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各地追拿刺客,后来抓到了刺客,被认定是江南堂的人,所以皇帝已经下令官府,捉拿我归案。”
虽是短短几句话,宁清浅却听得蹙紧了眉头。要知道,江南堂只是江湖上存在的一个杀手组织,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它再厉害也不会不要命地去刺杀皇帝啊?再说,段萧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自己的身世,哪里有心思去安排人刺杀皇帝,很明显,这是有人要置江南堂或者说段萧于死地!
“你可有得罪什么人?”她微微偏头,面上带着些担忧,虽然她并未过问太多江南堂的事情,可从她多次被追杀和这次的事情来看,江南堂里一定有人在和他作对,而且那个对手一定很强大。
闻言,段萧却是无所谓的笑笑,轻声道:“我这辈子得罪的人可多了,自己都数不过来。”
“可……”可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了官府,牵扯到了皇上!她本想这样说,可一看他那淡然的模样,只得压下自己的担忧。罢了,他吸引自己的不正是那淡然自若的性子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走一步看一步。
马车在漆黑的夜里疾驰着,山路的颠簸让人分外不舒服,段萧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适,索性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让她可以舒服一点。宁清浅本就不是个忸怩的人,既然她已经认定了他,那外在的约束于她来说又算什么?
车轱辘撞击山路碎石的声音分外响亮,可没多久,马儿嘶鸣了一声,车缓缓停了下来,段萧怀抱着宁清浅的双臂骤然一紧,后者心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便安抚地握住了他的手,抬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冲着他一笑,轻声道:“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吧。”
闻言,段萧立马抓住了她的胳膊代表反对,只听她柔柔的声音传来:“我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有事的。”
说完,她缓缓起身,撩开帘子,一阵冷风吹过,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抬眼之时,发现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雪也早就停了。
缓缓转眼,面前,两队人马剑拔弩张地盯着这里,将他们的去路封得死死的,不出她所料,就连后路也封了,她冲着那领头之人莞尔一笑,冷声道:“让小侯爷久等了。”
司徒剑南一袭暗红色的铠甲,身披一条纯黑的披风,巍峨立于马上,那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冷酷,就连看着宁清浅的目光都如这雪后的天气一般,凉飕飕的。
直觉告诉宁清浅,面前的司徒剑南和以前的司徒剑南似乎有所差别,以前的他虽然浪荡,但不时会给人一种温暖阳光的气息,可如今的他,就如这黎明前的地狱使者,散发着阵阵阴鸷之气。
还不及宁清浅多想,只见司徒剑南鹰隼般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的脸上,然后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剑,振臂一喝,冷声下令:“来人啊,将丞相之妹宁小姐请走,全力捉拿刺客,若有反抗,杀无赦!”
“司徒剑南!你凭什么!”乍闻言,宁清浅心中大惊,只因那句“杀无赦”,所以情急之下,她只得在他的手下行动之前喊出这句话,却不想,司徒剑南只是用眼角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并不搭理,且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一瞬间,只听树林里一阵响声,竟都是弓箭被绷紧的声音。
此时,宁清浅才明白,司徒剑南真的变了,变得冷酷无情了。
☆、第三十二章 段萧的绝情
“段萧,你掳走丞相之妹在先,刺杀当今圣上在后,还不快出来束手就擒,躲在一个女人身后算什么男人?”司徒剑南看向宁清浅身后安静的车厢,声音冰冷而嘲讽,这句话被山间的冷风裹挟着荡出无数个回音来,仿佛天地间都在嘲笑、质问着段萧。
宁清浅心中一紧,低头朝着满脸戒备的青鸾低声道:“保护好他!伺机离开!”
青鸾自是明白其中含义,段萧如今伤还未痊愈,若是与他们硬碰硬,吃亏的还是他们。
还未等马车里面有何动静,宁清浅飞快地从青鸾手中接过赶马的鞭子,骤然抖开,一声清脆的破空声响起,她用鞭子直指司徒剑南,道:“要抓他,先过了我这关,要杀他,便先杀我!”
赵平等人本来奉命上前将她“请”走,见此一幕,也是一愣,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司徒剑南,后者目光愈发冷冽了,他挑唇轻蔑地轻“哧”一声,不屑地道:“宁清浅,这样懦弱无能的男人也值得你拼死保护吗?你不觉得这很可笑?我司徒剑南一家真心待你,换来的下场是什么,你知道吗……那日自你离去之后,祖奶奶她便……离世了……”说到这儿,司徒剑南脸上抑制不住地悲伤,与刚才凶狠冷酷的他截然不同。
闻言,宁清浅心中咯噔一声,拿着鞭子的手也不知不觉垂了下来,她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可置信地反问:“这怎么会……当时祖奶奶不是好好的吗?”
“这还不是你身后的男人害的,还有你!若不是你们在拜堂之时闹那么一出,祖奶奶她就不会气急攻心,都怪他!今日我就要他偿命!”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一切,司徒剑南突然双脚一用力踩到马背之上,一个飞身提剑朝马车刺来。
宁清浅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做出反抗,却不想就在适才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之时,赵平已经悄悄地潜到马车附近,她未及反抗,鞭子就被赵平一把夺去,之后,只听赵平道出一句“得罪了”便将她打横抱起,急速后退,而司徒剑南带来的人立刻围拢,隔绝了青鸾的救助。
再说此时,青鸾即使发现她被掳也是无能为力,因为司徒剑南的剑已经逼近马车车厢,他只得选择先行应付,保护段萧才是。
司徒剑南虽然武功不错,但与从小以杀手为职业的青鸾相比还是差了不少,所以十多招下来,他便被逼得节节后退,再也不能对马车里的人造成威胁。
司徒剑南眼见形势不对,一边吃力地应对着青鸾,一边朝着马车吼道:“段萧,我以前敬你是个男人,没想到如今你只敢躲在马车里当缩头乌龟,却放任一个女人和你的手下为你拼命,我真是高看你了!你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龟孙子!”
“阿萧,别出来!司徒剑南,没想到你如此卑鄙!放开我!”识破他的诡计,宁清浅大喊出声,适才他便用祖奶奶离世的消息让她心神分散所以才被赵平捉住,如今他又要故技重施,真没想到,司徒剑南竟是这般狡诈阴险之人。
宁清浅不住挣扎,赵平板着脸,有些不耐,又不好与她有肢体接触,便干脆命人用绳子将她捆了起来,还用她的手帕将她的嘴给堵了起来。
宁清浅气得不行,她何时受过这种待遇?不过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救段萧才是正事。
只见青鸾被司徒剑南引着稍稍远离了马车,便立即有人趁虚而入,从马车后面攻击,十数柄长矛从不同方向齐刷刷地刺入脆弱的车厢壁,那一刻,宁清浅的心跳都停止了。
青鸾毕竟阅历尚浅,自知上当,赶紧放弃与司徒剑南纠缠,飞身跳回马车,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司徒剑南突然撩开袖子,按动手上的机关,一支寸长的袖箭电闪般射出,宁清浅将这一幕看得清楚,想让青鸾小心,可无奈出口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而就在袖箭即将射入青鸾身体的时候,马车顶突然破开,一道轻盈矫捷的身影飞快射出,黑色的广袖一挥,那支袖箭便偏离了方向,钉入拉车的马头上,那匹悍马当场倒地而亡。
见此一幕,脸上毫无血色的段萧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眼中一闪而过一抹薄怒,不过很快便被他眼中大海般的深邃湮没,消逝无痕。
他轻轻抬眼,看了一眼被赵平五花大绑满眼焦急望着他的宁清浅,随即缓缓勾唇,露出极魅惑的一笑,轻转眼,用眼角睨着司徒剑南,语速缓慢地道:“小侯爷说得没错,我段某确是个懦夫,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你要,便拿去就是。我将她带至此,不过是早已料到小侯爷会在这必经之路堵截,用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两条性命,换我主仆二人之命,你想想可划算?”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司徒剑南只是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看了段萧一眼,又转眼看了看一旁怔愣住的宁清浅,眼里带着些心疼。
宁清浅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没想到,段萧会将她交给司徒剑南,而且是作为性命交换,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心刚刚开始疼,她便极力地否定:不,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这样对我和孩子的!
宁清浅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到底哪里不对。她的目光仔细地在段萧身上搜索,终于,眼尖的她发现他背脊挺得很直,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谈笑风生的模样,可他的左手一直有意无意地举着,宽大的袖袍刚好遮住腰侧。
仔细回想刚才他从马车里破壁而出,飞身替青鸾化解掉致命一箭的过程,宁清浅心中已有了答案。
段萧半月前受的伤很重,据兰雀无意间说,是一剑刺穿了整个腰部,差点就没命了,如今不过休养了十数天,期间还因为听闻自己和司徒剑南成亲的消息匆匆赶去从而使伤口裂开发炎,那么现在的他,定是在硬撑!刚才他安静的在马车里,一定是想办法封住了自己的穴道,硬是提气只为救青鸾一命,如今他已经没有办法带大着肚子的自己平安离开,所以才会这样说的,是吗?
宁清浅清澈的双眸中升起点点雾气,她在为段萧心疼,也在为自己对他的了解和理解而开心。
段萧一直留意着宁清浅的神色,此时见她眼带泪花地望着自己,神色微微一变,差点就绷不住,片刻,他只好转眼看向司徒剑南,笑得更加地明朗,挑衅一般地道:“怎么?小侯爷觉得她值不起这个价吗?也是,段某也觉得,毕竟小侯爷是这般迫切地想要我的命,不过博美人一笑容易,博得美人一时感动不易,小侯爷何不抓住这个机会当一回多情郎,正好用段某人我的薄情寡义凸显您的多情大义呢?”说完,他的表情变得轻浮起来。
宁清浅从未见过这样的段萧,邪魅得就像一个妖精一般,虽然他的话那般地无情甚至可以说是无耻,但是宁清浅知道这是他的脱身之计,她不可以连累他,而应该帮他,即使此刻她因为他在将自己往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推而心痛得要死。
此刻最为为难的反而是司徒剑南了,因为他确实因为段萧的话而心动。的确,他明白自己已经爱上了宁清浅,可是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若是借这次机会让宁清浅明白她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让她看看自己对她的心,再让她看看段萧的无情无义,她会不会因此而感动,对自己改观,甚至对段萧死心呢?
他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他又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即使正如段萧所说,他那么迫切地想要他的命,可他还是想为了宁清浅而赌一把。
看到了司徒剑南眼中的犹豫,宁清浅知道段萧的计策快要成功了,此时,她该帮他一把。不断地挣扎起来,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满脸愤怒失望地看着段萧,似乎想要说什么,见此,司徒剑南示意赵平将她嘴里的帕子扯掉,宁清浅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只听她悲痛欲绝地怒骂:“段萧,没想到你真是个孬种,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你滚!从此我宁清浅与你再无瓜葛!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滚!”
听完这些话,段萧的神色差点就崩裂了,他焦急地喊出“浅浅”两字,剩下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只是神情依旧冰冷,脸色却愈发苍白了。
不一会儿,他留下一句“求之不得”便二话不说地转身,拉起青鸾,运起轻功,看似潇洒地消失在了树林之中,之后,宁清浅软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司徒剑南来不及阻止,不过见宁清浅此时柔弱无助的模样,他心中竟是一喜,紧走几步在她的身边蹲下,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浅浅,你看到了吗,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付出,忘了他吧。”话落,他抬眼之际却见适才段萧站立之处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他顿时放开宁清浅,走过去用手指蘸起一点在鼻尖一嗅,是血!
此时司徒剑南眼珠飞转,他仔细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顿觉蹊跷!
既然段萧的轻功出神入化,在发现自己包围了这里的时候就该运起轻功逃走,想来该是轻而易举,何必还要用宁清浅来换性命?不用说,他定是受了重伤!那么他刚才站在这里装出那副样子竟是在骗自己!
上当了!司徒剑南眼睛一眯,眸中射出尖利的光,他立即下令,道:“来人啊,朝着这个方向给我追,注意查看沿途的血迹和断枝,仔细搜查,他受了重伤,逃不远的!记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三十三章 清青的刁难
天际白得刺眼,下了软轿的时候,宁清浅微微用手挡了挡,才适应现下的环境。哥哥就在不远处等着她,再赶半天的路程,便到盛京了。
看着这与沧州不同却繁华更甚的皇城脚下的风景,宁清浅脸上依旧没有笑容。
如今她已挺着六个多月的巨肚,因为她身子不便,所以从沧州到这里她除了坐船便一直坐软轿,这一路到这里,走走停停,竟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这一个多月,大多数的时间她都在发呆,偶尔,会想起一个多月前最后见段萧的那次。
那日,司徒剑南发现段萧受伤,派兵去追赶之时,转头,盯着她的目光便带上了盘算。仿佛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宁清浅望着他,笑得讽刺至极,她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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