来,一直到丞相府门,远远地就能听见围观的百姓羡慕的喟叹声,那昭仪娘娘的仪仗更是排得老远,看这架势,还真有衣锦还乡之感。
见此,宁清浅微笑着站在府门口安静地看热闹,可没想到,就算这样周围的百姓还是眼尖地发现了她,于是,又传出了这样不休的议论。
“同是丞相大人的妹妹,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是呀,你看,一个如今是高高在上的昭仪娘娘,一个是是未婚就大着肚子的不贞之人,这可怎么比。”
“这还不是丞相大人护着她,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早就将她浸猪笼了!还敢出来,真不怕丢人现眼!”
如此云云,芬兰听着气得不行,宁清浅却是一脸淡然,罢了,宁清青不正是要这样的效果吗?不然为何亲自点名让她出来“跪迎”!
这时,她才刚如是想,一个宫女模样的人就趾高气昂地走了过来,差点把下巴撅到天上去,她用鼻孔扫视了一下府门口的众人,尖声尖气地道:“昭仪娘娘驾到,众人还不跪迎!”
丞相府的仆人倒是二话不说恭敬地刷拉拉跪了一大片,芬兰迟疑了一下,正想跪,又看了看宁清浅,问道:“小姐,你怎么办?”
是啊,跪下自是不甘,况且她大着肚子身子不便;不跪,又不符合尊卑礼仪,小则让人诟病,大则可治罪杀头。
宁清浅站着没动,那宫女见之,杏眼一瞪,质问:“你是谁啊,怎敢不跪?”
想来宁清浅的大名如今该是全盛京都知道的,这宫女见她的穿着,还故意装作不认识她,看来是受到某人的指使,刻意刁难了。
因此,宁清浅不怒反笑,反问:“那你又是谁,凭甚让我跪?”
“你……昭仪娘娘身份尊贵,你们这些庶民自当要跪!”
“素闻当今圣上爱民如子,百姓跪皇上,那就如跪天跪地跪父母,皇上如父,皇后如母,恕民女愚拙,不懂这昭仪的身份又该如何称呼,还请姑娘赐教!”这宁清浅一番话说来,虽听起来是大不敬,但偏偏又站在歪理之上,按照她的话来推算,人群中不知是谁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这样算来,昭仪娘娘不就是小老婆,是姨娘吗?哪有儿子给姨娘下跪的!”
此话一出,有人忍不住低头偷笑,宁清浅轻轻抿了抿唇,掩藏住笑意。
“你……”那宫女也是个聪明之人,知道再说下去她讨不了什么好,便将要出口的话咽下,转身站到一旁,昂着头,得意地道:“恭请昭仪娘娘下轿!”
此时宁清青的轿子已经到了一会儿了,宁清青故意不出来,大概是躲在轿子里面故意看宁清浅怎么应对,没想到牵扯出这么一堆话来,此刻她大概是气得不轻,不过如今的她自是比进宫前更多了些心眼,更知道怎么掩藏情绪,所以当她被请下轿之时,依旧是满脸得体又矜持的笑容,再加上她华丽的衣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精致的妆容,这一亮相,可谓是光彩逼人,让宁清浅也眼前一亮。
宁清青被搀扶着缓缓走到宁清浅面前,因为她这几月练就的气势,周围跪伏的人将头埋得更低了,愈发显得站立的宁清浅十分突兀,见此,后者适时地屈身行礼,还不待宁清青质问,便柔声道:“请昭仪娘娘恕罪,民女身子不便,皇上曾特意关照,不用行跪礼。”
这话可不是宁清浅胡说,就在几月之前,皇帝夏侯允经常传召她入宫研究“天书”,又得知她有身孕在身,所以特赐腰牌让她在去藏书阁的路上畅行无阻,更让她免于行跪礼,虽然这话适用于皇宫,且是皇帝好几个月前的圣谕,可她用在这时为自己开脱,也不算假传圣旨不是?
闻言,宁清青柳眉一蹙,显然有些生气,可又怕此时众人看着,一个行差就错留下话柄,便只得忍了,她反而温和地笑着,虚扶了一把宁清浅,柔声道:“妹妹哪里的话,都是自家亲姊妹,姐姐知你身子不便,怎会舍得让你跪?话说回来,妹妹这肚子也该六月有余了吧?怎么不在屋中好好歇着,反而非要来门口迎接本宫这个做姐姐的,让姐姐说你什么好。”
宁清青语气温婉,听起来确实就如一个仁慈宽容的好姐姐,可她三言两语间,就颠倒了个黑白,明明是她命人让宁清浅出来“跪迎”想羞辱她,此刻还要装腔作势,更可恶的是言语间刻意提起宁清浅怀孕几月的事,生怕如今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够大一般,这女人家的心思,还真是恶毒。
☆、第三十四章 吃人肉的狗
宁清浅知道在这门口,有百姓围观着,形势对自己不利,便暂时服了软,浅笑道:“姐姐多虑了,这里风大,还请姐姐移步,里面叙话。”
宁清青暂时占了上风,心中松快,便轻轻睨了她一眼,由人扶着,姿态摇曳地朝府中而去,进了园子,她不急着去向大夫人请安,反而颇有兴致地朝宁清浅的院子走去。
看着宁清寒花重金重新装潢一新布置精美的院子,宁清青不禁心里酸溜溜的,想起以前在府中的日子,她砸吧砸吧嘴,阴阳怪气地道:“妹妹啊,你说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你我兄妹四人同是一父所生,大哥那般不争气,老是惹娘亲生气,而你天生痴傻,竟有二哥那般疼爱,还奇迹般地清醒过来,也算你福大命大。可说到为我宁家争光,二哥贵为当朝丞相,本宫贵为九嫔之首,可谓光耀门楣,偏偏是你,外面关于你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我宁府已经成为了众人的笑柄,连累我在宫中也抬不起头来!”说着,她突然将脸凑近了宁清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种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你说谁是孽种!”宁清浅怒了,若是她以前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这是她和红影的孩子,她怎可让人随意欺辱?说完,她赶紧低头,用手轻抚着肚子,喃喃:“娘亲知道你听得见,乖孩子,别生气,就当疯狗在乱吠好了。”
闻言,宁清青旁边的贴身宫女又要开口训斥她,却被前者抬手阻止了,宁清青满脸讽刺地盯着宁清浅的肚子,嗤笑:“哦,是姐姐我说错了吗?难道你怀的不是孽种,而是……杂种?”说完,她和她周围的宫女都掩唇“咯咯”地娇笑起来,一旁的芬兰闻言气得眼眶通红,忍不住替自家小姐出头道:“亏你贵为昭仪娘娘,怎么说的话比粪坑还臭!我不许你污蔑我家小姐!”
虽然上次在树林遭到刺杀之时宁清浅便领教过芬兰的勇敢,可没想到这才没过多长时间,这丫头竟然胆敢对着人人敬畏的昭仪娘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还真是让她震撼不已!
宁清浅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芬兰这次惨了,以宁清青有仇必报的性子,定是不会饶了她的,都怪自己,把这丫头给惯坏了,可为何她那一番话却该死的合自己的心意呢?哈哈哈……
果然,一听这话,宁清青立刻止了笑,恶狠狠地盯着芬兰,直盯得在场的众人心里发怵,然后,她冷艳一笑,抬手指向芬兰,阴森森地道:“给我抽她,不抽到她永远说不出话来不许停!”
话落,适才那阴阳怪气的宫女微笑着福身道了句“遵命”,便快速地走上前来,抬手,便朝着已经吓傻的芬兰脸上招呼,然而,她的手没有落下,因为此刻有一只纤细但力道不菲的手紧紧地握在她的手腕上,在场的人可以听见她手腕的骨头发出“咔哒”的轻响,那宫女疼得嘴一歪,叫出了声来。
“宁清浅,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要违抗本宫的命令吗?”宁清青冷声一吼,怒目瞪向她,化了精致妆容的美丽面庞立刻多了几分狰狞。
“不敢,只是这丫头虽然说错话得罪了昭仪娘娘,可昭仪娘娘的心思不免恶毒了些,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暂时饶过她,将她交由我这个主子来惩处?”宁清浅甩开那宫女的手,微笑,将话说得不卑不亢。
闻言,宁清青冷声嗤笑,讽刺道:“你身边已经死了个串儿,你以为这个丫头你护得住?本宫告诉你,识相地乖乖将她交由本宫处置,本宫可以对你既往不咎,若是你执意袒护她,信不信本宫进宫禀明皇上,说你故意出言侮辱本宫和本宫腹中的龙裔,你说,结果会如何?”
串儿的死本就是宁清浅心中的痛,如今宁清青再次提起,她心中自是气愤,因为照她这么一说,宁清浅便更加确定串儿的死和宁清青脱不了干系,可宁清青说她怀了夏侯允的孩子,这让她惊讶又顾忌,毕竟,就算这个女人再怎么不堪,只要怀了龙裔,那身价自是不同,如若今日之事闹大了,对自己定然没有好处。
可她能同意将芬兰交出去吗?
“抱歉,昭仪娘娘,不管护不护得住,这丫头我还护定了,若昭仪娘娘非要仗着肚子里的龙裔来对付我这个孕妇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我也无话可说!”
宁清浅这话说得坚决,自是更加激怒了宁清青,只见她神色一肃,下令道:“所有人听令,将这院门关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来人啊,宁清浅以下犯上,纵容包庇奴婢出言侮辱本宫,罪不可恕,将宁清浅架起来,至于那个丫头……乱棍打死!”
当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宁清青缓缓吐出一口气,微微抬头望向了天空。她记得很清楚,几个月前,宁清浅被丢到山上密林里差点殒命,宁清寒回来之后,便当着她和她娘的面将受她们指示办事的两个仆人乱棍打死,那一次对她造成的心灵震撼是不可磨灭的,而自那次之后,她也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好好出出心头这口恶气,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没有好下场!而今日,便是时候了!
命令一下,宫里面跟来的数十个太监宫女便都遵照指示行动起来,再观这边,虽然这是在丞相府宁清浅自己的院子,可她喜静,平时惯用的仆人不多,就算加起来,也不足宁清青那边人手的一半,再说她前两天才劝说哥哥把院门口保护她的护卫撤走,挪去了巡逻,此时竟一时寡不敌众,难以应对,就算她有一些过硬的拳脚功夫在身,可怕伤了孩子,她也不敢乱用,所以不一会儿,她便被几个宫女太监给架了起来,拉到了一边。
而芬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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