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单薄地背影,让他没有办法靠近。
他知道她很难过,或许在哭,可是他却不能开口安慰,因为即便张了口,他也什么都不能讲。
他不配。很不配。
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不会付出多少东西。
任若水端坐在桌旁,从太阳高照的时刻,便保持着这个姿势看向门外。
婢女恋儿看着窗外已接近三更的天空,焦急地上前劝告。
“娘娘……,您还是先睡吧,皇上……估计是政务繁忙,您身子要紧,就算不替自己想,也要先替肚子里的孩子想一下吧。”
“他……从前不管去了哪里,都会第一时刻到我这里来的。你知道吗?怀了他的孩子我多开心啊,我以为他也会很开心的,可是他只是看着我的肚子牵强的笑了两声。这么多年,他的所有表情我都熟悉,什么是真心什么是伪装,他动一下我都可以分辨,他今天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笑,分明就是假的。可是为什么呢?就因为我骗他喝醉了酒耍了些手段?可是即使是我手段卑劣,他也不能这样对我!!”
“娘娘您在说什么傻话。”恋儿红着眼道,“皇上对您的好,我们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今天他亲征回宫,淑妃良妃都在,皇上可是看都没有看一眼,便直接走到娘娘身边来,这般,娘娘您怎么能说不好。”
“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表面功夫罢了。”任若水猛地咳嗽两声,捂紧了肚腹,“那人说的不错,就是皇上,也是抵不过旁人的死缠烂打。”
“娘娘……”恋儿被任若水脸上闪过的狠绝吓到,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们娘娘从来都是淡泊如水,不争不抢的人,今天……怎么也会这样激动。
“娘娘,您怀有身孕,要小心肚子里的孩子。这是皇上第一个孩子,皇上定会非常欢喜,会对娘娘您比谁都好的,那些个宫里的丫头都说,皇上会让娘娘您当皇后的。”
皇后?她不想做皇后啊,她只想留在他心里,做他最爱的那一个便好了。
对啊,对,她现在还有了孩子,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常清歌再怎样,也永远赢不了她的,她有孩子啊,就算是这孩子来的不光彩又怎样?她……还是有了他的孩子,属于萧衍之的,也是属于大玥的,第一个孩子。
感受到下腹之间微弱的抽痛,任若水回过神来,面上的神色更加苍白。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要好好活着,她不能死,她要永远陪在萧衍之的身边,她的位置,她孩子的位置,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抢去!!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任若水攥紧拳头,眸光清冷如泉水,淡淡吩咐道:
“恋儿,拿安胎药来。我要休息。”?
☆、招魂之术
? 大玥年轻的帝王御驾亲征凯旋归来的第二天,便下了一道震惊朝野的命令。
那是将江南白家抄家,四妃之一白韵儿废位的圣旨,暂且禁足寝宫甘露殿。
一时之间,满朝皆惊。
无数大臣在御书房外长跪不起,为白家一百二十三条人命,皇帝萧衍之却一概不理。
若为这大玥及周边各国,有谁不知道大玥的江南白家,是这天下首富,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富可敌国,生意田产遍布四国,大玥富庶,有着很大一半原因都是因为白家,虽是最底层的商人,但倚着如此财势,朝廷对白家历来也算是敬重有加,就是白家送进来的独女白韵儿,也被破格封了四妃之一,却不想当今圣上的一纸圣旨,便让那昔日繁华的白家变成了无人敢靠近的不详之地。而最苦的还要数那白家的女儿白韵儿,以贤淑著称的良妃娘娘,生生沦落成无人问津的冷宫弃妃,怎能不让人觉得可怜?
如此,世人也更加感叹帝王家深不可测朝令夕改的心。
长安宫外大雨滂沱,萧衍之却是淡然的看着手中奏章,对外面那群古板的腐儒不以为意。
两天了,他们爱跪,跪着便是。带明日早朝,将白家私铸的金银和通敌叛国之证一摆,便是让他们求情,怕是……也无人肯跪了。
李富贵在周围小心伺候,有眼色的不肯多言。皇上这几日心情差的厉害,虽偶尔见一见身怀有孕的任妃娘娘,这脾气还是没有一分好转,让着怀孕的喜事生生便成了坏事,可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的很,这皇上之所以如此,还不是因为那位婕妤娘娘,不过是几日未见,就已经暴躁的如此,若是那位娘娘再晾他这主子几天,那这长安宫,岂不是要被掀翻了。
静悄悄的呈上一盏茶,李富贵规规矩矩退到一侧,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怎么偏生摊了这么一个活儿,若是让皇上知道那被禁足的良妃娘娘将婕妤娘娘请了去,他这脑袋……还真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脖子上,可是,再难,他也得硬着头皮上不是?
暗自瞥了一眼躲在一旁朝他死命使眼色的小碧,双眼一横,走上前去。
“那个皇上……,奴才有一事要禀。”
“若是小事就不要多说了。”萧衍之头也不抬,没有一分好气。
李富贵翻翻白眼,又凑上去,“皇上,这事儿……是玉澜殿的,不知皇上您……要不要听?”
“什么!”萧衍之拿着朱批的手一顿,猛地将那朱批丢了出去。“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不是……”李富贵摆着手退后,“是……是良妃……不!是白家的那位,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请到甘露殿去了。”他说着呈上一方小小的纸条,“皇上请看,这是那白韵儿,让人送给婕妤娘娘的字条。”
萧衍之劈手躲过,只扫了一眼将满桌奏折扫落在地,明黄的衣袖一摆,他吩咐道,“走!摆驾甘露殿!!”
此时的清歌已经来到了甘露殿前,为了躲避玉澜殿口密密麻麻的守卫,她换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低眉顺眼拿着饭菜进了正殿。
白韵儿被禁足一事她也不是没有耳闻,她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如她这般倍受器重的贤惠之人,怎么会沦落的如此凄惨,且为了防她一人,萧衍之居然派了如此多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甘露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弯起手指轻轻叩门三下,清歌听到里面清冷的女声,拿着托盘,推门而进。
“你来了。”
密不透风的屋内,白韵儿端端正正坐在床榻,眉眼淡然。她一身素洁,虽少了平日满头的珠翠,神色却依旧淡然,宛若静静盛开地百合花,将颓废的甘露殿照耀的满是熏香。
“怎么?我这副样子,你也不愿意理了?”
“没有。”清歌将东西放在一旁,“你素来待我不错,我心里都明白。”
“你不用拐外抹角说这些,这宫里人心变换,我对你那般,也不过是假的,所以你也不必对我说着些,我不会相信,在这宫里,除了我自己,我谁都没有信过。你来,不过是想知道我给你那纸条的意思你放心,我本来,我本来就是想告诉你的。”
清歌沉默着,如此的白韵儿,她还是头一次见。
一直以来所见的白韵儿都是端庄有理,进退有度,今日一见,她气度姿态如旧,她便以为她还是原来的她,可如今一看,还真的是不同了。或许说,这样的她,才是原本的她。
“我只是想知道,你说的‘你知道我是谁’是什么意思?”清歌摘下小太监的帽子,轻轻问,声音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当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知道你是谁的意思,自然便是知道你不是常清歌。”
清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仿佛全身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走吧,常清歌。她听到心底有如此的声音传来。
快走,快走,你面前的人知道你是冒牌货,她就是知道你所有秘密的那个人。
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清歌想要动,却无法动一下,那是无边的梦魇,撕扯着要将她撕碎掉。
“我没有说错吧,这位,住在我们婕妤娘娘身体里的不知道来自何方的魂灵。”
“你是谁?都说白家小姐是天下第一的才女,怎么在这里说这些歪门邪道的巫蛊之说。”
“呵呵。”白韵儿一笑,目光清明至极,“我白家乃天下第一首富,生意遍布各国,知道的多了,可不是一件好事。你以为我为什么进宫来?我可不像淑妃,傻傻的为了追寻萧衍之偶尔的一笑,我从接到封妃谕旨的那一刻,就很明白,他之所以要我进宫,为的不过是我白家家财,和我白家数年来收集的秘宝。”她说着看向清歌,“常清歌,那是招魂的秘宝。”
清歌张大嘴巴,轻轻地颤动,“你是说……”
“常清歌,是我把你唤来的。”
是我把你唤来的……是我……清歌踉跄着扶住木椅,为什么她现在会这么晕呢?好像完全不懂得她的话。
“我是将死之人,这一点我清楚地很,不过我想,至少在我死之前,要让你知道真相才好不是?”
“什么真相!”
“你不会……真的以为咱们那位皇上对你有多上心吧。”她口吻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你不过是个试验品罢了。我和你,都是他那一场局里面的牺牲品罢了,是为了救任若水的两个备案。”
“任若水……你……”
“我都知道。常清歌,我知道的,可比你所想象的要多的多。任若水的病,在她身上缠绕了可谓是许多许多年,你进宫,是为了那颗丸子,我进宫,便是为了像现在这样,从你身上拿不到丸子的情况出现。”
白韵儿动动身体,继续说,“我们白家富庶,富庶之人,便喜欢收集宝物,而我白家的秘宝,就是皇上一心想要得到的东西,那是两张符咒。一张,可以召唤魂魄的符咒。”她笑笑,指着清歌,“你知道吗常清歌,你就是那符咒的试验品。这是他从早便做好的打算,若是万一从你那里找不到丸子而让任若水不小心死了,我便用这符咒将她的魂魄唤来。而你,自然也就是为了证明我那符咒用处的人。常清歌,那个时候,可是萧衍之亲自将你推进水里的。”
清歌从里到外都是凉,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如何言语,“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谁知道呢?”白韵儿望向关的紧紧的窗户,“或许,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或者她在萧衍之的身边笑的那样旁若无人罢了。”
“你……也喜欢他……”
“有用吗?”她自己一笑,“常清歌,你最好记住,永远都不要对萧衍之抱有希望,他那样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让人看到心中所想的,也不会有谁,能够在他的心里有什么不同,便是有,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你。”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清歌看着白韵儿,心中涌上了一股怜惜,说到底,她也终究不过是一个可怜到底的人。
“你留在他身边不会有好下场的。就像我,再怎么荣华风光,到最后,不还是落得如此凄苦的下场。”
她说着,从胸怀中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通体漆黑的笛子,清歌见过这个笛子,那是白韵儿从前给她吹过的神奇的东西。
“怎么样,最后,我再给你吹上一曲可好?”
她说着,不待清歌说什么,便吹了上去。
在第一个音符从笛子孔中想起的瞬间,清歌又一次看到了那让人眩晕的白雾,头脑变得昏沉,眼前,层层云雾之后,她又一次看到了边塞无限飞腾的黄沙,宛若巨龙逐日,遮挡天际。
“相思。”在清歌将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如冰凉水滴的声音进入了她的耳朵,让她的情绪恢复如初。
“萧衍之……”有些呆愣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清歌扬起一抹笑,止不住的流出了一滴泪。
“乖。我在。”他在清歌耳边低声哄诱,模样温情,刺痛了白韵儿的眼。
“皇上……”白韵儿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向端庄的神情上多了一抹柔情。
萧衍之将清歌紧紧揽在怀中,神色清冷的看向出声的人,“白韵儿,朕对你很失望。纵然你与冷无心连手,朕……原本也是想要让你多活些时日的。”
他眸光冷然,夺过白韵儿手中的黑色玉笛便要扔在地上。
“若我死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解开双生蛊了。”
趁着萧衍之怔愣的功夫,白韵儿已经站起身来。她细细打量着他们两个人,一个俊美无双,另一个却淡淡无奇,怎么看,都不是般配的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还请皇上回答罪妾。”
“说。”
“为什么是她呢?从前,最喜欢我的才情……不是不是吗?就算不是任若水,也应当是我不是吗?”
“她就是她,任谁……也无法替代。”
“那皇上,您对韵儿……可曾有过一点点的怜惜……”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我保你白家无忧,你给我符咒,没有其它。”
“是吗?”任若水笑着做回床上,一直坚持地很好的面具在瞬间破灭,宛若失去了控制,只是大笑,宛若疯魔。
“哈哈哈哈!!”她笑的眼泪都出了来,猛然间回眸看向他们,眼中再没有从前文雅,丝丝血丝印在张的巨大的眼白上,显示出无边的恨意,分外骇人。
“皇上,你好狠啊!!不过声略好你一定会后悔的!!”白韵儿的眼睛中充满毒辣,拔出发间唯一的银簪狠狠地刺进了胸口。
“我诅咒你们,我不幸福,皇上,常清歌,你们也不要想要长久安康。那双生蛊,会一辈子伴随在她体内,纵然身体相贴,也永远……都会孤独。”
清歌的眼前一片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33页 当前第
91页
目录 上一页 ← 91/13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