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浮动。“他不是爱你吗?不是对你宠爱有加吗?那他,为什么不救你?为什么……连一点点的反抗都没有?”
清歌无言,这个问题,不只是红衣问过,小碧问过,竹音问过,萧山问过,陌邪也问过。可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过他会救她,那她就相信。
红烛长明,海冰万丈,红袖添香,美人暗笑。
他们是替她痛,她懂,可是,她信他,并不后悔。?
☆、不如不相见(三)
? 清歌看着镜中的自己,为了掩盖过分苍白的脸色,红衣为她抹了厚厚的一层的胭脂。
她平日向来素面朝天,对于这些个东西从来不感兴趣,如今染了脂粉,不曾想居然会是这副模样。
镜子中的女人,嘴唇嫣红,面若桃花,竟有着几分美丽的味道。
唇角微扬,清歌缓缓站起身来,婚礼的话,是要笑的吧,即使不是她所期待的婚礼。
玉澜殿中是一反常态的热闹,熙熙攘攘站了无数人,全都是美丽娇艳,身段娇好的女人。
是来看热闹的吧。清歌暗想。
也是,宫妃和亲这么大的事,定是早已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偏偏萧衍之禁止任何人进来,想必是已经忍了很久了。
好不容易能见上一回,怎能不好好看看,毕竟,与她们争宠的劲敌少了一个。只有看热闹这档子事儿,是永远不会腻的。
萧山和谷远站在人群里,点着脚尖冲她不断挥着手,惹的清歌一阵发笑。
眼睛不经意向上看去,玉澜殿参天的树木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发出了柔嫩的绿色的小芽。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来已经是春天了。
“参见太后娘娘!良妃娘娘!淑妃娘娘!”
看着正殿华贵而来的庄太后,清歌正要跪下,手臂已经被人抬起。
“歌儿不用跪。”
庄太后还是以往慈爱的模样,只是那眼中,隐隐有着一丝愧疚。
清歌没有答话,对于她,她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话讲。
“清歌妹妹,这一路舟车劳顿,难免辛苦,还请多多保重。”白韵儿上前握住她的手,秀丽的面颊上面满是关爱。
清歌点点头,并不多说。
“是啊,妹妹。这北番可不比咱们大玥,贫瘠的很呢,到那里就是有不习惯的地方也要多多适应。不过听说,他们那儿风俗同我们不一样,据说啊……”柳如秀捂嘴媚笑,“什么弟弟去嫂子,儿子娶继母都是常有的事儿,自然也是不会嫌弃妹妹你的。”
“多谢淑妃娘娘提醒。”
柳如秀话中的意思怎会不明白,听说今日萧衍之经常去她那里,这是过来挑衅来了吧。
可是找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萧衍之在意的人……并不是她啊。
“请婕妤娘娘上轿!”
蒙特在她面前跪下,伸出一只手。
“歌儿,是母后……对不起你。”将手搭在那个粗糙手掌之上,清歌听到庄太后这样对她说。
微微侧过身,她不动声色错开她的手。她说话是真是假,她真的不知道。
最后向后望了一眼,清歌扬起一抹笑。
小碧被红衣死命拉扯,眼泪流淌满面,疯了一般在挣扎哭闹。
清歌望着她潋滟的眸子,轻轻的摇头,她这一走,是福是祸谁都不知道,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带走她的。
萧衍之一直都没有出现,她磨蹭了许久,以为至少现在他会出来见她一面,可是他一直都没有。
轿帘被安静掀起,清歌淡淡看着,在无数人的切切私语中,弯腰进了去。
她能猜到她们在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幸灾乐祸的闲言碎语,她自顾自的笑,这就要走了,怎么也要高风亮节一些。
“皇上,您……不过去看看?”李富贵踌躇半响,终究还是忍不住,一摆拂尘,向前问道。
“不去了。”
“可是……”
“小富贵。”萧衍之打断她,“这一次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蒙特什么人不挑,偏偏选了若水和清歌,这事儿有蹊跷,朕现在去了,反而不好。”
“这以后的日子还长。”萧衍之继续看着奏章,“朕……定不会将她拱手让与他人。”
李富贵不好再说什么,在一旁轻轻研磨。这皇帝啊,心中明明就是想得紧,怎么就偏偏还要硬撑着?
他摇摇头,看着萧衍之握着朱批的手,还是一样修长的手,这只手,持剑的时候稳定,挥毫的时候飒爽,此刻却竟是微微抖着,那奏折之上,弯弯曲曲,早已不成字。李富贵暗自叹气,皇帝,终究还是陷了进去啊。
如若不然,也不会一连几天对太后视而不见,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与太后从未起过争执,而现在,终究还是因为那位婕妤娘娘动了脾气。
“皇上,姑娘问您今天是否过去?”
钟流山跪在殿前,沉声道。
萧衍之执笔的手一顿,眼角轻轻飘向窗外,“告诉姑娘,这几天……我政务太忙,实在是抽不开身,过两天再去看她。”
“衍之?!”听到门外的响动,任若水急忙站起身来,未走两步,就在看到面前之人时停住了步子。
“流山……,他呢?”
“皇上他……在处理正事,让我告诉你一声,今天便不与你一同用膳了。”
“嗯,好。”任若水低下头,默默做回原处。
桌子上满满的饭菜,都是他喜欢吃的,每一道,都是她亲手所做,如今,他没来,她……也不想吃了。
钟流山看着她的落寞神色,心中一滞,“你心中,就不生气吗?”
任若水诧异抬头,似是没有料到他会这样问她,随后轻轻一笑,“他忙。”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问的吗?”
任若水轻声咳嗽,面色苍白,很是娇弱,“没什么要问的,你都说了,他只是忙。”
面上笑着,心中却苦涩的紧,这么多年过来,这是他第一次爽约,他说他忙,她信。可是总是有那么些不自在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事,同从前不一样了。
“流山,今天……,是清歌和亲的日子吧。”
“嗯。”
“我去看看。”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钟流山按住。
“别离她太近。”
他语气深沉,不重,却很坚决。
对于常清歌,他其实并不讨厌,只是,那个女人,未免在皇上的身边出现的太勤快些。他,不想看到任若水烦恼悲伤的模样。
任若水有些惊异的看着他,随即平复下来,“毕竟……,她是救过衍之性命的人。而且,是我们对不起她,她身子才刚好,便又要去北番了。”
任若水声音闷闷的,那天晚上的事情她总是会时不时的梦见,夜里在困顿中醒来,看着空旷的若水阁,她总会想,若是当时扑过去的是她就好了,那样萧衍之便不会对常清歌这样好,也就会只看着她了。可是她不敢,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害怕了。
不过现在好了,她要走了,以后也再不会回来,当时,她虽然替她难过,可是心中还有着难以磨灭的欢喜,在萧衍之的心里,果然最重要的还是她。
“你可知道,她还会回来?”
任若水的动作忽然僵住,清脆一声响,却是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你说……她还会……回来?”
“是。皇上已经做好了准备。”
眼中酸涩难忍,任若水苦笑,她这是怎么了,居然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儿,就别扭成了这个样子,她的心胸何时便得这样狭小。
僵硬着活动脸上的肌肉,她别过脸去,“接过来好,是我们亏欠她,若是就这样让她去了北番,凭着萧衍之那样的心性,怕是……一辈子都难心安了。”
对,一定是这样,任若水安慰,定是因为她救过他的命,所以他才会这样,一定是。
钟流山看着她瘦弱的手指握紧又放下,终究只是淡淡看着,什么都没有说。
轿辇一路摇摆,清歌坐在里面,被沉重的凤冠压的喘不过气来。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黄昏晕染。她出宫已经整整一个白日。
这期间,她一直都呆在轿辇中,就是一日三餐,都是侍女送进来给她,还好这轿子巨大,她没有人时刻盯着,倒也很是自在。
蒙特中间来了一次,简单的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她淡淡摇头,只觉得蒙特若有所思盯着她看了许久,隔着红色纱幔,她看的并不清晰,只是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直到日落西山,蒙特才躬身将她从轿辇中请下来,进了一家略显破旧的客栈。四处是连绵不断的山脉,山上的树木葱郁繁茂,同皇宫里嫩芽新发的树很不相同。可清歌却没有心思仔细去看,这里景色虽美,却荒无人烟,只有这么一家客栈孤零零的矗立着,怎样看,都觉得诡异。
“娘娘,里面请。”
蒙特笑意盈盈,将清歌从轿辇之上扶下来,手指相处,他竟轻轻揉了两下,惹得清歌一阵恶心。
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清歌径直向客栈走去。
蒙特小小的眼睛精光一闪,望着清歌的身影,扯出一抹不轨的笑意。
客栈里很是空旷,除了他们一行,竟是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又强烈了几分,清歌强作镇定,一句话没说,便朝客房走去。
“娘娘,留步。”
一只脚刚上台阶,清歌便被人叫住。
她回过头,就看到蒙特手掌中间的一颗小小的丸子。很小的一颗,漆黑发亮。
“娘娘,明日再走一日,就要进我北番边境了。我北番不比大玥,想必娘娘会有许多不适,这颗药,是我北番皇廷为了防止娘娘出现不适而秘制的。还请娘娘一定服下。”
毒药!这是清歌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可是现在到处都是北番的人,她若不吃,他们一定不从。她是和亲的人,清歌又想,若是不明不白死在了路上,北番就等于是明摆了向大玥宣战了。
可是他们不会,北番兵马虽强,但并不是最盛,听说内部也是纷争不断,很不稳定,所以,他们一定不会杀她。
冷冷看了蒙特含笑的眼睛,清歌咬牙,拿过那药丸,张口吞下。
赌一场吧,就赌萧衍之会在她死之前过来救她。?
☆、不如不相见(四)
? “这样可以了吗?”
清歌站在木制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蒙特,声音冷冷的,没有温度。
“多谢娘娘的配合。”蒙特单手行礼,并不在意清歌的态度,肥胖的脸上依旧是让人恶心的笑意。
“那我现在可以会房间了吗?”
“自然。”他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请娘娘早些休息!听说这里晚上不是非常太平,如果有些吵闹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他话中有话的补充,让清歌涌出一股寒意,仿佛从脊柱突兀产生,直直冲到脑袋里。
逃也似的,她步子分毫不停,走的飞快又毫不犹豫。
直到进入房间关了门,清歌才长叹一口气。手指插进喉间抠弄,她弯着腰不断干呕,那颗药丸却怎样都弄不出来,看来……是入口即化的那种。
眼中有些忧心忡忡的味道,她在床榻之上坐下,神色飘忽。
其实并不是镇定自若的人,从前,就是上课回答一个问题都会紧张到发抖,这样的假装冷静,简直让她的心跳了出来。
有侍女送了晚饭进来,一字不说的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默默出了去。
清歌没有同她讲话,即使讲了,也是没用的,那人是个哑巴,蒙特告诉过她。
为了防止她跑掉,他们什么都想到了,这里的所有人,除了她自己,都不属于大玥。
桌上的饭菜一点点凉透,清歌却一点都没有动。她胸口焦躁烦闷,头也缓缓痛着,心绪紊乱异常。
从床榻站起,她推开窗,向外看去。
山中的夜晚起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四周的一切都拢进了雾中,如梦似幻,白的不真实。
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清歌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着什么,只是蒙特的表情……黑色的丸子……还有他不明觉厉的话和这周围诡异的范围,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雾越来越浓,就连天上的月光都遮挡了彻底,清歌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凉地湿意,突然想起萧衍之触碰她时感觉,也是一样的,冰冰凉凉,却又分外舒服。
她扬起一抹笑,挥手关上窗户,和衣躺在了床上。
眼睛大大睁着,同萧衍之一起的画面不断闪过,清歌望着床幔空洞的发呆,她……竟这样牵挂他。他呢?有没有想过她?
空气中满是压抑的气息,清歌脑子乱的厉害,总觉得北番和亲这件事在哪个地方有些奇怪,可是最关键的地方却总是抓不住。
屋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响动,清歌飞快从床上跳下,悄悄贴近门边。
但是那声响却是一闪即逝,久久没了动静。
清歌觉得奇怪,轻轻将门打开一条细缝,露出一只眼睛,左右看了两眼,悄悄走了出来。
周围很黑,原本闪耀的烛火全部熄灭,归于沉寂。清歌扶着墙,小心迈着步子,努力不弄出什么动静。
脚下突然踩上一块软软的有弹性的东西,她疑惑地向下看去,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横在地板之上。
蹲下身子,清歌向那东西伸出手,只觉得双手拂过的地方一片湿滑。她将手放在眼前,一个踉跄,颓然跌坐在地。
那湿湿滑滑的东西,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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