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皇上,您这是为何要罚惩淑妃娘娘呢?”
这李富贵虽然是个内侍,却很是忠心,是萧衍之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他聪慧,小聪明不少,又会几招把式,很会讨人欢心,自小就跟在萧衍之的身边,对这位闷骚皇帝自认为是了如指掌。他地位很高,又是红人,连娘娘都要对她敬畏三分,可为人却也是甚为圆滑,大大小小操持的不错。
皇帝聪明睿智,这几天,萧衍之的性子他也有些看不透,这才禁不住出声发问。
萧衍之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空气发问,“常清歌还跪着吗?”
“禀圣上,是。”一个暗卫凌空出现,单膝跪地冲他禀报。
萧衍之摆摆手,那暗卫即刻便不见了。
“小富贵,淑妃娘娘之所以去储秀宫是朕暗示的,你可知道?”待那暗卫走后,他才慢条斯理回答。
“朕在淑妃面前故意夸常清歌,就是为了激她,原意只是让她去这储秀宫里闹上一闹,可是,这人若是死了,可就不好了。这棋子要好用才能留,既然不好用,那就直接丢掉就好了。”萧衍之负手而立,看着乌黑的天空,淡淡道。
李富贵嘴角抽搐,这腹黑皇帝,指使人做事还这么挑剔,不做不行,做了,也不行,真是难伺候。
“小雪了。”
前方声音传来,依旧清淡,打断了李富贵的思绪。他闻言抬头,果真有雪花慢慢洒落,今年冬天的天气还真是不对头的厉害,真是让人压抑。
储秀宫。
清歌还跪在地上,这个淑妃,人都走了还留下两个小太监看着她,真是恶毒地狠,若不是这俩人,她早就落跑了。
周围好冷,她很累,身上也很痛。
从下午到现在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腿早已没有了知觉,这常清歌的身体本就极弱,她又有着落水的旧伤,下午柳如秀在时候她已经有些硬撑。再加上自从昨夜落水开始,她就一直滴水未进,现下眼前已经有了一丝晕眩的感觉。
小碧过来搂她的身子,想要给她取取暖,可是连小碧的身子也已经僵硬,怎么捂也捂不热。
这丫头,跟着她,似乎总是受苦。天上突然飘起了雪,清歌不禁苦笑,这些个倒霉事还是这样喜欢粘着她。
清歌的嘴唇冻得发紫,远处那两个小太监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搞来了两床被子,裹成一团,缩着脖子来回蹦跶着取暖。
她看着身旁的小碧,在这冬日的夜里瑟瑟发抖,不,好像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小碧。”她说。
“跟小姐说说话吧,不要一动不动,不要睡过去。”她又和小碧靠的更近些,这四周渐渐雪白,在她的身上、眉眼、发上结成了细小冰碴。
她想起淑妃的脸,想起了淑妃的话,还想起了淑妃那句“你父亲。”
她过了太多年无父无母的生活,一个人早已习惯。想逃出宫时,她竟然忘记了常清歌是有父母的。如果那天自己出宫成功,一个秀女无端失踪,他们一定会被连累的。她突然庆幸自己没有成功,她差一点,就把自己的父母害死了啊。
她人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父亲有母亲的人,有父母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她憧憬起来,无比渴望。他们,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人呢?有没有很温柔?有没有很相爱?
“小碧,给我讲讲我父亲的事情吧。”
好想听,他们的故事。
小碧笑了,动动手指,慢慢张开了冻僵的嘴巴。
“老爷是个读书人,长得俊朗潇洒,是小碧见过最聪明绝顶地人,虽然是朝中官员,却没有一点架子,还有那么一点不正常。不过他们都说这叫做高深莫测。夫人,是小碧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比那个淑妃娘娘漂亮多了,她的脾气也很好,对待下人很亲切。夫人和老爷很幸福,老爷简直把夫人冲上天了呢,还有小姐……”
清歌安静地听着她说话,身上已经堆满了雪。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耳边小碧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眼皮却越来越重,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白色,冷冷地,泛着亮光的白。
忽然间,眼前似乎多了个什么东西,一团,她抬抬沉重的眼皮,努力看清。
那是一只手,一只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好看的手。她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然后,她看到了皇帝。他身穿金色五抓龙袍,修然挺立着。
不是她所想的须发斑白的老头,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向她伸出一只手。清歌傻傻看他,这是怎样的模样,那眸如深潭,清冷英秀,是真真的俊美无双,只一眼,她便陷了进去。
?
☆、呐,谢谢你救了我
? 真暖和啊,身边好像有个大火炉,又暖又舒服。
清歌睡得很熟,却还是不老实,朝那火炉的方向又拱了拱,脑袋胡乱地磨蹭两下,还咂了咂嘴,挑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熟睡中,清歌听到头传来了一阵闷笑,这笑声不大,震动却不小,连火炉都抖动了。清歌起了脾气,哼了两声,似乎有些不满意,迷迷糊糊的在那火炉上面使劲儿捏了两下,很滑很有弹性,手感真不错。
她捏的欢畅,停不下来,可是随即脸就被人报复性的捏了回来。
清歌撅了嘴巴,困顿的睁眼,正要张嘴开骂,却跌入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她盯着那眼睛看了几秒,睡意瞬间消失殆尽。她的火炉,竟然是皇帝萧衍之!而她现在正大刺啦啦的枕着他的手臂,还手脚并用的狗熊似的抱着他!
那姿态,真是无比暧昧。
要死了!清歌低咒一声,飞快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一骨碌滚到了角落。
而那皇帝萧衍之,半躺在床榻上,白色的中衣半敞,露出了一大片肌理分明的结实的胸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身材真好啊!清歌偷偷看他中衣里流泻的春光,咽了口口水,暗自感慨。
“爱妃看够了吗?”两人发呆脱线了半天之后,萧衍之开口。
爱妃……清歌一阵恶寒,这人,明明是他自己勾引她的,竟然还要这样厚脸皮的说她占他便宜,可是那声爱妃过让还是让人起鸡皮疙瘩,他是怎么叫出口的。她还被他英俊的脸迷惑着,傻傻脱口而出:“是皇上你长得太漂亮了。”
“哦?”萧衍之挑眉。
清歌突然间反应过来,暗自懊恼,她这脑子,想了半天怎么想出这么个词儿,他可是皇帝啊,怎么能夸漂亮,虽然她说的是真话。
正想着要不要补上两句,拍拍马屁什么的,萧衍之却忽然朝他靠了过来,两个人脸颊靠得极近,呼吸相抵。
“爱妃夸人……到甚是别致。”他附上她的耳际,轻声说。
清歌感觉到他的鼻息,整个人都绷住了,脸颊更是红透。
忽然间,清歌似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的偏头看他,“小碧,就是跟我一起的小女孩儿,她怎么样?”
“没事。”他很快回答。
清歌安心,注意力又回到了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脸上火烧一样热,她突然明白淑妃柳如秀为什么这样对她,这样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很简单的就可以摄人心魄。
强忍着去摸他脸的冲动,她蹦出了句,“皇上不用去上朝的吗?”
萧衍之眼中的玩味的笑意更胜,盯着她看了一阵,那目光让清歌发毛,忽地,他掀开了帷幔,一声不吭起身穿衣。
他没有传人伺候,自己一个人穿的很快,不一会儿就穿戴整齐,没了慵懒,成了原本俊莹如玉的模样。
“小富贵。”收拾完毕,他喊道。
门外“在”声响起,清歌已经闷头笑了起来。富贵,富贵,这人是有多缺钱,竟然起了个搞笑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一生的配角命啊。
清歌好不容易止住小声笑声,咽了咽口水,回答:“恩……臣妾……只是觉得,这个富贵公公的名字很形象,很有福气。是人皆想富贵,公公一定是钱途无量。”
“嗯,爱妃说的有理,我家小富贵的钱确实有点太多了。”清歌本是胡乱搪塞他,没想到这人却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完全赞同。
“皇上冤枉啊,奴才真的没有多少钱啊。奴才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儿女成双和五个弟弟妹妹,每个月的月俸都给了他们,奴才也是为了维持生计才没有拒绝各宫娘娘宫女的小礼物,除了些金玉银器,真的不多啊,皇上!!”清歌正要张嘴说些什么,门口就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和李富贵哀怨地声音。
清歌闻此,笑的更欢了,抱着被子笑倒在了床上,李富贵,连孩子都给蹦出来了。就连萧衍之也忍不住勾了唇角。
“皇上,您手下的人,都这么有个性吗?”想着李富贵的话,清歌对他很有好感,这个人好生有趣,被吓了吓就什么都抖出来了,让她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朕手下的人,可都是有用的。”萧衍之漱漱口,瞥她一眼,“若说有趣,朕倒是觉得你比较有趣。”
我有趣?难不成因为没有用才有趣?真是犀利的见解。清歌满脸黑线,正要回些什么,却看见萧衍之快速给自己挽了发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仿佛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许多次。
“做皇帝的如你这般吗?”思绪被打断,皇帝不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吗?她从别人嘴里知道,萧衍之是个一心为民的好皇帝,可是如他这样,发髻挽得又快又好的男子,能有几个呢?就是她自诩心灵手巧,也被萧衍之的动作震到,她不禁脱口而出。
“为何这样问。”
“嗯……因为皇帝不都是喜欢让人伺候的吗?可是你的发髻挽得很好,总感觉皇帝不会动手做这种事。”
“朕喜欢。”紫金玉冠戴上,萧衍之没有多说,飘出几个字。
喜欢?看来不只是手下有个性。
“爱妃,果真是非同寻常。”
清歌正在沉思,却忽然听到这番话,如此意味深长,狭长的眼睛深邃幽深,清歌拿不懂他的意思,却又懒的去想,就自觉的把这话当成夸她吧。
她发呆的空档,萧衍之已经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手指就要触碰到门框,却被人拉住了衣角。
清歌赤着脚跑下床来,轻轻拉住了皇帝萧衍之的衣角。
她只着单衣,这屋里的炉火旺盛,还是将她冻得微微发颤。
萧衍之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作,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身后的人慢慢出了声,“谢谢。”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她却说得很慢,不轻不重,不抑不扬。
萧衍之没有动,他身材很高大,这样站着,可以将她的整个身子都笼罩进他的影子里。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清歌有些尴尬,心想难不成是说得声音太小,他没有听见?还是他听见了,不屑于回答?
也是,她真傻,他手握生杀大权,救她一命对她来说就如同救一只蚂蚁一样的轻松吧,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而她,竟然还这样赤着脚拉住他只为了同他说声谢谢,多么的可笑。
这样想着,原本紧握衣角的手松开来,她刚刚没有多想,跑的急了,现在才感到,这双腿站直了竟然疼得这么厉害,她浑身一阵虚软,咬牙死死忍住,又想起那床上舒适温暖,她打了个寒颤,想了想,朝着暖床走去。
步子还没有迈开,她的身子就腾空而起,清歌惊慌回头,却看到了萧衍之清俊非凡的脸,一双深黑色的眼睛清冷深邃,是她所不懂地清澈和复杂,一个人,怎么能有这样的眼睛。清歌突然间慌了,心脏跳得飞快,她紧紧抓住了萧衍之抱着她的手。
她的动作很不礼貌,可萧衍之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她继续向床帏走去。
走到床边,他将她缓慢放在上面,轻柔地将她的腿放在棉被里,用棉被将她的身子紧紧裹住,拉下帷幔,走了出去。
这是温柔吗?清歌不知道,他一直沉默,动作却又温柔至极,可他抱她的姿势是那么的温暖,确确实实让她生出了可以叫做依赖的情感。
她不了解他,一面之缘,基本上连认识都是算不上的,就连名字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她跑过去,说不上缘由,如果说只是单纯的想去说一声谢谢,似乎不是,可也是。她知道自己刚才动作很傻,也知道他是皇帝,是这天下至尊至贵的人,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乎她一声道谢呢,一个人的生死,本就掌握在他的手里,所以谢谢什么的,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吧。
可他为什么要抱她呢?既然不在乎不愿意回答,又何苦回应?她不懂。
可他救了她了,不仅是她,还有她的小丫头,既然救了,就理所应当应该得到感谢不是吗?
她想起昨夜,她在储秀宫的石板地上跪地接近虚脱,雪下的那么大,她那么冷,身旁小碧的身子也已经僵硬,她的腿一点知觉也没有,不知道有没有废掉。
她没有办法,没办法自救没办法救小碧。身上雪花遍布,她虽不甘心,却还是觉得自己一定会死。
可是他来了,不仅来了,他还向着她伸出了手,那样的姿势,她觉得可以叫做守护,她当时看着他,只觉得他像是身披五彩霞光的仙人,是这人世间难寻的俊美无双。
大概是她跪地手动的疲劳还没有消,她想着他,竟然又觉得困顿起来,周围还弥漫着他身上好闻的龙涎香的味道,她闻着,逐渐安心,渐渐睡了过去。
通往金銮殿的路上。
李富贵拿着伞不知如何是好的跟在皇帝后面,这天上的雪还没有停,可这皇帝偏偏不知道抽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33页 当前第
7页
目录 上一页 ← 7/13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