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力扫落在地。
  “原以为周鸣是个老实沉稳的，没想到也这么爱嚼舌根，朕放了他，自有朕的道理，你……不必多问。”
  “臣知道。皇上是因为婕妤娘娘。只是皇上，纵然双生蛊的蛊主是冷无心，或者说，纵然那双生蛊的作用真的如他所说，一人受伤，两人同苦，又能作何？他费劲那般力气才将娘娘找到手，定是……不会轻易让娘娘出什么事。他举刀威胁，也不过是嘴上说说，娘娘或许会受些小小之苦，不过……性命定会无忧……”
  “谷远。”萧衍之猛然打断他，“若是将清歌换成萧山，你会怎样？”
  谷远一愣，似是没有料到萧衍之会这样问，一时间呆站在那里，就是巧舌如簧如他，也只是呆呆站在那里，竟不知要如何作答。
  “同你一样，纵然不会真的伤她性命，但只要是会让她痛苦的事情，朕……就通通不会做。朕……曾经做过让她失望至极的事，朕……不能再做第二遍。”
  谷远苦笑，心中愁苦万分，垂了头，掀开帘子走出了营帐。
  他们都是苦情的人，若是他，他也会这么选。
  罢了，罢了，放了就放了吧。
  围了十方郡十日，冷无心他们……想是也撑不了不多久了。
  只要他们粮草殆尽，到时……便是冷无心，也定是再无反手回天之力。
  只是时间长短而起，而结果，永远都不会变。
  只要皇帝心中之人平安，那便好了。
  “谷大人！”
  走出营帐没多久，军营中便涌出一阵骚动。谷远眉眼一凛，正要问话，却见周鸣蹙着眉急匆匆的赶来。
  “出什么事了，这般慌张？”
  周鸣神色凝重，刀刻般的面颊肃穆万分，“谷远，咱们皇上的婕妤娘娘，出现在了城楼上，他们，似乎想以此要挟我军退兵。”
  “什么！”谷远眉头拧起，“不可能！冷无心将婕妤娘娘看的如此重要，定是不会让她出来！你可曾看清，那人，可是真的婕妤娘娘？”
  “我一开始也这么怀疑，只是……带她出来的人，不是冷无心，而是慕云的上官明。上官明那个人，我曾多有耳闻，最是心狠手辣，我想……不会有假。”
  “哼，我倒是忘了他！”谷远咬紧牙关，愤愤道。
  “我去禀告……”
  “带朕去。”
  “皇上！”
  谷远和周鸣跪在地上，看着从营帐中走出的有些潦倒却依旧威严的皇帝。
  不管那人是真是假，他……总要亲自看了才能心安。
  
  十方郡城墙之上，清歌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的挟持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外面的漫漫黄沙。
  十日来，冷无心虽看着她，却不似先前那般的游刃有余。有时候，他会离开她很长时间，躲在她听不到的地方神色凝重的和其他人议事。
  他什么都不肯同她讲，而她也什么都不想听。
  只是即使她不想，那种压抑隐忍的暴躁和怒气，在冷无心的心里来回窜动，也在她的心里不停奔腾。
  她知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而且，还是足以动摇一切的大事，不然，冷无心派给她的所有仆人也不会总是背着她窃窃私语，而看到她的时候，却连半句话都不肯讲，仿佛只要多说一句，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
  而上官明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仇视。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是那种暗涌的杀意，让她不由得发寒。
  他想她死。
  而现在，他终于动手了。
  上官明是冷无心最信任的手下，冷无心再多疑，也从不对他有什么隐瞒，却不想，有一天，竟然会遭到他的算计，虽然，他是为了他。
  “常清歌是吗？你是个祸害。”
  冷无心被他暗自下的毒药迷晕的时候，清歌听到他这样讲。
  城墙上的风很大，土黄的沙尘打在她的脸上，有着丝丝的疼，墙下的军队规整严谨，将这十方郡围得水泄不通，高高立起的旗杆上，红色的旗帜迎风而摆，上面赫然绣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玥。
  心中突然痛的如同针刺，清歌挽起嘴角，大玥，大玥啊，萧衍之的……大玥。
  萧衍之，你来了是吗？
  你来了。
  “上官明，你是想在这里杀了我吗？”由着那些兵士抓着她，清歌望向远处，淡淡问。
  “杀了你？”上官明的声音磁性而低沉，“你以为我不想杀你吗？若不是因为你身体里和王上同生共死的虫子，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我做了什么，你竟如此恨我？”
  上官明的眼中是浓烈的恨意，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掉，“王上的脾气我最了解，他小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看上了他眼中蕴藏的野心。聪明、坚强、命硬、有野心还受尽屈辱，是成为真正王者的不二人选。我在王上身边呆了这么多年，忠心辅佐。而他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将一切都做的极好，跟我想的一样狠，你知道吗？他甚至手刃了他的亲生父亲。”
  “这同我有什么关系，他狠心，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
  “你毁了我的期待。”上官明的声音更加狠厉，“他对你付出的心思太多了。”
  清歌看着上官明，想走向他，却被兵士明晃晃长刀逼了回去。“他对我用心思，又不是我愿意的。你恨我有什么用，我可是巴不得同他撇清关系。而且……照你所说，你与冷无心，比起君臣，更是师徒，现在你违背了他的心思这般对我，岂不就是与他为敌，你……难道就不怕同他生什么嫌隙？”
  “好一张利嘴！”上官明丢下这么一句话，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清歌前胸，朝城墙下黑压压的大玥军队喊道，“大玥将士是吗？给我听好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你们大玥皇帝想要的婕妤娘娘！！如果不想让我在她脸上划伤几道，就跑去告诉他！让他退兵！记住！我向来没有什么耐心，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半柱香一过，如果还没有答复，我就毁了她这张脸！！”
  “呵呵。”清歌看着那剑尖冷光，轻轻一笑，“我这脸，本来就不怎么招人待见，你要划便划，萧衍之是不会在乎的，原本……他就是因为我有用才会接我进宫，我的脸怎样，在他眼里都是无所谓的，只要活着就行。反倒是冷无心，你既然知道我体内有双生蛊，那么他脸上留了疤……”
  “他是我大玥之王！他小时候受的伤，可比你所能够想象的要多的多，区区一个脸上的小小疤痕，他是不会在意的。而且，此行，我既敢带你来这里，也就早便做好了已死谢罪的打算，蓄意伤害龙体，我本就，死不足惜！”
  清歌叹了一口气，“上官明，你倒真是让人敬佩。”
  真是忠心耿耿的人，忠心到愿意为冷无心去死。比她好了太多，她即使知道冷无心是萧衍之的大敌，知道自己或许会成为他们逼迫萧衍之的筹码，也没有……愿意为了他去死的勇气。
  面前的景色渐渐荒凉，这城墙高耸，她站在这里，能够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的太阳很毒很刺眼，照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痛，简直随时随地都能够烧起来。
  汗水顺着额头眉角一滴一滴落下来，滴落在不小心划破的伤口上，疼得她眉头紧蹙。
  没来，呵呵，真好，萧衍之没来。
  天地相交之地烟尘逐渐大了起来，正中间的地方，隐隐显现出一个模糊的黑色的芝麻大小的身影。
  清歌的眼睛忽然间瞪大，用尽全身力气看向那里，生怕一不小心，那身影便消失了，让她再也……看不到。
  究竟是在期待什么呢？常清歌？她这样问着，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制的决堤而下，他来了，到最后，还是来了。
  那一骑绝尘的身影，金甲银盔，红缨飒爽，从天空的尽头疾驰而来，似闪着银光的巨大闪电，宛若乘风而来的铁甲神祇，光芒耀眼。?

☆、倾城之战四（相逢倾城）

?  那一骑绝尘的身影，金甲银盔，红英飒爽，从天的尽头疾驰而来，似闪着银光的巨大闪电，宛若乘风而来的铁甲神祇，光芒耀眼。
  眼睛一瞬间的湿润，清歌嘴角微动，几乎要哭出声来。
  记得前世周琪琪最爱看星爷的大话西游，专门买了光碟放在家里看了一遍又一遍，就好像永远都看不够似的。每一次看到最后，她都会哭的泣不成声，紧抱着清歌软弱地仿佛换了一个人。清歌却不懂，再感人又有什么用，反正这些个情爱之事，都只不过是电影里拍的罢了，假的，就是假的，就是再让人感动，也永远都不会成为真的。
  可是现在，她看着那个无边沙漠中驾马而行的身影，却无缘无故想起了大话西游中紫霞仙子说过的一句话。她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
  现在的萧衍之，就像是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的至尊宝。
  可是，萧衍之是至尊宝，任若水……才是他的白晶晶。
  就像是紫霞仙子一样，她也猜中了前头，却无论如何都猜不着结局。更何况……这些命定的结局她早已知道。
  萧衍之穿过潮水般密密麻麻的兵甲，整齐的兵列自觉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一个笔直的路径，宝马长鸣，兵将齐吼，均是肃然起敬。
  这就是真正的帝王之风，无关地位，无关权利，是即使一无所有却仍旧让人真心膜拜的气魄。
  清歌紧紧盯着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离开视线。
  这还是第一次，清歌站在比他高的地方看他，他是皇帝，无论怎么宠他，还是有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傲气，所以就是他再怎么由她胡闹，他也从未让她站在高处。原来从高处向下看，是这样的感觉，仿佛世上的东西都渺小的如同蝼蚁，却也一样的，高处不胜寒。
  “哼！想不到，这萧衍之对你，还真是上心的紧。”上官明面露讥色，一把抓住清歌，将她向里推去。
  “不过是来了而已，上官明，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小小弱女子的性命，怎能比得上他的大玥江山。他与冷无心不同，在他眼里，最重要的，是这天下。”
  “你以为……我会信你？”
  “为什么不信？”清歌垂下眸子，自嘲道，“你当真以为他是一个会为了女人放弃一切的人？就是你信，我也是不信的。若是真的在乎，他怎么会放我离开？你以为……这是一个人……在乎另一个人的方式吗？倘若真的在乎一个人，怎会舍得他难过伤心，悲痛欲绝？倘若真的在乎一个人，怎么会情愿她流落在外，颠簸流离，倘若真的在乎一个人，又怎么会由着她被人侮辱，不管不问？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所谓的在乎宠爱是什么？可是，若是萧衍之他真的宠爱谁，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我。只有这件事，没有谁比我更清楚。”
  身边颓败的女子瘦削柔弱，上官明看着她脸上隐忍的悲痛，竟忽然间，有些难以言语。
  “我不会放过你的。”转头沉默良久，上官明眼中划过一丝狠色，“你或许可怜，但是我也没得选，我这半辈子都为了北番鞠躬尽瘁，是断不会让王上为你迷了心智的。再有，王上说过那个只有你知道的神奇丸子，即使你说的没错，那么他为了那丸子，也定会想尽办法救你性命。在你和我王上性命之间，我只能选他。”
  他说罢不再犹豫，一手拽住清歌的手臂，另一手将那一把弯刀再次放在清歌面颊之上。拖拽着她走了两步，上官明横扫一样铠甲明黄的萧衍之，大声道，“大玥皇帝萧衍之，皇宫一别，已有数月，别来……无恙啊？”
  “多谢上官将军惦记，朕身康体健，自是无恙。”
  清歌一怔，偷偷踮起脚尖看向萧衍之，心中却是酸涩难忍，双眼泛红，竟是差点儿……又哭出声来。
  萧衍之，多日不见，你可还好？
  还是一样清凉至绝的声音，还是一样非凡俊美的脸，他一点都没有变，不论她……在或不在……看来，他是被任若水照顾的极好。
  也是，他们本就是一对快活神仙，而她，才是可恶的横插一脚的那个人。
  离宫那日，他已经将一切说的清清白白，她……永远只是她而已。
  真是可笑，萧衍之对她处处算计，步步心机，甚至他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缜密的戏，可她，还是在这样茫茫的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他，没有丝毫的偏差。
  这就是他和她的不同，即使她这么显眼的站在巍峨城楼之上，他也没有看她。可他和无数装扮相同的人列在一起，她还是能够一眼找到。
  “大玥皇帝，你我……也算的上是老相识了，在这里，我只有那么一句小小的话要告诉皇上，还请皇上能够退兵，这样，于你，或是于慕云，都是最好的选择。”
  萧衍之抬头，冰冷的声音如泉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上官将军，朕一直觉得，你头脑甚明，可现在，朕却丝毫看不出，您的提议，对我大玥……有丝毫的好处。”
  “大玥皇帝您自然是有好处。”上官明将清歌向前推出几步，清歌身形不稳，半个身子探出在外，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垂直而下，柔顺漆黑如同无垠长瀑。
  “大玥皇上，若是你肯退兵，我保证，不会动您心爱的婕妤娘娘一根汗毛。而且，待我国兵士退回大玥疆土之后，我上官明，定会将婕妤娘娘完璧归赵！”
  萧衍之轻声一笑，似叹息一般，“上官将军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