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血!!那么,她刚刚踩过的东西……,一种窒息感涌上心头,清歌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浑身剧烈的颤动着,那个黑色的物体……是个……死人。
摇摇晃晃着站起身,清歌发着抖,定定看着那团东西向后退去。
“婕妤娘娘……,怎么起的早?”
清歌猛然转身,却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差点儿栽倒在地。
“娘娘,怎么这般慌乱?”蒙特一手扶住清歌腰肢,眸中浅笑,满是肥肉的脸上一派色相。
清歌仿佛触电一般的从他身边错开,双眼紧紧黏在他另一只手上,那手上一把长月弯刀,满是鲜血。
“微臣明明嘱咐娘娘早些睡觉了,看来这动静还是大了些,叨扰了娘娘休息。”
他说的轻松,仿佛在说一件随随便便的小事,清歌一阵战栗,后退两步,迈开腿跑了起来。
“看来……果然是惊扰到了娘娘。”手腕被大力握住,蒙特声音低低沉沉,似笑非笑着看向清歌。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传来,逐渐由小变大。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蒙特身后已经站立了许多人影,皆是手持长月弯刀,身体健壮的男人。
走廊上的蜡烛被重新点燃,清歌看向蒙特身后,那些男人,不,他们是魔鬼,身上沾满了鲜血的魔鬼。
“将军,藩王的人都已经被处理掉!”
“很好。”蒙特挥挥手,大笑两声。
“那么……”他看向清歌,“娘娘请回房间吧,现在你要是不睡,呆会儿,你恐怕就是想睡……也睡不了。”
“你什么意思?”清歌发着抖问道。
蒙特不语,眼神从清歌的脸上滑到她的身上,又从身上回到脸上,来来回回许多次。满眼都是纨绔子弟所特有的神色。
他的手指在清歌的腕上不老实的动着,声音淫邪,“这样滑的身子,若不是父亲千叮咛万嘱咐说那个人看上了,我……还真是想要尝一尝。”
清歌瞪大眼睛,迅速从将手腕从蒙特手中挣脱出来,满是戒备地看着他。
“我是大玥的和亲公主!”
“那又如何?”蒙特大声笑着,“你们大玥不就是因为想要我们的铁矿才会将你送来,他想要……,藩王可是并没有答应,哦~~对,我忘了,其实是我父亲没有答应,毕竟我们的藩王从来都见不到奏折的模样。你只是一个工具,说好听点儿,你是件礼物,说难听点儿,你就是个物件儿,我们北番爱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
“所以……我的娘娘,请你进房去。”
清歌只觉得一阵冷意袭来,身体好像是被定住一般完全没有办法反应。
“怎么……娘娘舍不得?还是说……”蒙特色情的眯起眼,“你想先同本公子共度春宵?我可是并不介意。”
清歌看着他肥胖的巨大身躯,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强忍着胃部的翻腾才勉强没有吐出来,只是他……究竟要将她给谁?
听他的语气,北番似乎尽在他们父子的掌控,那个所谓藩王并没有什么实权,而他们,似乎也并不想将他送予那位藩王,那么,那个人是谁?定是能给他们父子更多的财富的人吧。
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是那个侍女。
她们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可是看到那具躯体,她为什么还是忍不住颤抖呢?
那是一个没有犯过任何错的人,却只因为这些所谓的政治斗争白白牺牲了性命。
她的血一滴滴落下,在烛火中有些发黑,黑的让人只觉得冷。
心中隐痛,清歌努力抑制着强烈的呕吐感,狂奔进房间。
飞快地插上门锁,清歌才无力地趴伏在地上,将那些魔鬼,通通挡在门外。
“痛吗?”窗外有一道黑色的模糊身影飞速掠过,奇异地声音也随即在清歌的脑袋中想起。
好奇怪!
明明没有听到有人说话,为什么她的脑海中会有话语浮现?
“你是谁?”站起身,清歌握紧了拳头,望着窗外不停飞来飞去的影子,颤抖道。
“痛吗?”那黑影并不回答,却在一次发问。这两个字在清歌的脑海中不断徘徊、重复、幻化成了电子乐器一般的混响。
眼前天旋地转,清歌的痛苦地捂住耳朵,拼命摇着头,不想让那声音倾入她耳中半分。可那声音却分外执着,一遍又一遍,机械般的重复着“痛吗?痛吗?……”
“别问了!”她绝望地吼,跑到床边用锦被蒙住脑袋。
那声音却不依不挠,从每一个狭小的缝隙窜进来,最后又融入她的脑袋,“告诉我,痛吗?”
“痛!痛!我痛!”再也无法忍耐,清歌将锦被通通丢在地上,尖利的大喊,而后抱住自己,整个儿蹲坐在地上。
她是痛,很痛,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痛,只是脑袋和身体总是快要炸裂开的感觉,每个人,每个人,都在相互猜忌互相伤害,她知道他们是为了自保,不论是萧衍之,任若水,还是刚刚杀了人的蒙特,可是她还是痛啊,那么痛!
窗前飘忽的影子突然消失,悄无声息。清歌许久才平静下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发了疯的向窗户跑去。
院内,蒙特的军队举着刀戒备,无数无声无息的黑影从暗处突然蹿出,一击之后又归于黑暗。
许多人突然倒下,还有许多人哀嚎,清歌能看到高高飞到空中又种种坠地的手臂、胳膊和头颅。
颤抖着捂住嘴巴,清歌咬紧牙关,才勉强不让自己哀嚎出声。
那样迅速敏捷的手法,那样通身黑色的样貌,仿佛就在昨日。
她永远都不会忘,那反射着刺眼光芒的他们的长剑,曾经深深刺穿她的身体,那样深。
生死阁!想起萧衍之不经意间向她说起的这个陌生名词,一瞬间,清歌只剩下了恐惧。
门被人猛烈的敲打,清歌呆愣着,不知所以。
轰然一声巨响,清歌骤然回神,竟是蒙特浑身浴血的站在门前,踹飞了门框。
“跟我走!”他吼着,便过来拉扯清歌的手臂。
“我不要!”
“快点!”
“不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清歌张口便咬在他抓在她手臂的手上。
快跑!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清歌什么也不顾,拼命向门外跑去。
可是,她还是晚了。
后颈处被大力敲击,清歌眼前一花,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
☆、不如不相见(五)
? “主人,客栈已经翻遍,没有发现小姐。”
无尽浓雾中,逐渐显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无边长发直直垂下,与漂浮的浓雾粘连在一起,最终融入化不开的黑夜中。
宽大的衣袖在风中飒飒作响着,那人长袖一摆,翻转过身,便露出了一张无边倾城的脸来。
眉心的红色梅花在暗夜中静静盛开着,陌邪的眉梢沾满冷意,吐出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话语。
“追!除了小姐安然无恙,其余的人,通通杀掉!”
“是!!”
训练有素的黑衣蒙面人如同影子一般四处散开,在浓雾中划出道道虚无的影子。
陌邪淡淡望向远处的山脉,妖娆的凤眼此刻是浓浓寒意,光洁的额头紧紧皱着,如玉的双手死死握紧。
院子中满是血的味道,浓烈的,仿佛永远都化不开的血腥。
除了陌邪,整个客栈已经没有一个活物,有的只是满地横陈的断肢和毫无气息的尸体。
这就是生死阁的规矩,简简单单,明明白白,只有四个字——格杀勿论。
陌邪脸上是从未浮现过的冷酷,在无数腐朽和糜烂的死尸中,他就像是一个鬼魅。
冷酷无情,又绝不手软。
他淡淡看着那些横陈的已经没有丝毫知觉的物体,抬脚直直踩上,仿佛那些人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只是一堆污秽的烂肉和残渣而已,没有半分意义。
他是生死阁阁主,本就无情。
生死阁,浮生殿,一个杀人无数,一个妙手回春。多么契合又畸形的关系。
陌邪嘴角开着决绝的花,他生来便是如此,救人性命,却也杀人如麻。
他是天下最好的大夫,却也是世上最无情的杀手。
生死本就两难,浮生惶惶如梦境,本就没得选。
人命,在他眼中,就如同随处可见的四处飘飞的砂砾,低贱又卑微。
除了常清歌,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值得他看上一眼。
她做过的所有事他都记得,即使过了再多年,他也不会忘。
寒雪飘飘,红梅妖娆,散落花瓣下明媚耀眼的笑容,灼灼其华,就像是天上最闪耀的太阳。让他早已淡漠如枯叶的心,也感到了温暖。
身体痛的厉害,用不上丝毫力气,眼前很黑,有点点碎光四处散乱着,轻轻的跳动。
感觉脸上突然被冰凉的液体教官,清歌一个激灵,神思也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哪儿?”
一抹脸上的水滴,清歌看着蒙特,声音沙哑。
不远处,篝火熊熊燃烧着,红艳照人,照亮了不大的密闭山洞。
蒙特满面狰狞,衣袍上沾满血色,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破口便骂,“吵什么吵!要不是你有用!老子才不会救你!”
清歌一抖,看向篝火旁北番的兵马,皆是受伤不浅,对她一脸厌恶。
“将军!这女人真这么重要!要不咱们哥儿几个乐呵乐呵!”
“呸!也不看现在什么时候!老子都没说什么!你们倒是先提了!”
蒙特一身蛮肉,咬牙将自己受伤的手臂绑住,他从小锦衣玉食,蒙错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宠爱的厉害,平日里花天酒地,骄奢淫逸也并不管束。
只是他虽如此,却勇武异常,是北番最强壮的勇士,什么时候什么模样,自是清楚的紧,如若不然,在刚刚生死阁肃杀的氛围中,他也必定逃不出来。
清歌紧贴着湿透的衣衫,眼神微闪,偷偷拔下头上一只尖利银簪,藏在袖中。
“信鸽放出去没有?”
“放出去了。”
蒙特直勾勾望着噼啪作响的篝火,握紧手上弯刀,余光瞥过,一瞬间闪过无数情绪。
他们父子这么多年权倾朝野,先皇昏庸,朝中大事尽数掌握在他们手中,可如今先皇大行,新帝继位,虽依旧表面恭敬,内地里却总是耍着些小手段。
他是贪杯好色,可是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这么多年,新皇的那些小心思,自是清楚的很。藩王年轻气盛,不仅削了他父亲的爵位,还夺了他手中的兵权。
可是那个藩王,还是太小看了他们父子。就是鸟儿逼急了也会抓人,莫说他们是受了些皮毛之伤的老虎。
他不让他们好过,他们也不会轻易饶了他。大不了便是鱼死网破。
用一个女人,来换黄金万两和城池十座,很合算。
“他们什么时候到?”
“信上说,一个时辰。”
蒙特沉眸,那群黑衣人不知是何来历,只是行事残忍至极,招招狠辣,他不得已舍了和亲护卫,只带了这几十精兵这才勉强冲了出来。
只是……一个时辰……,虽然他们在深山,但是看那群黑衣人的态度,怕是不找到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万一……
“将军?”
蒙特一拳打在身边厚厚的岩壁上,仰头灌了口酒,
“传令下去!都给我好好守着!见到刚刚那群人,都给我上!谁若是敢逃,老子就剁了他!”
“你……放了我怎么样?”清歌淡淡出声。
“哼!”蒙特却是一声冷笑,走到清歌面前,在她脸上来回抚摸,“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你这条命和这身子,可是值钱的很呢!跑?想都别想!”
清歌厌恶地看着蒙特浓密胡子下肥厚的嘴唇,别过头去,只觉得恶心。
“滚……”她咬牙。
一声响亮地巴掌,清歌脸上五指红印斑驳,身子被打飞出去,吐出一口血来。
蒙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告诉你!不要惹我不高兴!现在……,我可没有在客栈里的好心情。”
他眼神狠毒,满是嗜血的味道,清歌死死盯着他,脸颊火辣辣的疼,可是她不想被人看不起。
“我是为了救你。”干裂的嘴唇蠕动,她听到自己这般说。
“不过你想死,我也不拦着,那我不说便好,反正不管是哪种结果,找你说的,我都能活着。”
“你说什么!?”
清歌将唇角扯起一丝弧度,满色凌然,“我说,放我走。”
蒙特望着她,几口烈酒下毒。
“那群黑衣蒙面人我知道。是天下第一阁生死阁的杀手。蒙将军你征战沙场多年,生死阁的名声,想必也是听过的吧。生死阁的人,只要出手,一定不留活口。”
蒙特若有所思,疑惑道,“有我北番精兵在!”
“他们不会赢。”清歌满口笃定,“若是你这么有把握,也不会就这么带着我跑出来。”
“那又如何?你也听到了,我不用打的过,我要的只是一个时辰而已。”
“你能等的到?”清歌浅笑,“你是见过生死阁的,那样快的剑术,那样灵活的身形,你以力量称著的所谓精兵,真的能撑过一个时辰?怕是还没看清他们的模样,就已经被割破喉咙了吧。”
“你!”蒙特有些恼了,胸口粗粗喘着气,连着脸上浓密的胡子,一起上下起伏着,很是凶恶。
“恼羞成怒?”清歌不闪不避。“就算是你杀了我,到最后也不过是两面难做,相信不止是生死阁,你的那位买家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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