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邪似是不经意的将手附在清歌的手腕,短暂的停留一会儿,他斜斜笑着,“抱歉啊,小鸽子,我可能……又要离开几天了……”
“你要去哪儿!!”清歌蹙着眉,向前倾过身子。
“怎么?舍不得夫君我?”趁机在她身上蹭了蹭,陌邪吐出幽兰般清香的味道。
清歌脸一红,他太美,靠的又太近,每次见他这样,她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这是在是太过绝色的容貌,无论是谁,都做不到在这张脸前无动于衷。
尴尬的咳了一身,清歌将他推开一些距离,“我……只是觉得你总是神龙不见摆尾,心里有些好奇罢了,上一次,你不也是这样,突然间便不见。”
“呵呵。”陌邪长袖一甩,忽而认真扳过清歌的脸道,“清歌,小鸽子,你关心我,我真的很开心。放心,我才不会有事,毕竟,有你母亲那样一个师姐,我的生命力,从小就被磨练的异常强大。而且……还有你在……”
清歌心里一惊,反应过来陌邪已经走到了门口,轻薄的红衣在他身上不住的打着旋,精巧假面附在他如玉般光洁的肌肤上,只留一双耀眼的凤眼,明亮而神采。
“我只是刚刚,想到了一些关于你中的双生蛊的事,那东西虽然暂时对你没有伤害,但是留着,毕竟是个祸患。”
“还有……,不管你不答应,待我回来……我便接你出宫。”?
☆、你走吧(二)
? “咳咳!咳咳!”任若水躺在床榻上,素手捂住嘴唇,剧烈地咳了起来。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她的小婢恋儿心疼地将她半扶起,让任若水借力靠在她的身上,轻轻捋着她的背,努力让她好受些。
“娘娘,喝些药吧,喝了药就会好了。”
“咳咳!”顺着恋儿手中的药碗喝了一口,还未咽下,就推开恋儿,捂着心肺“哇”的吐了出来。
看她这副样子,恋儿心疼的不得了,慌忙拿着丝帕去擦她的嘴角,手掌去无法遏制的颤抖起来。
“怎么了?”似是感受到了恋儿动作的停顿,任若水虚弱的喘着气,轻声问。
“没,没什么。”颤抖着将手中的东西染了红色血丝帕子卷进袖子,恋儿匆匆抹了抹眼中的泪水,弯下腰假装收拾被打翻在地的药碗。
已经好几天了,娘娘每天都这样,不停地咳嗽。眼看着一天比一天消瘦,一天比一天更苍白,偏偏无论如何都喝不下药,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与娘娘一起好多年了,她一直都在生病,似乎是从出生起就带出来的病,怎么治……都治不好。那些各式各样的苦涩的药,她们若水阁从来都没有断过,娘娘偶尔也会跟皇上撒撒娇嫌药苦,却从来没有像这几天,不禁咳血,连药……也喝不下去了。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好像从娘娘从长安宫看皇上出来便成了这个样子。
她心中忧思焦虑,拿着那药碗残片向外走,却忽然撞上了一堵僵硬的墙,探头看去,才发现是那个总是黑色蒙面的护卫。
她记得,他叫做……钟流山。
这个护卫,虽然是冷漠了些,呆板了些,但她私下里却觉得,这个钟流山比皇上要好上许多。虽然娘娘总是说皇上为她做了许多,可是皇上毕竟是皇上,她总觉得,那种拥有许多女人的人,就是再好,也比不上这种能够守在身边的人。
可是她不敢说,因为娘娘……只喜欢皇上。
“恋儿……流山?你来了啊。”
“怎么不喝药。”想起恋儿攥在手中一闪而过的血色,钟流山心里一紧,眉毛紧蹙着看向任若水惨白至极的脸。
“喝不下。也不想喝。”
“不要任性……”
“我很少任性,再不自在一点……就没有机会了。而且,我已经任性了一次了,再任性一次……也就没什么了。”任若水闭上眼,娇弱的脸上浮出悲伤的神态。
她确实任性了,可是……萧衍之那天看到外面冷掉时的药碗时的神色她也没有办法忘。
那是什么样的神态,有震惊,有悔恨,有愁苦,有哀痛,纠结复杂,轮流出现在萧衍之的脸上。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看她,仿佛她……还不及一碗凉掉的不能喝的苦涩的药重要。
“流山,”任若水突然开口,勉力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我想让常清歌离开。”
钟流山总是冷的一成不变的脸上出现了皱褶,他反身过来面对她,“你知道,她对你的意味,她如果走了,你……”
“我不在乎。”任若水摇着头,眼中居然已经满是泪水,“你们不是说……除了那丸子还有别的办法吗?不,就是没有别的方法也是无所谓的,我本就没对这些事抱有多大的念头,现在,纵是有她真的有这丸子,我也不想要了。”
“你在说什么!你可知道,你的身体!”
“我知道。”任若水淡淡苦笑,不理睬钟流山言语中的焦急,“流山,我从前也是这么觉得,我那么想活的久一点,这样就能陪在他身边更长一些,可是……我觉得,我现在……马上就要失去他了。”
“你莫要胡说。”钟流山有些急躁,顾不得礼仪的握住了她的手,这是他永远不能触及的女人,可是他现在……如此贪恋她的温度。“皇上对她,是因为你才好的,就像是柳如秀她们一样,等知道了那药的地方,皇上就会放她出宫。”
“不。”任若水咬着牙,似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死死抓着钟流山的手,“你们回京的前一晚,我去了京郊的别院,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心里就不那么笃定了,他对清歌……看上去同旁人一样,可是……我看到他的余光,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整个埋进了黑夜里他还在看。我是女人,我知道那神色的意味。萧衍之……他的心里已经有她了。”
“他从前和别人逢场作戏什么我都不怕,可是,只有常清歌不行,不行……”
看到任若水眼神之中一闪而过的决意,钟流山心中一痛,最终,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将她放回床上,淡淡说了声,“好。”
没有什么多余的理由,只是她说的话,他都会答应,没有办法,只是……这是他能够为她做的唯一的事了。
“若水姐姐……我四哥让我来看看你……听说你这几天吃不下……”还带着些稚气的声音突然的顿住,萧山看着迎面而来的黑衣男人,猛然止住了声音。
暗自苦笑,她低着头,看着钟流山有些冷硬的身影,直到那人闪身不见,才又笑着走进门去。
钟流山喜欢若水姐姐,她早就知道的不是?
既然早知道,那又何苦自寻烦恼。
“皇上,那庄家铁牌是对皇上及其贵重之物,现在让萧御凛夺取,可怎么是好?”
长安宫中,萧牧玄一脸愁容,想着那被夺走的铁牌心烦不已。
“这么说……皇上您给的是真的?”媛媛鲜少没有带着念儿,倚在他家相公身侧,也是认真起来。
“当时那种情形,朕实在是没有机会。况且,便是有,朕也不会用,朕……不能给萧御凛任何理由让他伤害她。”
“在皇上心里,是要为了常婕妤葬送江山吗?”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满殿之人皆是为之一惊,便是萧衍之与他们素来关系亲密,也断断没有人敢如此直接的他说话,毕竟,他们是从心底里尊敬这个视他们如手足的皇帝,即使……他们也觉得这牌子萧衍之不该给。可既是他想要的,他们便无条件的相信,现在……终究还是有人不满了吗?
李富贵用手肘猛地敲在钟流山肚腹,“哎哟,我的爷,您这是在说什么,皇上的性子,你有不是不知道,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您做什么没事往常婕妤身上扯,她为皇上,为我们做了什么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是不是上次没你出场的戏份闲过头!!”
钟流山劈手推开李富贵,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向前两步,跪在地上,“皇上,还请皇上不要被常婕妤蒙蔽的太厉害。”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衍之语气一变,明黄的身形增添了几分凛冽。
“臣知道。”钟流山依旧不动,“只是,皇上现在对常婕妤的袒护,到真是应了容正等人所言。”
“钟流山!”
“任妃娘娘吐血了。”不是不知道萧衍之低沉声音中蕴含的怒气,只是若水的脸让人太过心痛,他不忍心啊,让她这么痛。
看着那个突然沉默的身影,钟流山万年不变的脸上依旧布满霜寒,“皇上,您……莫不是已经忘了任妃娘娘的病究竟是为谁而来。”
“朕……自然不会忘。朕答应她的,也通通都会做到,没有谁,能比她更尊贵。”
“那常婕妤呢?皇上,臣愚钝,对皇上与婕妤娘娘的关系并不理解,只是,您是皇上,对谁好都是应当。可皇上,您现如今,是要为她舍了任妃娘娘吗?”
“朕不会……”
钟流山将腰间长剑拆下,放在地上。“皇上,臣之所以追随你,是看在您做人的情谊。如果……皇上下定决心要为了常婕妤舍了任妃娘娘,舍了庄家铁牌,舍了我们拼死守下的大玥江山,臣……也只能将皇上送的长剑归还了。”
萧衍之盯着那剑,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赠予他的,呵呵,原来……这……就是他的决心。
冷眼扫过在场低头不语的人,萧衍之语气森寒,“她……也为朕……”
“皇上是忘了初衷吗?她之所以进宫,之所以被我们护着,都是为了任妃娘娘,只是现在……怕是在您心里……她早已比任妃娘娘要重要了吧。”
萧衍之没有说话,想起任若水哭着求他让清歌离宫时候的样子,对于那人的请求,他向来都是答应,可是,提到常清歌……他没有答应。
他告诉她因为常清歌还有用,可是鬼知道是为了什么,现在他们逼着他,他还是……没有办法让她走。
“皇上,”谷远突然说了话,“臣……也觉得让娘娘离宫一段时间比较好,毕竟……她喜欢清静,总要将一切都收拾好了才行。”
萧衍之浑身僵硬的如同木偶,脸上突然间变得平静下来,那是几乎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平静,几乎……让他们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忍着大腿处的剧烈疼痛,轻轻蹲下,将那地上的长剑放回钟流山手中,“起来吧,朕答应你。”
甩手走进内室,萧衍之清冷的声线远远飘来,“李富贵,告诉常婕妤,她不是想走吗?就说,朕答应她。”
还留在大殿中的人皆被刚刚的气氛吓出了一身冷汗,此刻萧衍之离开,皆是长舒一口气。
几个人面面相觑许久,萧牧玄咳嗽一声打破众人的尴尬,“我……去天牢,容太妃虽说疯了,但说不定……还知道些什么……而且……还有容芝那个狂傲的丫头……”
“对啊对啊,我也要去看念儿了,总是见不到母亲,他会闹的……”萧牧玄夫妻俩实在是受不了这中间诡异的气氛,一唱一和的说了一通,便一起跑了。
李富贵滚滚的眼珠在谷远和钟流山中间打量了半响,最后还是挠了挠脑袋,抛下一句“那个……杂家还要去传话……”便脚底抹油也跑了去。
只留下钟流山和谷远,两个人不动如山。
“等下。”谷远倚在长柱上,总是和煦如春风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一分轻松,轻挑的狐狸眼精光闪现,叫住了正要走的钟流山。
“你……这便要走了吗?”
钟流山不说话,谷远也不在意,他知道他不喜欢他,无所谓,反正他也很厌恶他。
“钟流山,其它的事我不管,以后……婕妤娘娘,你离她远一点,那是萧山在意的人。”
他冷哼一声走了出去,这些麻烦事,他向来不想参与,虽然不知道那位任妃娘娘有多不同,但是,那个人的个性,真的是让他很厌恶。
不过,最近宫中确实不太平,常婕妤出去也好,慕云蠢蠢欲动,便是皇上,也是真心不想她受伤。反正,他是不会相信,向皇帝这样的人为轻而易举放弃他真心想要的人,他们两个人太像,而他不会,所以……皇帝也不会。?
☆、你走吧(三)
? “哐当”一声,桌案上全部的东西都被大力推在地上。
萧衍之拳头紧握,浑身都散发着森然的怒气,深深压抑着,让御书房拢在无尽黑暗中。
若水一向温顺,他对她的好,她默默承受着,从不张扬。她也很懂事,对于他的决定,一直都是无条件的接受和支持。
常清歌,是她第一次同他起冲突。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违背他的意志。就连与他闹别扭,她用的……也是这种让他没有办法不妥协的方法。
她说:“衍之……我知道你的脾性,你讨厌后宫干政,讨厌那些为了争宠所使的勾心斗角的计谋,更讨厌嫉妒心重的女人。可是,这一次……我可能要做一次你讨厌的女人了。”
“你刚刚说了,在你心里,我最重要。和你想的一样,在我心里,你也是最重要的那个人,她没有了你,还依旧可以很开心的活下去,可我不同,如果没有了你,我一定会死。我知道,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她的位置,那么,害她离开你的罪孽,就让我一个人来背负吧。其实,我真的很羡慕她,有那样爽直又淡然的性子,我从前也以为我淡然,可是……我终究,还是比不过她。”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会尽我残喘的余生对你万分好,因为……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就这一次,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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