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立即被两个老嬷嬷拉住了手压在地上,还被堵住了嘴,一个太监执棍就往她身上招呼。
芬兰疼得呜呜乱叫,大哭起来,可无奈她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看起来可怜至极。
宁清浅瞪圆了双眼,气得不行,眼珠转动之下,突然发现屋子里被吵醒了好梦的小灰已经竖起了毛,飞快地窜了出来,见此,宁清浅便有了希望,知道这狗灵性十足,便下令道:“小灰,咬他们,救芬兰!”
平时芬兰时常帮着宁清浅喂小灰,这人狗之间自然是有了感情,更别说这小灰是宁清浅特意照着军犬的训练方式训练过的,所以小灰一出,直接跃出一人多高,健硕的身子立刻将执棍的那个小太监扑倒在地,然后“嗷呜”一口,咬掉了他胳膊上一大块肉,众人见此,当即吓傻,那两个压着芬兰的老嬷嬷差点吓得厥过去,只是一个劲儿喊着“娘喂”,手脚并用地朝宁清青的身后爬。
小灰生嚼了嘴里的肉,伸出猩红的舌头舔掉唇边的血迹,又将愤怒的目光投向还在朝宁清青爬去的两个老嬷嬷,宁清青见此,吓得花容失色,紧张地用脚去踢那两个人,尖声道:“滚开!滚开!别把那畜生引过来!”
见此,宁清浅总算松了一口气,趁机挣开束缚,上前去扶起芬兰,主仆两人和一只体型硕大的狗站在一起,看起来气势竟比这边几十人还要强。
“来呀,你们不是厉害得很吗?小灰,咬死他们!”芬兰此时扯掉嘴里的布,潇洒地一抹眼角的泪,破涕为笑。
小灰听了她的话,上前踏了一步,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吓得那些人又是一阵惊叫。
宁清浅伸手摸了摸小灰的头,小灰明白她的意思,乖顺地坐了下来,冲着她摇了摇尾巴,此时,宁清浅微笑着抬头,语气淡然的就如在陈述一件生活小事,她说:“平时小灰只吃生肉的,什么活鸡啊、活羊什么的,却不知它还可以生吃人肉,如今它开了荤,偿着人肉的味道了,说不定它觉得人肉比鸡啊羊啊的味道好,爱上了也不定呢。”
此话一出,宁清青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此时的她双腿无力,全靠身后的宫女扶着,早已没了刚才的气势,看着宁清浅手下那乖顺得如同普通家狗一般的小灰,再想想它适才咬人吃肉时那恐怖的模样,宁清青结结巴巴地下令,道:“走、走!我、我们回宫!”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狼狈地逃走,宁清浅的院子总算安静了,她一面吩咐人来带芬兰下去上药,一面坐在廊下的台阶上,看着身旁正在安静地舔着自己毛发的小灰发呆。
其实,今日的场景不光是宁清青他们一帮人震撼到了,她也吓得不轻。红影将刚出生的小灰交给她的时候,只告诉她这是狼,而且是杂交了好几代的,野性小了不少,所以她只当一般的狗在养,当时无聊,便将它当军犬训练一番,却不想,这小灰生性竟然如此地烈,它……居然会生吃人肉,那它真的如红影所说只是一般的狗吗?
☆、第三十四章 皇帝的改变
宁清浅一面担忧着如今下落不明却被全国通缉的红影,一边怀疑着小灰的真实身份,所以此时的她烦躁难安,犹豫了片刻,她便找来了丫鬟询问:“这府中最有学识的人是谁?”
“那还用说,当然是丞相大人了。”丫鬟如是回答,宁清浅无奈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心想,自己也是急傻了,若是说学问,这全云晋也难找出几个能出宁清寒其右的人啊,于是,她便急忙赶到宁清寒的书房。
想来回来之后躲避了这几天也不是办法,哥哥虽然什么都没问,也没过问她和司徒剑南以及红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知道,哥哥在等着她自己前去解释清楚。
敲响书房的门,里面传出清风朗月般明净的声音,可熟悉他的人就知道,此时的他定是疲惫的。
“哥哥,还在为国事操劳吗?”宁清浅缓步踏进去,便见着宁清寒愁眉紧锁,正盯着手里的信函发呆,见她进去,便动作随意地将那信函往书里一夹,抬眼微笑着看向她。
“也不算操劳,只是手上的事情有些棘手,对了,小丫头,今日怎么想起踏进哥哥这书房了,以前不是一提到这儿你就逃得远远的吗?”说着,宁清寒的双眸带上了温和的笑意。
说到以前她装傻被宁清寒叫到书房学习的事情,宁清浅还是挺怀念的,但想着以宁清寒那般聪慧敏锐的人,定是早就发现了她的异常,她便笑不出来了。
抬眼,从进屋到现在第一次正视他的双眸,宁清浅心中一颤,眼前这个男子,是一直在守护包容她的哥哥,她做不到欺瞒于他。
“哥哥,我今日来是想和你说说红影的事情。”话落,她轻抿唇,带着希望地观察宁清寒的神色,只见他神色平淡,但眸中的笑意却不知不觉消失了,换上了只有朝堂上才偶尔一见的犀利。
“红影……么?”
“他的真名叫做段萧……”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宁清浅大概讲述了她和红影从相识到之后的点点滴滴,当听到宁清浅因为红影而三次被刺杀的事情,宁清寒的面容上带上了难得一见的寒气。
原来他不是永远都温文尔雅笑意迎人的,百姓口中的“笑面虎”一沉下脸,还真是可怕。
一见他脸色不对,宁清浅吞了口唾沫,赶紧为红影说好话:“哥哥,其实段萧他对我真的很好,也许刚开始接近只是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可后来,我相信,他是真心爱上我了,而我对他也放不下,哥哥……你别生他的气好不好?”
宁清寒轻叹口气,但面容却愈发严肃了,他双手握住宁清浅的肩膀,郑重地道:“浅浅,哥哥不管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产生了怎样的情愫,哥哥只要求你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永远都再不要和他有任何接触,还有,你怀了他孩子的事情千万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否则,会为你带来灾祸的。”
这是宁清寒第一次以这般严肃地口气来要求她做一件事情,宁清浅知道这件事中定有隐情,所以她想问个明白。
“哥哥,为什么?再说……孩子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了。”想起上次段萧来抢亲时在沧郡府大堂上喊出的那句话,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这件事又如何瞒得住?
闻言,宁清寒卧蚕般的眉以看得见的速度缓缓皱起,直皱成几道很深很深的褶皱,可想而知,此时的他该是多么地忧心。
他缓缓站起,踱步到窗前,见了窗外的美景却疲惫地闭上双眼,他叹息般地道:“傻丫头,你可知道,这一阵子以来,皇上让哥哥办的棘手的事情是什么吗?”
身后沉默了半晌,传来她些微颤抖的声音:“是和江南堂,或者和他有关吗?”
宁清寒点了点头:“是,而且远不止你想的那么简单。”
…………
从宁清寒书房出来,宁清浅都还浑浑噩噩的,她早就知道江南堂这次被安上刺杀皇帝的罪名没那么简单,那么夏侯允的目标到底是铲除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江南堂呢,还是借江南堂的名义除掉红影,或者是一举两得?
看起来,以江南堂为目标更说得过去,可皇帝如今下令全国搜捕红影呢?看起来,事情果然如哥哥所说,没那么简单,如今宁清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红影危险了。
阿萧,你现在在哪儿?还安然无恙吗?
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想到新的线索,才刚往院子里走的她便听见前院一阵吵嚷,不一会儿,芬兰神色焦急地跑了过来,还没走到她跟前,就急急地道:“小姐,不好了,宫里派人传旨来了,公公在前院等着,让你去接旨呢!”
这一次,宁清浅完全没有想到,宁清青报复自己的手段会来得这般快,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这皇帝便下旨传她进宫了。
暌违了几月的皇宫,还是如记忆中一般辉煌大气,可宁清浅此刻的心情完全不同以往,若说以前被夏侯允传入宫时,她的心情是好奇向往、带着崇敬的,如今的她只有满心的不耐和厌倦。
今日颇为奇怪,带路的小太监没有带她去以往夏侯允见她的地方,而是直接将她带去了紫徽殿,她在外等候,自有宫人进去通报,当她被传入的时候,才瞬间明白,这座漂亮的宫殿现在是属于宁清青的,只因此时宁清青脸色苍白看似虚弱地躺在榻上,皇帝夏侯允坐在离**榻不远的桌旁品着茶,而他的另一边,坐着眉眼细致温和、面容清雅绝伦的邱问璇。
一一行过礼问过安之后,只闻夏侯允平淡的一声“免礼”,此时,太医刚好给宁清青诊完脉,要向皇帝禀报,夏侯允却手一抬,淡淡道:“太医,把宁昭仪的情况给宁小姐说一下吧。”
宁清浅抬眼,这才发现,从始至终,夏侯允的目光都并未落到自己身上,这时她敏锐地察觉,这次回来,夏侯允对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宁昭仪适才被诊出身怀龙裔,但因为今日受到惊吓,有滑胎的征兆,得静卧休养才是。”
太医这番话,宁清浅每个字都听得懂,但她却愈发迷惑:夏侯允这时将她召来,到底是何用意,是要怪她的小灰今日吓到宁清青了吗?
微转眼,看向榻上脸上有些微不安的宁清青,宁清浅不敢确定,今日这一切到底是宁清青借腹中龙裔编排的好戏,还是原本她只是想找自己的不痛快,而无意让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因为,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宁清青怀孕之事似乎并未告诉任何人。
可不管如何,拜宁清青所赐,她今日到了这里,似乎没那么容易脱身了。然而还不及她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邱问璇便笑意盈盈地道:“倒是要恭喜妹妹了,妹妹真是好福气,幸好今日龙裔无大碍,接下来,妹妹得好好将养着才行。”
此话一出,宁清青脸上倒是浮起一抹真挚的笑意,不过她看向邱问璇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不屑,在皇帝那个角度也许不容易被发现,可在宁清浅这个角度,却看得真切。
“这倒是的,说起来这还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儿,有皇上洪福庇佑,自会安然无恙、平安降生。”
宁清浅无意于两个女人间的言语争锋,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夏侯允身上,要说能主宰她命运的,这里唯他而已。
夏侯允一直微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的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的茶杯,那从杯身上划过的手指时快时慢,当终于停顿的时候,他开口,不紧不慢地道:“爱妃此次因一只狗受惊,还险些伤了朕的龙裔,邱昭仪,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果不其然,夏侯允一开口,这矛头竟直指宁清浅,他问的还是邱问璇?
只见邱问璇用手帕掩唇一笑,柔声回禀道:“皇上,这次宁昭仪受惊不浅,臣妾往日在民间时曾听过一个土方子,说是最能弥补的法子便是将那让她受惊之物处死,再炖了汤喝,想来她心中大概能平复几分。”
“我才不要喝!”宁清青闻言,反应稍微激烈了些,当她意识到夏侯允还在这儿,她又楚楚可怜地道:“皇上,妾身害怕,妾身才不喝用那畜生熬的汤。”
这边两个女人在讨论着要不要喝狗肉汤的问题,全然不顾身为狗主人的宁清浅的感受。此时的宁清浅可谓百爪挠心,那小灰是段萧送她的,她养了这么久,感情早就无比深厚了,不说小灰那般通人性,就算是一只普通的狗,岂能说杀就杀?只怪她今日原本想去找宁清寒问些关于小灰的事情,可一说起段萧,就给忘记了,此时又让她找何说辞应对?
此时的她不敢开口,因为最终决定的人夏侯允还并未发话,所以宁清浅目光带着希冀地投向了他,即使直视皇帝会被视为无礼和无视尊卑,可她就是想看看,这夏侯允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三十五章 最深帝王心
似是注意到了她火辣辣的目光,夏侯允终于转过眼,今日第一次打量起她来,当他的目光扫过她凸起的肚子时,忍不住停顿了一下,既而,他目光慵懒地挪开,轻声道:“那便依邱昭仪所言吧,若是宁昭仪不愿喝那汤,便由宁小姐代喝吧。”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三个女人都愣了一下,还是邱问璇最先会过意来,脸上带笑地朝宁清浅望来,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邱问璇是知道些什么的,所以此时的笑总像是有些幸灾乐祸。
夏侯允下了命令,便拍拍衣服起身,吩咐宁清青好生休养,就要摆驾去别处,宁清浅为了护住小灰,在夏侯允经过她面前时猛地跪下,膝盖碰在大理石的地板上闷闷的一声响,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还好如今天气还冷,她穿得比较厚,膝盖才不算疼。
听到这声,夏侯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看她,提步又要往前走,宁清浅急道:“皇上如何肯饶过它的性命?虽然它只是一只畜生,但民女早已视它如伙伴,况且畜生有过,理应由我这个主人担着。”说完这话,宁清浅心里忍不住冷笑,今日这一出她算是看明白了,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今日夏侯允特意把她叫到这里,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要杀了她的狗,可不就是在传递一个信号给她吗。
他要拿她开刀了!
虽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宁清浅明白,自己的感觉不会错的,夏侯允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了,帝王既然有心要动她,又何必绕着弯子多牺牲一条狗呢?
此话一出,夏侯允总算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了,片刻,她听见自他喉间溢出欢快的笑声,他问:“你这个主人愿意替畜生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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