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我想听你回话。”她忍着哽咽,笑着说。
听到他回答,就知道他还活着。他的手那样冰,比她浸过的最寒的水还要冰,她好害怕,若……若是他不回答她,便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了。
“你喜欢,我便回答。”
“嗯。萧衍之。”
“在。”
“萧衍之?”
“在。”
“萧衍之?”
“嗯……”
“……”
清歌一遍一遍的问着,萧衍之便一声一声的回答,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也丝毫不嫌烦闷。
萧衍之始终紧握着清歌的手,用十指相扣的相守的姿势,片刻……不曾放开。
其实他的视线已经模糊,甚至已经看不清清歌的面貌,可还是紧紧握着,不断地回着她的话,一刻也不敢慢。
他知道她的心思,但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便不是那毒,就是身上无数伤口的深度,怕是……也是撑不了多久了。可是只要她能安心,回答几声,又如何?他……也一样舍不得。记忆中他们同床共枕的日子并不甚多,大部分的时候总是会有些小吵小闹,像这样安然静好,真是温情。若是他能活下去,这样和她在一起,倒真是由衷地感到幸福,就好似,相濡以沫。
“萧衍之……”最后见了叫了他一声,久久不得回应,清歌仰起头,终究……痛哭出声。
☆、死在一起
? “萧衍之……”最后见了叫了他一声,久久不得回应,清歌仰起头,终究……痛哭出声。
萧衍之已经沉沉入睡,呼吸粗重,重重吸入,又匆匆呼出,胸膛大起大落,倚着树干,居然也能睡得毫无顾忌。这样,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
记忆中他总是英武神骏,精神饱满,何时曾像今日这样毫无防备,苍白透明的好像随时都能消逝。
悄悄走向湖边,清歌将那布巾重新洗净,捧起湖水狠狠洗了两下。
走回萧衍之的身边,清歌轻轻坐下,任萧衍之整个身体的重量倚靠在她的肩头。
他的身躯沉重,看起来如此精瘦的人,却是出乎她意料沉重,沉重到她要用两只手的力量才能将他一动,这……就是萧衍之生命的重量。
将萧衍之的身体放平,清歌靠在树上,让他枕在她的腿间。
手指轻轻滑过萧衍之的发丝,那上面已被他疼痛的汗水浸透,湿哒哒的贴在脖颈间。他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她的,十指同他的面色一样惨白,明明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却执拗的抓着她的手。即使是在神智混沌的睡梦中,还依旧如虎钳般丝毫不动。只要她动一下,他就握的更紧些,仿佛是害怕她逃走一般,任性的宛若孩童。
“嗯……”
“你说什么?”清歌垂首,将耳朵靠近萧衍之的唇畔。
“相思……”
“傻瓜。”清歌轻轻笑了,低下头去与他额头相抵,在她的唇畔之上淡淡厮磨,复而轻吐道,“萧衍之,你放心,我不走。”
似是听到了她的话,萧衍之的呼吸陡然顺畅,拧着的眉头如湖面一般被水吹开成一面明镜,只是……抓着她的那只手,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开。
清歌就这样倚着树干,被萧衍之握着手,死死盯着萧衍之的睡言,静静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是因为萧衍之的□□。
她猛地睁开眼,却见萧衍之眉头紧锁,满面虚汗,似是万分痛苦。
清歌一下子慌了,连忙将手放在萧衍之的额上,却又像是被灼伤一样飞快收回去。
这么烫!!
刚刚明明还没什么,怎么这会居然发起了如此的高热!!
“萧衍之!萧衍之!”
焦急地唤着他的名字,清歌推动着萧衍之的身子,他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浑身冷汗,痛苦地□□。
清歌手足无措,嘴角严实地抿着,想要动上一动,萧衍之却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萧衍之,你松开我一下好不好?我不走,我只是弄点水给你擦擦身子,一会儿就好了。”
那手却还是不肯松,清歌着急的厉害,却又无法挣脱,只能软下声音轻轻哄诱。“萧衍之,我渴了,你是不是要虐待我。我都已经这样了,还陪着你中了毒,现在我饿了,还渴了,难不成你嫌我跟你死在一种毒药下降低了你的身份,想要将我活活饿死,渴死在这儿吗?!”
萧衍之似是听懂了,抓着她的手紧了紧,而后缓缓松开,重重落在地上,就如同……颓然凋谢的花。
清歌在他眉心吻了一下,拖着断了的脚踝向湖水走去。
萧衍之现在浑身高热,一定要先降温才行。
用水将手中的布巾浸湿,水光闪出层层波光,一圈一圈荡漾开去,如同漩涡一般,或大或小,从一个变成数个,密密麻麻。
原来,她又哭了。
湖面如同光滑的平静,在如水的月光下反射出清歌的脸。真是一张憔悴的脸,黑眼圈很重,眼睛也很肿,她一向都笑话小碧喜欢哭成一副兔子眼,却从不曾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哭成这个样子。
要振作,常清歌!拍拍面颊,清歌为自己打气。
她不能总是哭,若是连她都没有办法支撑,那萧衍之一个人,她岂不是更不放心。
正要转身离开,清歌却看见了绿色的灯笼一样的东西,是……光吗?
不,不对,纵然如云跑的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地便将萧山谷远带过来,而且,倘若是火把的光,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绿色。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清歌强压着心中的恐惧,一步步向萧衍之走去。那些绿色的灯笼却在不断地增加,两个、四个、六个、八个……
狼!!是狼!!
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狼!!
踉踉跄跄的奔回萧衍之身边,清歌紧紧的抱住萧衍之的身子,警惕地望向四周。
那些绿色的灯笼越靠越近,将她和萧衍之紧紧的围在身边。
对,火!火!
飞快从树上扯了些枝干,清歌掏出打火石,点起了一堆小小的火。
还好,这打火石没有丢。
这火堆很是细小,或许是因为这树枝湿润的缘故,燃烧的很费力,几乎那样小小的一簇,很快便化作了小小的烟雾。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却似乎也并不着急,狼,本来就是极有耐心的动物,不骄不躁,只是看着那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晃动两下,越来越渺小。
“萧衍之,看来,这一次,我是真的,要陪你死了呢。”看着不断点燃又不断快速熄灭的火花,清歌咬紧牙关,握住了萧衍之的银色软剑。
“萧衍之,我知道你不愿意死在这儿,也是,以你的身份,本应拥有豪华地宫的,若是无端端的葬身在这儿,还真是让你受了许多委屈。照道理说,我本来应当给你沐浴更衣,让你死的干干净净,可是,现在看来,恐怕是不可能了,因为我会死在你前头的。”
微弱地火星中,萧衍之的手指不易察觉的微微动了动,然后轻轻抓住了清歌衣角。
清歌微微笑了起来,若不是他的脸还是惨白如初,她……还当真以为他听到了她的话。
一旁的树枝被烧的噼啪作响,清歌一手握着萧衍之的手,一手握着长剑,对着他烧的剩下干皮的发黑嘴唇喃喃自语。
“萧衍之,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死在这儿啊,你还没有好好给我道歉呢,我,可是做梦都会梦到你在我面前弯腰赔不是的样子,而且,你说过要好好补偿我的不是?我还没有好好的享受过,还没有好好折磨你,就这样白白死了,你是不是会觉得很开心?你会开心的吧,向我这样不讨人喜欢的累赘,若是摆脱了,任谁都会开心的,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为我难过一点……”
“你以后,没有了我肯定会省下许多心,后宫中有那么多的美人佳丽陪着你,你也肯定不会感到寂寞。毕竟,你是皇帝啊。就算再不喜欢,还是会有无数的人心甘情愿的为你赔上性命,献上一生。在这么多愿意为你死的人中,我的命,应该是最不值钱的那一个吧。可是我不甘心啊,你活着,有任若水,以后你们还会有孩子,那样幸福,那样美满,可我就只有我自己,活着是自己,就是死了,也还是一样只剩自己。好寂寞,真的……好寂寞。”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相思,其实并不是我的小名,是我的本命。我不是常清歌,我叫相思,常相思。本来我打算瞒着你一辈子的,因为就是说了,你大概也会以为我是个疯子不肯信,可我说的是实话,我只是从遥远时空中来的一抹魂,只是一抹魂而已。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你所说的那颗丸子是长什么样子,在那里,我也,真的救不了任若水。真是对不起啊,一直到最后,我都没有为你帮上什么忙。”
眼前的火苗渐渐熄灭,清歌重重咽了咽口水,缓缓拔出了萧衍之的软剑。
很轻的一把剑,但却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只要拂上一下,便是厚重的岩石也一样能够瞬间劈裂成两半。剑锋上面反射的光辉比月光还要耀眼,璀璨如同月牙色的宝石。
天上已经泛出了鱼肚白,而周围的狼群却终于是按捺不住了,若是再不动手,这眼看便要到手的猎物岂不是要白白飞了。
突然间,最靠前的头狼仰天长啸一声,对着偌大无比的圆盘一般的月亮呼号,狼群躁动起来,仿佛是为了回应头狼的号召,挠着爪子退后两步,便猛地冲了上来。
清歌不会剑法,眼看着一头狼铺了过来,只能抬剑劈手挥过,一声嚎叫,那匹狼却嘶叫着甩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飞溅的血练。
那狼群却没有被逼退,反而更将凶猛,一窝蜂一般的朝她们涌来,清歌闭着眼睛胡乱挥着剑,却还是被一匹狼一口咬住了手臂。
清歌痛的几近昏厥,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叫出声,看着朝萧衍之咬去的群狼,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她就是死!也不想要这种死法!!
预料之中的疼痛还没有袭来,清歌睁开眼,却看见萧衍之站在她面前。
一瞬间,清歌觉得他在发光。即使……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是能够站起来吗?
“萧衍之!!!”清歌尖声叫着,话未出口,脑袋便已经被萧衍之按进怀中。
“别怕。”
只是两个字,清歌却好像真的不怕了。世界的一切都陷入平静,仿佛他们并不是置身于咆哮暴虐的野狼群中,而是在春光拂照,百花齐开的真正的世外桃源一般。就连身上的疼痛,也都是一样的顷刻间消散。
直到感受到萧衍之压在她身上沉重的重量,清歌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未清醒。手上的相思树种在不断躁动,就如同她此刻纷乱复杂的心。
周围的狼群还在嘶吼,清歌却一点都不怕了。
至少这一刻,她和他是在一起的,没有第三人,也至少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他爱她。
如此,什么都无所谓了。那就……死在一起好了。?
☆、我只要你
? 失去意识的那个时刻,萧衍之感到了身边的温度,很真实,却又很虚幻,他好像看见了清歌笑容,然后便陷进了无边的混沌与黑暗。
可再次睁开眼,面前却是无边的光芒,照进他的眼珠里,是一阵发着刺痛的晕眩。
“四哥!!”
“皇上!!!”
萧衍之被搀扶着半坐起来,眼前的眩晕还没有消散,一阵哭号声便传了来,萧衍之一惊,浑身剧痛,险些再次昏倒过去。
“哎哟,我的皇上哟!!!您可终于醒过来了,小富贵我都跪在这帐外求爷爷告奶奶好多天了,我说您这是怎么回事儿,把杂家给吓坏了啊,无缘无故怎么受了这么多伤,整整在这屋里躺了三天三夜,要是你再不醒,杂家……杂家……杂家……”
“小富贵难不成要陪着四哥自尽不成?”见李富贵一副小人得志的面孔,萧山做呕吐状,朝他翻了个大大地白眼。
“我说小王爷,您说什么!!”李富贵气急败坏地一摆手,而后连忙看了看萧衍之,堆笑说,“皇上,杂家对您可真的是忠心耿耿,可是……皇上您也知道,奴才上有老下有小的……”
“好了好了,小富贵,这一帐篷的人就你数你话最多,我四哥才刚醒,莫要惊扰了他。”萧山为萧衍之把把脉,见他脉象平稳许多,脸上也是乐开了花。
那日,周鸣谷远他们见到跟着如云将萧衍之和清歌带回来的时候真是吓坏了她。
那浑身鲜红的血液,将她们的衣衫浸透,而脸色,却无比苍白,就如同……死人一般。
若不是他鼻尖悬着的那一口气,她几乎以为他要死了。
听周鸣说,他们赶到的时候狼群正向他们身上飞扑,若是晚了一刻,怕是……
还好四哥他福大命大,毫无意识,高烧不退地熬了这么多天,总算是熬了过来。
“她呢?”萧衍之张了张嘴,喉咙痛的厉害,仿佛那发出的如同野兽一样的鸣叫不是自己的。
被李富贵和萧山这么一折腾,他总算是恢复了些意识,也弄清了这是在他的营帐,可是她呢?她怎么不在。
萧山和李富贵都是一愣,没明白这个刚刚恢复意识的人口中的她的意思。
萧衍之却因为两人一瞬的迟疑不安起来,他记得昏迷前狼的呼号,难不成……她……
心里一下子慌了,萧衍之二话不说便要起身,可是四肢软弱无比,还未撑起身体便又重重倒回床榻。
“皇上!皇上您这是要做什么!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33页 当前第
89页
目录 上一页 ← 89/13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