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歌点头，看她一眼，冷冷对上那两个朝她款款走来的漂亮女子。长得这么漂亮，偏偏生的这样一副心肠，就是他们，让小碧的手上布满了伤口。
  “清歌妹妹，姐姐们这就得罪了。”
  容芝说的客气，那眉眼间却是掩不住的得意。
  清歌一动不动，鄙夷的看着她们。
  手臂忽然被擒住，腿弯处被猛地踢中，她们下了狠手。清歌吃痛，跪倒在地，这石板铺成的地面坚硬，她的膝盖与地面大力相贴，疼地她倒抽一口气，差点叫出声来。
  这女的真狠，清歌低咒，在心里问候一下她们爸妈，扔给她们一个白眼。
  偏偏容芝她们还摆出一副关心别人的没事人模样，甜腻亲热地叫她，“妹妹，姐姐们这也是为你好，你现在知道了吧，这就是宫中的规矩，见到淑妃娘娘，你这样身份的人是要行大礼的。”
  这后宫就是演艺圈啊，容芝绝对是实力派演员，演的可真好。
  “谢谢姐姐教诲。”清歌挤出一个假笑，你们笑，我也笑。
  “小姐。”小碧心疼地出声，就要过来扶她。
  “别过来！”不待她过来，清歌就冲她喊道。死死盯着小碧发红的眼睛，轻轻摇头。
  她不能让她过来，如果小碧过了来，淑妃她们就又多了借口，她们存心找麻烦，只有她不反抗，她们才会觉得无趣。
  “哎哟，这不是妹妹的丫头嘛，还真是个忠心的丫头，那天妹妹受宠幸，你的婢女犯了些错，姐姐还曾经帮你管教过呢。”容芝看着小碧，笑的越发轻佻。
  清歌愤怒地盯着她，想起小碧受的苦，浑身颤抖。
  “容芝妹妹管教别人很有方法嘛，”软榻之上地淑妃娇柔出声，“你管教她们主仆想必费了些心力，可她们这宫中礼节学习的未免也太差些，以后她们俩这规矩，就交给你来教习吧，也给秋水姑姑分担些。”
  她凤眼一扫身后宫婢，“春梅，赏茶！”
  容芝和叶云环恭敬接过谢恩，斜瞰一样还跪在地上的清歌，嘴角划过一抹笑。
  “容芝多谢淑妃娘娘抬爱，可是，这清歌妹妹跪在地上，甚是疲累，容芝大胆求娘娘，将这杯茶转赐给清歌妹妹可好？”
  淑妃柳如秀略一沉思，随即点头，“那本宫就准了。”
  容芝盈盈谢恩，端着茶碗走向清歌，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
  清歌看着容芝，也笑了，是茶水啊，那天小碧会受罚也是因为一盏茶水，如今容芝要给她的“赏赐”竟然也是茶水，真是讽刺，这宫里难道就没有别的收拾人的法子了吗？
  终于，容芝在她面前站定，娇笑着将茶送出，只是茶还没有递到她手上，众人就听到了“啊！”的一声惨叫，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周围之人无不惊讶，就连一直浅笑等着看戏的淑妃柳如秀听到这声音，也从贵妃榻上站起身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间两人的身上，带着震惊、复杂、深沉和惊讶。
  只见清歌直直站立起来，一身素衣随风飘起。她皮肤本白，这几日风波不断，让她的脸更显出一些苍白。她不出色，现在看去还有些病弱，可她就是这样子站着，神色淡然，竟没有人敢靠近。
  而容芝却狼狈地摔在地上，胸口处满是茶渍，茶碗碎片散落在周围，分外狼藉。
  她愣愣地盯着清歌，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愕然，呆在地上忘记了起身。
  天空中飞过几只飞鸟，盘旋两下又分开，清歌轻飘飘地看着容芝，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是你欠小碧的。”然后大声似宣告般说：“容芝姐姐，妹妹我病久了，手指越发不管用，洒了姐姐一身茶，真是好不愧疚。”
  “容芝！”叶云环最先反应过来，慌忙丢下自己的茶碗过去扶她。
  容芝却狠狠甩开了她的手，愤然起身，终于不再假笑，恶狠狠的盯着她，目光里的狠辣尽现。
  清歌却笑了，这人在恼什么，她本来不想对她做什么，这些皇帝女人的明争暗斗，原本就同她无关，可是她们为什么一定要咄咄逼人？
  那盏茶滚烫，春梅倒进杯子的时候还冒着烟，容芝赠茶给她，她不知道容芝在打什么心思，只是想着，她愿意给，她就接着，反正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会给她下毒，可当容芝走到她面前时，看着她脸上的轻佻神情，她终于知道她要做的是什么。
  她手中茶碗倾斜，只要再一点，就会倾倒在她身上，她忍气吞声的功夫很好，心里想着下次的逃跑，是不想太过张扬引人注目的。可是轻轻侧目，她看到了小碧，那孩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眼里水光一片，倘若不是红衣拉着，她一定会冲过来。
  几日前，容芝就因为一盏茶水罚了小碧，今时今日，又是同样的物件，她怎么能在小碧的面前再让它上演一遍。
  所以她反抗了，在容芝之前挥了手，杯盏落地，茶水四散。
  “容芝姐姐，真是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要接茶盏而已，姐姐就原谅清歌吧。”见容芝没有出声，清歌又补充道。
  她语气谦卑，眼眸中却划过一丝狡黠。
  容芝向来骄傲，从小到大一直是众星捧月，哪里受到过这等委屈，身子气的不断发抖，正要发作，淑妃却猛地拍在木桌上。
  “放肆！”
  她莲步轻移，款款走来，神色里满是倨傲，却又带着痛恨，对，若说一开始清歌弄不懂她为什么针对她，现在她确是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了，她对她，痛恨至极。
  她走到清歌面前，不负刚刚的闲散，青葱玉手伸向一侧，春梅随机递上一盏茶。
  四周传来一阵倒抽气的声音，原来的安静变得骚动，中间似乎还夹杂着小碧的呜咽，可是清歌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剩下疼痛，被滚烫的茶水从头顶浇下的疼痛。
  她闭着眼睛，紧紧咬住嘴唇，双拳紧紧握着才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她还站着，却似乎马上就会倒下，摇摇欲坠如同柔软的浮草。苍白的脸色被烫的发红，只有那嘴唇，被牙齿用力的咬的发白。
  淑妃把手中干净了的杯子随手丢下，撞在地上，发出清脆地声响。
  “常清歌，这杯水是为了要告诉你，本宫没让你起来，你就不能起，不管是因为什么愿意，这就是规矩。”
  “现在，给本宫跪下！”
  两名内侍走过来，将清歌狠狠按下，脸上身上尽透，头发细碎地贴在脸颊上，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是比容芝还要狼狈。
  小碧挣开红衣的手想要跑过来，却被人按住，只能趴伏在地上哭泣。
  “小碧！”清歌看他们扭着小碧的手，叫出声。
  “你们倒是姐妹情深。”淑妃冷眼看她，用指尖抬起她的脸，那手指豆蔻留红，鲜艳欲滴。
  清歌愤怒地盯着她，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夹杂了倔强不屈，唯独没有她们期盼的恐惧。她想发火，想冲她大吼，可是她不能，小碧在她手里。
  清歌闭上了眼睛又睁开，那愤恨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淑妃娘娘，一切都是我的错，和我的婢女无关，清歌违反了宫规，冲撞了娘娘，淑妃娘娘您要打要罚清歌绝无二话，只是求娘娘，放过我的婢女。”
  “放过？”她玩味，“常清歌，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本宫乃四宫之一，而你，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小的待选秀女，你现在，没有跟本宫讨价还价的资格。惩处谁都是本宫的事，你不必管。”
  清歌沉思片刻，“娘娘分位高，清歌地位低下，自知不能相比，只是淑妃娘娘，您宠冠后宫，想必定不会与小小婢女计较。”
  “你也知道与本宫不能相比！”清歌本意求和，想让她放过小碧，话语说的恭敬，却反而惹怒了她，柳如秀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愤怒指向她。
  清歌脸上通红一片，柳如秀那一巴掌下了狠力，火辣辣的疼，清歌被人钳制，不能动弹，侧目看到红衣复杂看她，小碧心疼，在一旁痛哭不已，她笑笑，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常清歌，不过一晚，不过是一晚而已，他竟在我的面前反复提起你！”淑妃质问，美丽的脸因为愤怒变得扭曲，“这后宫之中，想爬上他的床的人太多了，你知道吗？可是那不过是一夜露水，你再怎么努力勾引，他也很快就会忘的。可是本宫不会，本宫是他名正言顺的妃子，是他最宠爱的女人，你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一个小小秀女，本宫就是弄死你，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你知道吗？”
  “淑妃娘娘。”清歌开口，“我本来就没有想跟你争什么，也没有想跟你抢什么。我并不想爬上他的床，但他是君王，是皇帝，他的话我不得不遵从，所以他宣了我，我便去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您就算是气不过，要找的人也不应该是我，您何苦在这里冲我泄愤。”
  她说的浅淡，似乎对这皇帝的宠爱与否毫不在意。
  “泄愤？本宫这等身份，怎么会找你泄愤？宠爱，本宫不需要抢都是有的。”柳如秀被她的话噎住，脸色微变，仍旧嘴硬。“你这般容貌才华，哪里值得本宫动手。皇帝英武，若不是你勾引他，他怎么会宣你？四品大学士的养的女儿，连礼义廉耻都不懂，你父亲常柏予若是知道了，不知道要多没有脸面。”
  “淑妃娘娘，祸不及家人，请娘娘不要将这些事情讲到我父母身上。”清歌变了脸色，这个世界的父母，她还没有见过，可是，她知道，他们是一对好父母，她不许别人侮辱她。
  “哼，本宫说了，你没资格。”柳如秀阴鹜地看她。
  “你什么都没有，却有骨气，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你就在这里跪着吧，跪到明天学会如何对待本宫的时候再起来！”
  她说罢，便拂袖离去。
  众人见淑妃离开，见这戏演完了，也纷纷散去。容芝怨恨地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和小碧。?

☆、带你走

?  碧华宫，淑妃寝宫。
  不似以往的吵闹，此时的碧华宫里，一片阴霾。
  淑妃柳如秀坐在雕花檀木椅上，青葱玉手紧紧抓住扶手，血管都显露出来，一双妖冶双眸透着厉色。除去大宫女春梅，一众内侍宫女都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淑妃原本美艳的脸上此刻狰狞一片，指着那地上众人就是一阵谩骂，手一挥，桌上的饭菜茶碗就尽数洒落在地上。
  “那个混账女人！竟然想和本宫争，真是不要命了！！”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地下众人不断叩头，被桌上东西砸到也不吭一声，只是挨着，小心翼翼侍奉。
  柳如秀心烦，将一名小太监一脚踹翻，正待要踹上第二脚，一个声音却打断了她。
  “看看是谁让朕的秀儿发了这般大的脾气啊？”那声音清冷如泉，虽不大却透着无形的压力，让人无法忽视。
  皇帝萧衍之慢慢踱进来。
  淑妃一张脸早在听到那声音时就吓得花容失色，捂住胸口，声音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皇……皇上，您……您怎么来了？”
  “哦？秀儿不欢迎朕吗？”萧衍之眉毛轻佻，嘴角笑意浅浅，他眉眼如画，鼻梁高挺，薄唇如刀削，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生的出这般俊美的样貌。
  “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日日都盼着皇上能来，皇上到臣妾这儿来，臣妾开心都来不及。”柳如秀摸摸头上发髻，还好没有散，她强作镇定，一脸娇笑地迎了上去。
  见此情形，跪地的一种内侍宫女识趣的退下。
  柳如秀伸手想去触碰皇帝的手臂，还未碰到，萧衍之已经越过她独自走了进去。
  “秀儿还没有回答朕呢，为什么发脾气呢？”他的目光四处环看，就像是在观赏一个陌生的地方。
  “臣妾……”柳如秀双手绞在一起，心脏跳的快如擂鼓，“皇上，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个小婢打碎了皇上赏得杯子，臣妾伤心呢。”她媚眼如丝，看着萧衍之。
  “哦？朕赏得瓷器？”萧衍之轻声道，“原来朕赏得东西这般好，秀儿还真是珍视。”
  “这是自然。皇上赏得东西，在臣妾心里都是宝贝。”柳如秀正因为他刚刚的躲避而不安，现在听他这样说，心中松了不少。
  她进宫之前，母亲教过不少，这女人要得到男人的喜欢，首先要让他们感动。而皇上，宫中佳丽三千，这女人就更要懂得让他感动的方法。这样，才能抓住皇上的心。这些东西，她都记在心里。
  “秀儿，朕说过，在这后宫里，朕最喜欢你的天真模样。”萧衍之盯着地上的残片，宫人都退下了，这地面还没来得及收拾，污秽一片。
  柳如秀本来还有一丝慌张，此刻听他这般，心下欢喜，刚刚的不快也是彻底忘了去，看着男人深邃的黑色眼眸，眼里划过迷恋，脸上绯红，忍不住又朝他走去，娇羞道：“皇上，您竟会取笑臣妾。”
  萧衍之见她羞怯，也笑了，可是那眼神中却没有丝毫地笑意，他看着柳如秀美丽的又带着痴迷的脸，说：“朕说，喜欢你的天真，因为天真可以无忌，可是秀儿，你知道吗？若是太天真，可就是傻子了。”
  “秀儿，朕，最讨厌傻子。”
  他说罢，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出。
  偌大的碧华宫，只空荡荡的留下了柳如秀一人，看着男人快速离去的不带丝毫留恋的背影，愣愣跌坐在地上。
  刚走出碧华宫，一直守在门口的李富贵李公公就满脸堆笑的紧步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