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叉着，混成一个绝不屈服的姿态。
  “这件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他一甩腰间长发，“如同你不信任我一样，我也不信任你。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让那你们家小王爷……哦，不，小公主拜在我门下，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让我留在宫里，我身在浮生殿中，却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承认你很有手段，可是……清歌不同，我不能什么都告诉你，为了留住她，我手里……还是握着一些让她非我不可的理由比较好。”
  手中的书籍不知什么时候被萧衍之甩在了地上，等到反应过来，双手已经青筋遍布。
  若不是那丸子……若不是那个双生蛊……他定要杀了他。
  那个男人太邪肆，而清歌……只能属于他……
  “在想什么？”手掌上突然间多了一片温热，萧衍之蓦地抬起头，便撞上那张苍白脆弱却又秀美无比的脸。
  眉头微皱，萧衍之靠在枕头之上，问，“你怎么来了？”
  任若水弯腰捡书籍的手一僵，很快又直起身来，将书籍放在床旁的小案，他……从前总是隔着很远便知道是她，那么刚刚……他……是在想清歌吗？
  “我……担心你。听说你的腿……”
  “没事。”爱怜的拢了拢她的秀发，萧衍之叹了口气。刚才，他对她说话的语气，似乎确实重了些。
  “怎么白天便来了这里，现在因为我手上，长安宫里鱼龙混杂，人多的很，你这个时候过来……”
  “不会有事的！”任若水攥紧拳头，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咬咬牙，坐在床沿上，轻轻靠在了萧衍之的怀里。“来得时候，我问过流山，他说你将人都赶出去了，而且，现在他在外面守着，没有人会发现。”
  “痛吗？”为他端来一盏茶，任若水轻声问他。
  “不痛，从前受的伤，都比这要重上许多，不过是一些皮外的伤口，休息几日就会好了。”
  休息几日……任若水心中没有缘由的一痛，她虽然当时不在，但也是知道的，那一剑，他刺得极深，直直穿透了整个腿骨，这样，还不算重？
  看着萧衍之大腿之上从包扎的白布下渗出的点点血迹，若水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了口,“这伤……是因为清歌才得的对不对？”
  感到背后依靠的身体猛地一僵，任若水只觉得眼中一片酸涩。
  “若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用别的方法不行吗？”手指在绷带上轻轻摩擦，任若水的声音里布上了一层委屈，“以你的功夫，偷偷打伤萧御凛的手，出其不意什么的，又或者让牧玄带几个人趁机抢来……”
  “若水。”萧衍之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你说的对，那才是应该有的上上之策，可是……朕怕有万一。一点点的万一让她受伤都不行。”
  一点点……都不行……
  任若水只是感到心里涩涩的厉害，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是觉得不痛快。
  因为是清歌……，所以一点点的风险……都不愿意冒吗？
  萧衍之，她什么时候，在你心中有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洁白的贝齿将原本便惨白的唇咬的没了丝毫血色，任若水感到喉咙间浓烈的咸腥味，只觉得连喘气都感到费力。
  “萧衍之，你……心里有她了是吗？”轻轻离开他远离他的怀抱，任若水的语气冷漠而又疏离。
  沉默了多久呢？大概是滚烫的热茶冷到他喜欢的八分的时候，萧衍之重新将她揽了回来，在她的发上轻轻摩擦，“朕……心里，你最重要。”
  “待天下大定，你就是朕的皇后，与朕相携白首，母仪天下。”
  任若水轻轻的笑了，像是空灵的花，淡然而哀伤，夹杂着欣喜……以及浓烈的复杂。
  他还是没有变，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依旧是她。真好，真的好好。可是……为什么她还是那么不安呢？
  想起那个平凡任性却又率直的女人，任若水心里换乱的厉害。
  对于她，她一向很好，或许曾经是真心想要对她好。毕竟同是女人，而与她相较，她太可悲，因为……她很快就会死了，比重病的自己死的还要早上一些，所以她想着哪怕只是补偿，也要尽自己的心力。现在，她依旧对她很好，只是……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那好里，微微有了一些不同，那么一丝不同，在她的心里不断地疯长发芽，她感到自己……很快就要抑制不住了。
  刚刚回答她的问题的时候，他不似以前回答的毫不犹豫，他犹豫了，唯一的一次……因为常清歌，他犹豫了……
  她是女人，而且是聪明的女人，女人的直觉一向敏感，她知道，常清歌已经在萧衍之的心里有了不同，而且……越来越不同……
  不可以！不可以！
  心底有一处声音叫的愈来愈大声，直直将她脑海的思绪全部抹净，只剩下这反复回响的三个字。
  眼角不经意间扫过虚掩着的门，狭窄的门缝间，一只晶亮的眸子，正直直看向他们。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干净的没有丝毫杂质，如同冬季雪后结成的沁凉冰晶，又如同岩石最深处隐藏的纯粹晶石，耀眼的炫目，让人看了一眼，便再也没有办法忘。
  心里纷乱的很，手臂轻轻动了动，任若水非快转过身体，颤抖而又毫不犹豫的吻上了萧衍之的唇。
  对不起，对不起……
  心里的愧疚难以言表，任若水眉毛轻颤，却一直吻着，没有离开。
  常清歌，你是个好女人，你会活的很长久，可我已经命不久矣，只有萧衍之……我无论如何不能让。
  我……只有他了啊。?

☆、你走吧（一）

?  竹音她们守在玉澜殿外，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不同地东西，耳朵紧紧贴在门框上，想要听清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
  千盼万盼好不容易将她们娘娘盼了回来，结果她们这连话都没说上，娘娘便一口气窝在了那小厨房里。
  要知道，她们娘娘可是从来不进厨房的人，曾经进过一次，那场景……不知道的人简直以为来了盗贼，就差失火了。从此以后……，她们就自觉的吩咐手下的小宫女小太监，就是天塌了！也不能让婕妤娘娘进厨房！
  她们过去想要帮帮忙，还没动手就被她赶了出来，直到李富贵那个多嘴的人过了来，她们才知道，原来，娘娘是给皇上熬药呢，这情窦初开的女人的心思，她们都是乐的开心，于是就叽叽喳喳躲到一边去想皇上和娘娘之间那些脸红心跳的事儿去了。无非便是皇上多么多么威武，娘娘多么多么柔情。
  这趋势，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浓情蜜意的进展，不黏黏糊糊个几天是回不来的。可是……这才不过是送个药而已，娘娘怎么回来的这样快，那气压，沉得她们的头皮都发麻了，而且……那掌管后宫各项事务的良妃娘娘白韵儿居然也来了。
  
  在京郊别院的时候，她也看过他们拥抱，萧衍之和任若水的，那种相濡以沫一般的，毫无缝隙的拥抱。
  清歌从未见过任何两个人拥抱的这样自然。他们一定拥抱过许多次，在过去，在现在，在将来。那是最亲密无间也是最温暖的姿势，两个的心脏相贴，仿佛融为一体。
  然后她看到任若水吻了萧衍之，那个美丽女人的嘴唇苍白的近乎透明，小心翼翼的印在萧衍之的唇上，美好的让她无法动弹。
  这样的两个人的吻，她难以言表，干净的宛若冰面上反射的光晕，那是她……没有办法企及的明亮。
  手中的茶盏氤氲着淡淡的寒气，让她想起萧衍之吻她的时候。他的嘴唇，凉薄而又炙热，几乎将她所有的思绪都掠夺掉，那吻让她迷离，让她沉醉，让她没有办法呼吸。
  可是现在，他的唇印在另外你个女人的唇上，和她不同，那是他心爱的女人。
  眼前有些朦朦胧胧的湿润，清歌讶异地抚了上去，那还有些温热的触感，居然……是眼泪。
  不知道是怎样走出长安宫的宫门的，腿仿佛都僵住了一样，只是无意识地迈着步子，胡乱的向前走着。
  只是她想不到，转身没有几步，白韵儿就拦住了她。
  她说：“妹妹，同姐姐说会儿话可好？”
  
  抿了口桌上小碧唯唯诺诺送来的热茶，清歌悄悄打量着身边似乎全心全意品茶的白韵儿，思考着如何开口。
  白韵儿是真正的仿若大家闺秀一般的人，一举一动都分外优雅，不论是气质还是度量。只是……她想起长安宫……，莫非……白韵儿也知道任若水同萧衍之的事？否则，她怎会无声无息在她身后呆了这么长时间，那么，她看到的，她也应该通通看到才是，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
  跟着她来到这玉澜殿有些时候了，白韵儿却只是喝着茶，眼睛微微眯着，仿佛只是午后闲暇之时的小憩，并没有其余的话可讲。
  “听说……清歌妹妹，和亲的时候出了些事……”等到清歌心里焦躁，白韵儿才放下手中的茶盏，扬起她一直都有的不多不少的笑。
  清歌手心一颤，猛然间想起那日山洞里昏黄燃烧的火焰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牙齿有些僵硬的磨了一下，这些事情，以萧衍之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的，可是……
  “妹妹怎么了？姐姐只是听皇上说蒙特是北番叛臣，皇上赶去的时候两方人马打了起来，这刚回到皇宫有发生了这档子事，心里定是慌乱愁苦。遂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因为这个？清歌暗自叹了一口气，“让良妃娘娘担心了，清歌……身体健壮的很，没出什么事。”
  “如此，我便放心了。”
  清歌没有答话，玉澜殿中的气息平稳安静，两人各有心事，竟是很长时间都无人出声。
  也不知过了过久，白韵儿才轻声笑着，亲昵地握住了清歌的手。
  “看妹妹你，这手心都凉透了，分明是受到了惊吓。也是，这也不怪你，再怎么大胆，也毕竟是个女儿家，这些杀人见血的事儿，才短短几天便让你连续见了这么多次，怎么可能不害怕，莫说你还小，便是姐姐我虚长你几岁，遇到这些，也定会吓的腿软。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妹妹你也要看开些。”
  清歌默默地抽回手，对白韵儿，她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们才见过几面，她这样突然而来的亲昵，让她不自然的有些抗拒。
  似乎是将清歌动作当成了紧张，白韵儿眼里的担忧更加多了一分。忽然，她将手伸进了袖中，掏出一件手指般长的东西。
  “清歌妹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如……就让当姐姐的，给你吹首曲子缓缓精神好了。”
  她说罢，便将那东西放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原来这个东西是个乐器，清歌仔细看着那个精巧的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通体都是深到难以言表的绿色，那种墨色一样的绿，似乎随时都能溢出来一般，让清歌眼睛一阵炫目。
  清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乐器，上面布满了斑驳复杂的雕花，不断缠绕着似乎是蛇一样长长的弯曲的浮雕，在炫目中夹杂了妖娆。
  只是一个不经意，古怪的旋律便传进了她的耳朵。
  有些哑哑的，还有些低沉，却分外尖锐曲折的调调，是一首很奇怪的曲子，不像是大玥优雅的丝竹管弦，是更神秘……更深刻的音响。并不大的在清歌的耳边缠绕着，汇成去边无际的小河。
  可是，身体确实渐渐松弛了下来。那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仿佛周身的疲惫都被卷走了一样，连呼吸都畅快了起来。好像每一个细胞都有了自己的意识，欢乐明快地唱着歌儿。那种感觉，似乎漂浮在温暖的云间，被柔软的丝被包裹着，晒着轻柔和煦的太阳，剩下的……只是暖意。
  那曲子吹得愈加纠结，在高音上转过许多华丽的音响，清歌却丝毫都不觉得吵闹，反而感到更加安逸，让她眼皮愈发沉重，只想好好睡一觉。
  眼前的景色在慢慢的变化，那是一种天地似乎都翻转了过来的感觉，刹那间，清歌觉得自己不再置身于玉澜殿，那模糊的……不同于大玥的风景，在她模模糊糊的迅速转换，有些发黄，有些壮阔，还有些……似曾相识。
  哪里？这是……哪儿？
  这是梦吗？
  对了，这一定是梦。
  她记得她很累，然后白韵儿吹了一首奇怪的曲子，然后…… 她就睡了，一定这样。
  可是那个男人是谁？她看着一片昏黄中傲然而立的挺拔身影，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宽阔衣摆，手指……不受控制的伸上前去……
  是谁……是谁呢……
  “小鸽子！别睡了，醒醒！！”脸颊被有些凉的柔软手指轻轻捏了两下，清歌感受着鼻息之间突然而来冰冷梅香，不甘不愿的睁开眼。
  “陌邪？”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绝美风姿，清歌还是不由得呼吸一滞，这个人，明明都见了许多次了，每次看到他，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呆住，半天都不能回神。
  陌邪翻转腰肢坐在一侧，额心处的红色梅花散发着微微的光亮，妖娆异常。
  将手中的假面随手丢在小桌之上，陌邪妖媚的一笑，满意地看着清歌嘴角流出的细细口水，道，“怎么了，小鸽子，睡得这样死。”
  清歌懊恼的抹掉唇间被他所惑留下的口水，嘴巴张的鼓鼓的，“没什么，只不过是听良妃娘娘吹了一首小曲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困了。”
  “哦？你说刚刚出去的那个女人？”满面风情的一甩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