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突然间就决堤了堤坝,通通喷薄而出。
她总是做错事,明明一直在努力,可是却怎样都不对。都是因为她,清歌姐姐才会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
她大声哭着,眼泪鼻涕一股脑抹在那人的衣服上。
“哭累了?”感到身前小小的身子安静了下来,那人才长了口。
萧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自顾自喘了两声,等到平复了些,才从那怀中撤出些许,抬眼看去,居然是谷远。
他的衣服被她弄得皱皱巴巴,因为是白色,显得脏兮兮的。
“怎么是你?”
“你想是谁?”
萧山别扭着别过脸,眼前一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咬紧唇角,不去看他的眼睛。
谷远却是“扑哧”一笑,摸小狗一样摸了摸萧山的头发。
除了清歌姐姐和娘亲,她还从未与旁人有着如此亲密的动作,就是四哥和若水姐姐,虽对她好,也都是用着长辈的姿态,会关心,但也从不骄纵,可是这个人,却对着她做出了如此亲昵的动作。
心中有丝丝暖流划过,萧山愣愣看他,似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狠力将他的手打掉,小声嘟哝“别摸头,会长不高的。”
这么说着,便又想起了清歌姐姐,萧山难受的紧,又失落了起来。
谷远见她双颊上有淡淡红晕飘过,觉得有趣的紧,笑的更加放肆。忍不住捏住她的脸颊,带着一些略微肥肥的脸,真的是让人爱不释手。
萧山却是整个人呆掉了,躲恶鬼一般从他怀中退出,脸颊红的仿佛傍晚的云霞,配上通红的双眼,很是惹人怜惜。
可是,像捏脸这样的动作,莫说她是公主,便是对于普通少女来说,也已经是非常不尊重,他才只见过她两次,便这样摸她的脸,萧山羞极,这个登徒浪子!一巴掌眼看着便甩了过去。
意料中的声响没有发出,萧山皱眉,手腕已经被谷远紧紧捂住,一个用力,竟将她又扯入怀中。
他看着瘦弱,想不到力气却如此之大,她在他面前就像是只红眼的兔子,生气了非要闹着去咬人。
“你刚刚的表情……很可爱。”他贴近她的耳朵,细语轻咛,“可是你知道你刚刚听到皇上叫我谷远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
萧山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萧山的心飞快跳动着,他说她可爱,他居然说她可爱。他自幼便是男人装扮,旁人见了顶多是说她俊秀,却从不曾有人夸过她可爱,而长到这么大,距离一个男人如此之近,也是第一次,只觉得火气不住地向外冒着,那样烫人。
谷远呵呵笑了两声,眼神放荡,轻声,“就像是踩到屎了一样。”
满意地看着萧山脸颊由红憋到紫,谷远松开她的手,浅笑看她。萧山怒极,正要说些什么,身子却被大力扯向一侧。
“你们在干吗?”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萧山转头,便看到了钟流山万年不变的脸。
依旧冷冷刻板,只是那眼中似乎多了些什么,好像是怒意。
萧山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局促不安的玩弄手指,钟流山却已经是长剑出鞘。他眼神微眯,神色是说不出的凛然。
谷远扭扭脖子,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来,盯着锋利无比的剑尖,依旧满面笑意。
“这……,好像不是钟统领应该管的吧。”
钟流山皱眉,死死盯着谷远,四周寒气四溢,一触即发。
都是高大的男子,相互对立着,萧山帮谁都不是,茫然不知所措。
费了很大的力气,萧山看向钟流山,那剑锋利,让人心中满是冰冷,“流山,你别这样,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钟流山冷冷看他一眼,收回剑去。
“萧山,不,小王爷,你们怎样我不管,但是,现在时局混乱,还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还有,若水和清歌,你要分清哪个更重要。”
萧山呆住,正要解释些什么,钟流山却是嫌恶看她一眼,甩手离开。
眼中又开始酸涩,她呆立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型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谷远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向来波澜不惊的眼中闪过波动,他走上前去,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胸前。
冷厉瞪视着钟流山,他语气凉薄,“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你没有权利过问。而且,她也不小了,你不是她什么人,没资格这般凶狠的同她说话!”
萧山一僵,却没有动,心中酸酸的,眼泪也终于流了出来。
此时的玉澜殿寂万分,宽大柔软的床榻帷幔后,一个颀长高大的身影静静站立着,隔着帷幔望向里面沉睡的若隐若现的人,手指紧握,啪啪作响。?
☆、不如不相见(二)
? 清歌睡得很轻,明明已经很累了,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头疼的厉害,简直就要裂开来。
恍惚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袋上面轻轻揉按,轻轻地,软软地,还夹杂着细微的痒。
被那东西细细揉按,清歌混混沌沌,只觉得头疼的好像不是那么厉害了,反而有些清凉,舒舒服服。
“嗯……”她轻哼一声,缓缓睁开眼帘。
含笑妖娆的狭长凤眸,比夜色还要浓厚的漆黑长发,血红而妖艳的红色梅花和衣裳,这是个美丽的让人不能直视的人。
呆呆看了他许久,清歌才出了声,“陌邪。”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他,但只要一看他那张脸,清歌还是会倒抽凉气,无论如何都移不开视线。一个人,怎么能生的这般美?
“看呆了?”陌邪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子,侧躺下来看她。
清歌吐了吐舌头,他长成这样,想不呆都难。
陌邪深深看着神态娇憨的可爱少女,其实,在她醒来之前,他便已经在这里看了许久。
睡梦中的她小小的,比白日里还要小,缩成一坨,紧紧裹在被窝中。倒是安静了许多,让他心没缘由地也平静了起来。
他并不爱睡觉,也不能说是不喜欢,只是睡觉对于他来说,实在是算不上多么好的事情,他睡觉的时候总是很凌乱,梦中时常穿梭出来的人影,让他疲累,还不如醒着。可是看她清浅睡着,他突然想,偶尔睡上一觉,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可是她睡得似乎也并不怎么安稳,小巧的眉头轻轻蹙着,仿佛也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般。
身体率先做出了动作,他手指附上她头上穴位,想让她睡得更安稳些,不曾想,才刚刚揉按了没几下,她便已经睁了眼。
“陌邪?”五指在他绝美的面容上晃了晃,陌邪一笑,刹那芳华,清歌便又是一滞。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天色见黑时萧衍之便被人叫了出去,睡之前萧山还陪着她,怎么只是睁眼闭眼之间的事儿,这人就成了陌邪了呢?
“小鸽子,跟我走吧。”
清歌一笑,以为他又是同她玩笑,娇嗔道,“不行,都说了不行了。”
“我哪里不好吗?”陌邪向前凑了凑,几乎贴上她的脸颊,好看的凤眸水光潋滟,真是好不诱人。
心中的罪恶感向外泛上几分,清歌向后撤了撤,别过头不去看他的脸,再看下去,她一定会答应他的。
“陌邪,你哪里都好,可是你太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太漂亮?”陌邪坐正,随手拿过一面小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若有所思。
猛然转过身,他认真的看着清歌,“小鸽子,难不成你是嫉妒我?可是生了这张脸,我也是没有办法,不过你放心,其实你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看,看看这皮肤,不是滑溜溜白嫩嫩挺好的?只不过是脸上雀斑多了点,看着黄了点儿,痦子大了点儿。其它地方都还是可以的。虽然是比不上我天下无双,但也不是特别的丑。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我就给你些药让你养养,保证掐起来水嫩嫩的。而且,我一个人便已经足够美了,你丑一些也没关系,我不嫌弃,毕竟我这样的容貌,是个人便都会嫉妒。”
清歌无语,他……这是在安慰?
忍不住学他摸自己的脸,难道真的有那么丑?
“扑哧”一声,陌邪瞪着亮晶晶的眸子看她,也实在是太可爱了一些,他这么说着,她便当真了。
“跟我走吧。”他的语气认真了些,静静凝着她,清歌仿佛被吸进了他的眼眸中,那里面分明是柔情似水。
“我也不喜欢呆在宫里,但是,你知道的,我不能。”
“为什么?是因为萧衍之?你可知道,就在今天,他亲手接过了蒙特的聘礼。”
清歌揪紧被角,想起萧衍之在她耳边不断重复的话语,他不是说要她相信他吗?他说不会让她去和亲的,他向来说到做到,即使受了聘礼,也定是有他的想法,她不能怀疑。
“陌邪,他不会骗我,我相信他。”
“所以你便不相信我喽?”陌邪自嘲,嘴角轻轻斜起,满面颓然。
“我也相信你。可是,我不能不信他。”
她抬眼向看去,陌邪的半张脸都拢进阴影里,可单是那半张脸,便足以让人失了心魂,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对她这样好。
“你从前说……我们以前便认识,是真的吗?”
“当然。”陌邪颔首。
“可是……我将你忘了,你不会不开心吗?”
“为什么不开心?”他反问,“你当日说,若是从前见过,便定不会忘,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我要得只是你,记不记得,与我何干?只要你是你,那便好了。”
“小鸽子,我想好了,就算你将我忘了又如何?我还记得你不就成了,你忘记的那些东西都在我脑子里印着,将来,我一一说与你听。”
清歌会心一笑,陌邪眯着凤眼过来,“笑便对了,你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是我这么好的心态,都被你弄得心中没底了,这样对皮肤不好你可知道?这么小的年纪,熬成了黄脸婆,便是我的无双医术,也是很为难的。”
清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呵呵傻笑着,陌邪见她如此,也缓了神色,那样一板一眼的表情,原本就不适合他。
“你不会有事。”将头发一甩,陌邪趁机在清歌脸上亲了一口,“就是萧衍之护不了你,我也会护你的,你可是我定下的要十里红妆迎娶的人。”
他魅惑一笑,红袖在半空中一挥,漫天腻人的梅花香气扑鼻而来,清歌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就像是走在云朵里,软软的,很舒服。心境整个都平缓了先来,那一直在脑中徘徊的焦躁,也在这香气之中逐渐归于沉静。
眼皮忽然间沉重起来,四周的一切都便的模糊,就连陌邪,也在她眼前变成了无数人影。
归于混沌前,她只看见了陌邪晶亮的双眼,发着妖异的光芒轻轻闪耀,额头被沁凉的物体轻柔拂过,她模模糊糊听到他说,“我不会强迫你,你不愿意,我就等着,现在好好睡一觉,到了明天,你还是你,只是,要记住,我一直守着你。”
清歌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居然会有这么难熬的日子,明明身边总是有着许多人聒噪的说这话,明明所有得到风声想要过来探视的妃嫔都被挡在了外面,她怎么还是觉得这生活没有丝毫的乐趣呢?
她想了许久,最后终于知晓了原因。是因为萧衍之,因为所有人都来过,偏偏他没有。
萧山整个人都变成了小碧翻版,自从是女生的事情曝光后,她便终日一身可爱的打扮,那眼眶,也是一直红着,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真真正正成了娇羞的女儿家。
她说,“清歌姐姐,我来换你好不好?”
清歌记得当时的心情,暖暖的仿佛就要融化掉。
她是个善良的好姑娘,清歌觉得,她应该得到幸福。
她每天都来,即使心情不好,也强撑着笑脸,想方设法逗她笑。有时她的身边会跟着一个喜穿白衣的男人,男人远远站着,并不进来,也不说话,只是遥遥倚在树旁,看着她们聊天,满脸笑意盈盈,就像是只狐狸。
清歌看见萧山愤恨的盯着他,双颊粉嫩,就像是个害羞的少女。
他不知道对萧山了说了什么,她听见她恼着叫他,“谷远你个臭狐狸!!”
明明萧山气的跳脚,为什么她还是会觉得这是小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呢?
钟流山冰山一样的脸飞速掠过,清歌摇摇头,最近果真总是在胡思乱想。
这样想着想着,便到了出行的日子。
不,是和亲的日子。
为她梳妆的是红衣,她的手极巧,话虽不多,却是真正懂得装扮的。
萧衍之赏了她许多东西,宫女太监站了满庭,她一眼扫去,皆是斑驳耀眼的金色,简直烧伤了她的眼。
随着一起送来的,还有嫁衣。
火红的,明艳的,刺人的嫁衣。
比陌邪和红衣的衣裳都要红。
指尖在嫁衣上面轻轻拂过,纠结繁复的金线绣花凹凸不平,在敏感的指尖烙下有些尖锐的触感。袖口的凤凰双翅展开,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挣脱枷锁向外飞去,美丽又妖娆。
清歌轻轻笑了,这身红衣裳,一生只能穿一次,那是新婚之时,洞房之夜,可是她已经是有夫之妇,却从未穿过。
如今,这鲜红嫁衣摆在她的面前,居然是为了一个陌生的,从未见过面的男人。
头上是满满的金玉珠翠,红衣为她插上一只凤簪,好看的面颊微皱。
“真的要去?”
“是。”
“他为什么不救你?”红衣敛眉,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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