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的脑袋，在他脸上蹭了蹭，柔声道，“念儿乖，一会儿跟着萧山一起走，很快就会见到娘亲了哦。”
  然后她看向萧山，“我记得……你会轻功的吧。”
  “清歌姐姐，你……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跑的，还是让我来吧，我学功夫的时候虽然偷懒，但是……但是，也不是特别差，只要我拼劲权力，一定……一定能撑到四哥来的！！”
  “别说傻话了。”清歌上前一步，“你或许是能够拼上一拼，可念儿还小，他还什么都不懂，你忍心让他受伤吗？”
  “那咱么一起走！”
  清歌摇摇头，“你拖不起我的。”她看看自己的腿，“而且……我的脚踝……已经跑不动了。这后面是墙，不会功夫的我根本不可能过去，但是你不同，这堵墙对你来说，爬起来应当非常简单。所以，带着念儿快跑。”
  “不行！”萧山红着眼眶，拼命摇着头，“我不会丢下你的！”
  “听话！”清歌急道，“再不走就没有时间了！这些……都是为了念儿，你看他们的装束，这是北番人，如果我想的没错，他们定是为了蒙特而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相信我好不好？”
  “你出去了快去找你四哥！他，你总是相信的吧。”
  “清歌姐姐……”
  “别再犹豫了，快走！！”
  猛地将萧山推向里侧，清歌淡然向前走去。
  “清歌姐姐！”萧山飞身跃上墙壁，“等着我！我很快就来找你！！”
  
  “追！”
  “等一下！”清歌看着要向萧山追去的北番追兵，信步上前。
  她声音不大，面色惨白瘦弱，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羸弱的年轻女子，不知怎的，那些士兵看着她，却一个个都忘记了动弹。
  她轻轻作揖，“不知北番人……到我大玥有何事？”
  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没有人回答她，脚步声接连而至，反而将她团团包围起来。
  月牙般的弯刀从四面八方指向她，清歌却没有一丝的害怕。她是故意如此说，北番人纵使衣着异常，能够一眼就识出他们身份的人也并不多，何况还是一个女子。如此一来，这些人……想必不会再去追萧山了。
  希望她……一定要平安地将念儿带回去才好。
  “不知北番贵客，到我大玥何事？”她敛眉，眼中一片寒霜，又问了一遍。
  “到大玥……自是前来拜访。”北番兵士退向两侧，从中间走出一名身形瘦弱却又面色严肃的老头。
  清歌面色一沉，知道这人应当就是幕后主使了。默默看向他，她不卑不亢，“你是……”
  “北番蒙错！为寻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前来叨扰。来接和亲公主，这时间未免有些太长了。”
  蒙错，蒙错，蒙错……蒙特！
  浑身止不住的一抖，清歌身形止不住的不稳。
  早便知道蒙特死了这件事北番不会那么轻易糊弄过去，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她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蒙错，蒙特的……父亲！
  她要怎么办！心中一下子慌了起来，刚刚的镇定自若瞬间被蒙错的一句话磨灭了干净。
  那些想好的说辞，在她脑袋里通通变成了泡沫空气，
  她是杀害他儿子的凶手，她是凶手啊。不论蒙特多么的恶心可恶，她都……杀了他。
  在一个索要自己孩子父亲的人面前，她究竟要……做什么才好！！
  对面的蒙特危险的眯了眼睛，自己在北番打拼这么多年，看人是何等的敏锐。她听到他的名字，究竟在害怕些什么，这个女人……一定知道些事情。
  清歌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她知道蒙错已经下了捉拿她的命令，也知道北番士兵已经冲向她，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不过是要为自己儿子报仇，她……有什么理由躲。
  
  “你是傻了吗？！”带着些怒气的声音在清歌的偷听，眼前一黑，只听见重物坠地的闷响和刀剑交错的混响，鼻息之间，满满都是熟悉的龙涎香气。
  眼前再次亮起的时候，冲向她的北番兵士早已倒在地上。萧衍之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迎向蒙错怒气斐然的脸。
  “不知道北番蒙大人来我大玥有何贵干？若朕记得没错，北番的特使应该是您的儿子才对。”
  他的手在清歌背上轻拍两下，噙着丝笑缓声道。
  蒙错一惊，随即圆滑的弯下腰，声音有些犀利，“不知大玥皇帝在此，刚刚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只是……”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皇上未免做的有些过了。”
  萧衍之却冷冷一笑，“朕护着朕的妃子而已，倒是蒙大人，在我大玥国土之上如此明目张胆的追捕朕的弟弟和爱妃，是不是……也有些过火了？”
  蒙错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如同昙花一现。
  “蒙错只是为了寻找儿子才会来大玥，皇上也知道，他出使大玥，只是不知为何，早就过了归国的日子，却迟迟没有回来，微臣实在是挂念，手段才未免激烈了些，丝子心切，还望大玥皇帝海涵。只是没曾想这么巧，在这等偏远地方也能得见圣颜。”
  萧衍之脸上也是一样的笑意，将清歌向怀中拉的更近些，“朕这爱妃喜欢玩，在宫里呆的腻了，朕便带着她出来逛逛，看看风景，却不曾想这么巧，碰上了您。蒙大人找人找的还真是精准，这街上这么热闹，偏偏碰了朕的弟弟皇妃，该……是奇妙的缘分？不过……当日蒙特带着和亲之人离京的时候朕可是亲眼所见，依你之言，莫不是他将朕的和亲公主拐走了不成？”
  他这最后一句说的用力，蒙错一震，眼中又是一番风波，想不到……这大玥的年轻皇帝如此不好对付。
  清歌也是怔怔看着萧衍之，突然低下头轻声一笑，萧衍之啊萧衍之，真的是睿智至极的人，明明被她杀了的人，他居然还能倒打一耙，总觉得，如此笑谈万事，自信飒爽，是一个真正的皇帝应有的风范。
  “朕看，蒙特使失踪一事分外蹊跷，不过……既然是在我大玥失踪，那朕……自是不会坐视不管，不如，与朕一同到驿馆休息一晚，明日回京，再商议此事，你看……如何？”
  蒙错左右打量了一眼，蒙特是他唯一的儿子，此次来大玥，他带的人不少，但是萧衍之也不是等闲之人，看他身手，武功也是霸道至极，这次过来，四周定也是埋伏了不少暗卫，微微垂眸，他抬手答应。
  萧衍之做了个请的姿势，却一直紧紧搂着清歌，从未放开。
  看蒙错在前方走远，才一弯腰，猛然将她横抱起来。
  “你……你做什么！”身子突然腾空，清歌气恼，略略有些挣扎，脸颊上却被偷了香。
  抬眼看去，这才发现萧衍之居然满脸笑意。
  “朕来的时候碰到了萧山。”他顿了顿，“她说，你让她来找朕。”
  清歌尴尬的将头扭向一侧，他居然……是因为这件事情开心吗？
  “相思，你肯找朕，朕很开心。本来还想陪你多呆些日子，只是……母后那里出了些事，如今蒙错又来了。明日只能回宫。下次，等朕得了空，便再带你出来。”
  “不用了。我说了我……”
  “你就不替陌邪想一想？蒙错是冲着你来的，将他卷进来，怕是不好吧，还有……朕记得，你宫里……还有几个婢女守着呢，让她们没了依靠……怕是这今后的日子省略号也就不怎么好过了。”
  清歌看着他略有些暗的眼，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无力的望向别处。
  他威胁她。他终究，还是威胁了她。
  萧衍之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叹了口气。
  相思，不要怪朕，朕也是……没有办法。?

☆、如何抉择（一）

?  “退下吧，哀家累了。”
  永寿宫中，庄太后卸下厚重华服，轻轻揉揉太阳穴，摆摆手，将风荷遣了回去。
  在贵妃榻上躺下，庄太后举起小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心中只剩疲累。
  面前小桌上静静躺着一纸奏章，上面黑色毛笔龙飞凤舞的字迹，潇洒有力，默默静立着，正是容正。
  自萧衍之离宫以来，每一天每一天，她的书案上都会静静的有这样的一张容正请命的奏章。分明已经下令不许再送来关于那人的消息，可是却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这奏折，还是依旧准时出现。
  萧衍之离宫已经快要七天，她知道他是要去做什么，本想着要阻拦，最终却还是没能够开口。他去追自己想要的女孩子，为了大玥，她应当拦着，只是她想起过去的自己，总觉得……不能这么做。
  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之上若有似无的抚摸，思绪渐渐穿过厚重的宫墙，飞向远处。
  他们还年轻，可她已经老了，老的……就连想起过去自己……都觉得累。
  
  京城郊区演武场。
  还是清晨，庄家士兵便已经开始有秩序的操练起来，雄厚的声音响彻天际，无数长枪在有些微寒的露水中反射出明晃晃的光。
  “阿敏，你又来偷看了啊！”
  藏在角落里的少女的肩膀被猛然拍了一下，心下大惊，差点儿跌落在地上。
  羞愤紧张的抬头，才看到面前笑嘻嘻的英俊的脸，面色有些微红，却依旧努力强撑着扭向一侧，闭着眼道，“谁说我在偷看！这是我家的演武场，我自然是光明正大在看着。”
  男孩却不言语，只是盯着她笑。身上的铠甲对来说似乎是有些大，空荡荡的并不合身。
  被叫做阿敏的少女被他盯得有些心虚，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不情愿的承认，“好啦好啦！我就是来偷看的啦！怎么每次都这么惨被你发现！”
  “你知道……将军他……”
  “好了，容正！”少女不耐烦的打断他，愤愤踢了一脚石子。“父亲就是这样，是个死脑筋！！自己明明就是每天行军打仗的人，凭什么不许我习武！”
  “阿敏，将军那不也是为了你好。他常年征战，已经是万分辛苦。他只是希望你不用经受战乱之苦，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儿家，然后在闺房里练练字，绣绣花。对了，先生昨天教的东西，你都背会了吗？”
  少女突然噤声，想起杂乱屋里鬼画符一样的字和缠成一团早就解不开的丝线，撅着嘴巴别扭道，“我才不要听那个古板老头子讲话！每天之乎者也的讨厌死了！就知道让我背书，除了这些什么都不会！鬼才要老老实实背那些个无聊东西！还有什么绣花，真是搞不懂绣啊绣啊究竟有什么意思，想要的话，去买一个不就好了，何必费这么大功夫自己绣！”
  男孩忍俊不禁，戳戳她的脑袋，“真是不懂你这小脑袋瓜里面每天都在想什么，成天就知道舞刀弄枪的，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这个样子，将来可是没有人敢要你。”
  “我还不愿意嫁呢！”少女脸颊朝天，光洁的脸上满是明媚，“嫁人了，就一辈子都不得自由，只能守着丈夫孩子默默终老。你们说女子都是那样，我偏不信！我要做的，就是与这世上所有女子都不同的人！我的理想是，做一个像父亲一样伟大的将军，血战沙场，保家卫国！在大玥的边疆，为了守护国家而战！然后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巾帼英雄！！”
  男孩看着少女素面朝天，眉宇之间信誓旦旦的骄傲不服输，心房之中一瞬间的微颤。
  他捂住胸口，轻轻一笑，“好啊，阿敏去做巾帼，就是没人愿意娶你也没关系，倘若真的变成那样，你将就一点嫁给我好了，我一定会成为盖世的将军，不会嫌弃你练武，到时候咱们一起保家卫国，在遥远的塞外，赏黄沙漫天，看夕阳西下。”
  “谁要嫁给你！”少女猛地推了他一下，跑向前方。没走多远，却又忽然停下步子，转过身来，冲他高高摆着手，清亮的声音在空中轻轻回响，不大，但分外清晰。“不过容正，你一定要记住，就算我不要嫁你，你也是说过要娶我的人。等将来，那些姑娘媒婆来冲我唠叨的时候我就告诉她们，本姑娘我就算粗鄙了些，不会女红，也没有才德，但就是有人喜欢我这样的人！”
  她挥挥手中的白色玉牌，男孩这才发现随身带着的家传玉佩居然被她夺了去。
  “所以容正，这东西……以后便是我的了！就当做是证据。”她飞快的转了个圈，旋转的身体在地面上投射出斜斜的剪影，跳了下来，便飞快冲了过来，一把夺过他手中长枪，“那么既然你愿意同我一同上战场，就陪我练枪吧，你是我父亲唯一的弟子，我一定会打败你，然后向父亲证明，即使是女子，也能将我庄家的枪法练得出神入化！！”
  男孩由着她将枪抢去，看她流畅华丽的耍了一通，也紧步追了上去。
  ……
  “容正！你来了！”
  仍是这个演武场，少女握着长枪，正飒爽飞快的耍着，却在见到男孩的同时，止住身形，鸟儿般朝他奔去。
  “我们走吧！”拉过男孩的手腕，少女扛起丢在地上的包袱就向前走去。
  男孩却没有动，低着头，慢慢抽出了手腕。
  “阿敏，你知道吗？大将军，也就是你父亲，他说，只要能将你找回来的人……便封他做骠骑将军。”
  “容正，你怎么了？”
  不明白他摸不着头脑的话的意思，少女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她父亲是大将军，为了大玥奔走征战，立下了赫赫战功。身上刀伤无数，如此，才成了满朝第一武臣。
  为了这位老臣的心，或者是为了他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