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分。
男人的声音突兀的不见,清歌放开双耳,冷笑一声,果然,只是这么两句便走了,亏她刚刚居然还有一瞬以为他是真心,可是他的真心,真的是……少的可怜。
再次低头装鸵鸟,却模模糊糊听到“咯吱”的一声,身体随即便腾空了起来,落入一个宽大而又温暖的怀抱。
“地上这么凉,以后不许再坐在地上。”
依旧清凉舒爽的声音,清歌由他抱着,猛地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这么暖,即使手脚冰凉如清歌,也在这个怀抱中寻找到了一丝暖意。
眼角瞥见半开的窗户,清歌看看萧衍之板着的俊脸,他,为了她在爬窗吗?
从前偷偷来她宫里,不得已爬窗也是在晚上,现在,他就这么担心她吗?担心到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爬窗的地步?
看到他有着一丝微红的脸颊,清歌轻笑出声,仿佛萧衍之不再是尊贵的皇帝,而只是一个小小的追求姑娘的少年。
“你来了。”像是疑问,又像是肯定,清歌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淡淡依偎。
“怎么能不来?”他依旧浅淡,将清歌轻轻放在榻上,用被子紧紧裹住。
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清歌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低着头,不做回答。
‘怎么能不来’,这句话他说的坦然,如此笃定,仿佛理所应当。
她喜欢他这样说话,没由来的,他这样讲,让她觉得她也是他重要的人。
“怎么不说话?”脱掉鞋子,萧衍之翻身上床,将清歌在怀中搂的更紧些。
她身子太凉,他搂着她,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森让的寒气。
“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终究还是清歌先受不住,率先开了口。
“萧衍之,在你心里,我重要吗?”
任他握着她的手来回搓弄,清歌敛眉,轻声问。
萧衍之一震,别过脸去,她离开长安宫时的那句皇上,他虽没说,却一直别扭着,如今她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竟无法抑制的开心起来。
清歌好笑地看向萧衍之浅笑的唇角,她问他话,他不回答,却只是在那里笑,只是,他为什么别过头去,难不成……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清歌失笑,萧衍之他是在害羞?
手脚渐渐有了些知觉,清歌动了动,却猛然间被萧衍之紧紧握住,“别乱动,朕说就是,重要。”
看他一脸的不甘愿,清歌笑意更甚,这个人,果然是在害羞。
不过,他刚刚说了重要。
重要就好,至少有了一点地方不是?虽然不是最重要,但她终究还是知道了,她在他的心中,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分量,不是很多,也不是很少,这样,刚刚好。
“谢谢你,萧衍之。”
她垂眸,正想躺下,却被萧衍之猛然攥住了气息。
他吻的猛烈而又放荡,那样急迫,清歌只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颤抖,若不是他扶住她腰身的那只手,她一定会因为瘫软在他身上。
清歌闭着眼,静静的感受他的吻,甚至在不易察觉的时候悄悄回应他。就像是绝望的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细弱的稻草,用尽全力也不放开。
她很快就要走去北番,这一走,是福是祸,他们都无法预知,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后悔的余地。
她知道他没办法,一边是天下母后和心爱的人,一边是有了一些特别的棋子,孰重孰轻,他分的清楚,而她,也清楚。
她是怨他,怨他不爱她却要了她。怨他利用了她却索了她的心。
可是她爱他啊,那么爱,如此爱。
在萧衍之为她爬进窗户的时候,在他说她重要的时候,一点一点的渗透了出来。
反正她就要走了,反正她就要永远失去他,那么现在,便让她觉得他只属于她吧。
她想,若是周琪琪或者红衣在,定会狠狠啐她一口,道,“你真个傻子!”
但是,傻子便傻子吧。她愿意。
带着些绝望,清歌狠狠在他唇角咬了一口,血丝渗透,他也丝毫不顾,依旧发狠的,用力的吸允着她,那力道,简直要将她剥皮剜骨吞进肚腹中一样。
一吻方休,清歌只觉得简直就要晕过去,浑身酥酥软软的不像话。
萧衍之的胸膛也是剧烈跳动着,他衣衫凌乱,看着清歌被他吸允的有些红肿的唇角,猛然将她按进怀中。
“你身体还没好。”他淡淡道,声音有着一丝黯哑,还夹杂着一分意犹未尽。
“还有,以后不许再说谢谢。”
清歌埋首在她胸膛,听他这样讲,脸腾地一下红透,他这是什么意思,若是她身体好了,他难不成……
“相思,”他在清歌发间吻了一下,“北番,朕不会让你去。”
清歌一颤,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衍之,萧山什么都对我讲了。北番于你很重要,以你现在的处境,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
“你是我的女人!”他似乎有些恼了,说的又急又躁。
“萧衍之,我们没有办法。蒙特已经说了,除了我,就是任若水。你是万万不会让她去的吧。那便只有我了。我不愿插进你们中间,这样子正好,于你于我于她,都是一种解脱。”
她声音很小,萧衍之看着她淡然苍白的神色,心中一疼,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朕说有办法便有办法!若水她,我自是不能舍,但是你,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
他说的自信,带着孤傲。她懒懒听着,心想,无论怎样,她权当改善改善心情便好。今日倒霉事已经不少,偶尔听他骗骗人,感觉也是不错。
她心里那样清楚,他永远也不会拿他的江山去冒险。
“常清歌!”似是对她的态度感到不满,萧衍之抬起她的下巴,用力捏住,强迫她对视。
“朕向来说到做到,朕说不会让你去,便不会让你去!”
清歌看着他,轻轻点头,“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相思,”他抵上她的额,“相信我,相信朕。”
他的眼睛深邃迷人,清歌凝望着,耳边闪现着他的话。他说,‘相信我,相信朕。’。
她懂的,这是承诺,不止是萧衍之的承诺,还是一个皇帝的承诺。
扯动唇角,她淡淡道,“萧衍之,我相信你。”
蒙特色眯眯的模样让她恶心,她隐隐也能感觉到,北番,并不是省油的灯。
那些终日在困苦环境中生活的人,粗狂豪放,却也有野心。
若是甘愿居于小国,他们便不会这样大胆的提要求让宫妃出使和亲,便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挑选和威胁。
不用想便知道,这是为了侮辱。
让大玥颜面扫地的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如此,她甚至能够想象的到,倘若真的到了那里,她将要面对的,会是何等的屈辱。
说不怕是假的,怎么可能不怕!在这里至少还有红衣,有小碧,有竹音,可若是到了那里呢?她不会带着她们过去一起受苦,那么在北番便只会有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若是从前,她想,她必定是不怕的,可是现在她已经过了太久的开心日子,她想,她必定是不敢的。
可她相信他,只有萧衍之,她无比相信。?
☆、不如不相见(一)
? “皇上。”
四更天,长安宫中,众人站立在侧,皆是一动不动看着中间负手而立的身影。
月亮很大,满的好像随时都会撑开,在地上洒下一层朦朦胧胧的银白色影子。
月光打在萧衍之的脸上,轻轻浅浅的,反射出优雅俊逸的侧脸。萧衍之看着天空,嘴角突兀的扬起一抹微笑,眼神幽幽飘向玉澜殿的方向,清浅而温柔。
李富贵悄悄打量着,看到皇帝的眼神才突然间恍然大悟,感情这才刚出来,就又开始想那位主子了。
“四哥。”殿门“咯吱”一声敞开,萧山猫儿一样点着脚进来,悄悄站在一处。
“小王爷,别来无恙~~”那是有些戏谑的声音,萧山皱皱眉,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
拧眉看了身侧一眼,是个玉面的书生,白衣翩翩,好像有些大,散散的挂在身上。这是人,她以前从未见过,长相普普通通,那双眼睛却灼灼闪耀着,为什么会叫她的名字?
不待她说什么,那边,萧衍之已经开了口。
“她睡了?”
萧山一愣,急忙点头,却是萧衍之黄昏时被人叫了出去,叫了她去陪她。可是清歌姐姐一直睡不熟,所以她才过来的晚了些。
只是想不到,她四哥一开口便是问她这件事。
“周鸣怎样?”
萧牧玄上前一步,“四哥,我已经找人查了他的底细,身家到很是清白,自幼孤苦,后来有个捕快看他可怜,便收留做了徒弟,这才有机会习武,到的今天这个地步。我暗中和他接触了一番,那捕快将他教育的不错,虽聪慧,却甚为耿直,并未与容大将军那边有什么牵扯。”
“如此甚好,”萧衍之点头,“如此,便将他安排进容正的军队吧。”
“皇上?”李富贵疑惑,这好不容易才找着一个有些忠心的武将,怎么着白白送到别人嘴巴里。
“我说小富贵,你怎么这么笨!”
头被人猛地拍了一下,李富贵一脸哀怨的看着手拿折扇满脸鄙夷的萧牧玄,却见对面白衣男子淡淡笑了声。
“李公公,”他道,“容正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将军,军中将士对于他,都很是信任,那么他必定有着自己的一套手段。此外,容正树大根深,这一次皇上是下了狠心要将他连根拔起,那么就只能从内部开始瓦解。周鸣是个有才能的人,容正严谨,必定不会让这样的人留在皇上身边,而是会想着收为己用。那么,我们,不如便将计就计。如此一来,他既可以打探到容正军中的机密,与我们里应外合,还可以学习容正的治军之道,趁机树立起自己的军威。”
“可是,那人万一到时候叛变了怎么办?”
萧衍之回过头,隽永的脸上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看向那白衣男子,轻轻吐出一句话,“你觉得呢?谷远。”
这一次轮到萧山傻了,谷远,谷远,这两个字像是巨大的钟声一遍又一遍的砸在她脑袋里面,简直没将她砸到地缝儿里去,张大嘴巴看着旁边清瘦高挑的白衣男子,差点儿没有叫出来。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可以这么大,只不过是剃了胡子洗了个澡,怎么叫从头到脚换了个人一眼,一身干干净净,哪儿还有当时花街柳巷处肮脏邋遢之人的半分影子,而她,居然觉得还不错。
谷远一瞥身边矮矮的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唇角轻扬,满意地看着她的脸由臭臭的变成蠢蠢的,忍俊不禁。
将眼睛从萧山身上移开,他拱手,“赌!这天下本就是赌局,倘若不赌那便是输,既然注定如此,还不如放手搏上一搏。”
“不错。”
萧衍之挑眉而笑,眉眼之间都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霸气。
“太后那边呢?”
“容正倒是一直想要见母后,我让媛媛和念儿一直缠着太后,他是干看着,找不着机会。”萧牧玄得意一笑,旁人他不敢说,但是他这位王妃和孩子的粘人程度那可是一绝,让她们在长寿宫,他放心的紧,也刚好,能趁这个机会躲躲清闲。
“你做的很好。”萧衍之道,“不过,也要给容正一个机会。”
萧牧玄何等聪明,立刻心领神会,“臣弟听令。”
“四哥,那清歌姐姐怎么办?”萧山咬咬牙,不顾李富贵的眼色,径直便问。
从进门开始她便一直想问了,清歌姐姐睡觉时紧皱的眉头让她中闷闷地难受,那样好的姐姐,她不能让她嫁去北番。
“小王爷。”
钟流山叫他的名字,依旧是不容不痒的声音,却隐隐含着些警醒的意味。
萧山转头看向他,他的话一向很少,若是张口,便是那样的让她无法拒绝。心中是无比的痛,萧山紧紧咬着唇,费力转过脸不去看他,有些偏执的继续道,“四哥,你说话啊。你告诉我!清歌姐姐……”
“小山,”李富贵暗自打探一眼萧衍之突然冷硬地脊背,急急跑过来抓住她的袖子,“小山,北番那边,已经下聘礼了。”
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来,萧山愣愣听着李富贵的话,她虽没有成过亲,对那些个礼节也不甚了解,可是这下聘礼的意思她还是懂得的。下了聘礼,便是正式许了婚约,这一切,便也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她猛然捂住脸,放声哭起来,混乱挣扎着向萧衍之扑去,“四哥!!你不能!!”
“那是清歌姐姐啊!”
“她为你受的伤才刚刚好!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萧衍之依旧背对着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站着,仿佛被石化了一样的人,再也找不到一丝动力。
“唔……”嘴巴被人死命捂住,身子也被抱起,一点点向外拖去。
眼前被水雾弄得朦胧迷糊,萧山只是奋力挣扎,可是身后人的力气太大,她怎样都无法挣脱。
大殿的门轰然关上,萧山扑腾着双脚,抓住他的手臂,张口便狠狠咬了下去。
身后的一声闷哼,却始终没有抽出手臂,任她发狂的小狗一般的咬着,直到整个口腔都溢满了血腥气,她才终于松了口,仿佛失去了全身所有的一般,跪在地上哭的一塌糊涂。
被人整个拥进怀中,萧山也不管是谁,伏在他的胸口,肆意哭着,对清歌愧疚,对钟流山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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