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因为那一下的冲击飞了出去,到了湖心的位置。
这卷轴,说什么也不能丢了去!
清歌忍着疼想要向湖心爬去,身后,蒙面人已经过了来,死死抓住了清歌的后襟。清歌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照着那人手上狠力咬了一口,便朝那卷轴扑去。
“常清歌!!”冰面碎裂的一瞬间,清歌听到萧衍之这样喊,那样的撕心裂肺,好像她是他关心的人一样。
可是,他怎么会这样叫她?定是她太害怕,以至于听到了幻觉。
坠入水中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清歌想,她已经太过习惯,当冰冷的湖水淹没她的头顶的时候,这个世界突然变成了蓝色,只有蓝色。
?
☆、珍贵
? “一群废物!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没醒!若是今日她再不给朕醒过来,你们就当心自己的脑袋吧!!”萧衍之眉头紧锁,满是怒气,长袖一扫桌案,瓷碗茶壶通通碎裂在地。
长安宫,太医院院正和数位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着抖,不敢抬头。
只因皇上册封不久的常婕妤几日未醒。
“回皇上。”院正抹抹额头细汗,“婕妤娘娘的身体并无大碍,皇上无需挂念,只要耐心等待几日,很快就会醒来。”
“几日?”萧衍之冷笑一声,将那院正一脚踹翻,“从三日之前你便这么讲!朕留着你们有什么用!都给朕滚!!”
院正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被人七手八脚的慌乱扶起,皇上那力道如此之大,他喉间一阵血腥气,险些吐出血来,不敢多留,使了眼色,带着众人通通退到内室之外。
三日前,自皇上浑身湿透的抱着婕妤娘娘回了长安宫,他们便没有了一刻好时候。皇上素来谦和,就是对待臣子也是温和有礼,他们何时见过皇上生得这般怒气,那满地残渣碎片,院正无比相信,如果这位常婕妤娘娘真出了什么事,皇上一定会要了他们的脑袋。
真不知这位常婕妤究竟是何许人物。竟让皇上如此对待。
她昏睡了多久,皇上便在榻前陪了多久,端茶喂水更是亲力亲为,不许别人插手,那神态姿势,竟似是对她及其宠爱。
“李富贵,将萧山给我叫来!”
李富贵一个哆嗦,见皇帝面色阴鹜,不再多说,急忙跑了出去。这小王爷,怎么就撸了虎须呢,只能自求多福喽!
其实李富贵也不甚清楚皇上为何如此对待常清歌,自从碰上了这个女人,他便越来越看不透当今圣上了。
他自幼便跟在萧衍之身边,旁人不了解他,他却了解。若是萧衍之宠爱一个女人,不是因为她有多美或者多么柔情,而一定是因为她有用,她有足够的后台或足够的财富能够换取他的宠爱,就是对淑妃柳如秀所谓的专房独宠,也不过是每日午后小坐和偶尔的临幸。
可如今,他在萧衍之的身上看到了真正的宠爱,不同于淑妃,不同于任何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宠爱。
姑娘说,是因为愧疚,所以萧衍之才会这样待常清歌,可是他觉得不是,若是愧疚,又怎么会不眠不休,贴身照顾;若是愧疚,又怎么会让她宿在龙榻罢了早朝!!
萧衍之抱着落水的她回长安宫时赤红的双眼,他不会看错。
紧步走到永寿宫,这一路上,李富贵几乎都是用跑的。
誰让萧山自知犯了大错,怕萧衍之责备,一直躲在永寿宫中不肯出来,害的他还要老远过来请。
“小富贵,小富贵,过来过来。”萧山躲在角落偷偷叫他。
“哎哟,我的小祖宗~~~”李富贵急忙过去拉萧山的走,“您快跟我走吧,皇上等着您呢!!”
“我……我不去!”一听萧衍之要找,萧山立马犯了怂,不仅不出来,反而往屋里躲去。“我若从这里出了去,我四哥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你是不是傻了!”听到这样讲,李富贵焦急道,“你若是不去,皇上才饶不了你!你可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你差点儿将她害死!”
萧山撇着嘴,到底还是孩子,一下子就慌了神,“我……我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会掉到水里的。我哪知道她这般怕水,竟然晕了这么些日子。”
“那你还不赶紧将她救过来,好将功抵罪。这眼前,除了你师父浮生殿主和她娘妙手,就你医术最精妙,这连太医院正都没有办法让她醒来,你若是再不去,可怎么得了。”
“等等!”萧山一惊,“你说她娘是谁?”
“妙手啊,沈妙手。”
“你怎么不早说!!”丢下这一句,萧山拉着李富贵就向外跑去。
“怎么,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了吧,只有她才知道那丸子的去……”
“谁在乎这个!”萧山打断他,“那沈妙手可是我师伯啊,她不就是我师伯的女儿。”
“你也在意这些?”李富贵不相信的鄙夷了他一眼。
萧山打了个寒颤,似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满脸苦相,“谁愿意这样啊,可是这是我师父吩咐的。”
“哦?”李富贵疑惑。
萧山打了个冷颤,煞有其事的看着李富贵,道,“你知道这世界上最最可怕的人是谁吗?我以前一直都以为是四哥,可是自从碰上我师父,我才知道,他才是这个世上最最最可怕的人。”
见李富贵似懂非懂,萧山又道,“你也知道我虽拜师多年,但一直都是靠着自己看他的医书和那些实验体,你说说,有谁这样教徒弟的,我能不生气吗?然后,有一回,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在背后骂了他一句。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瞪大眼睛一脸神秘严肃的问李富贵。
“怎样?”
“他当天晚上就来了,说要教我采药,然后将我丢到那雪山顶上三天三夜啊!”
萧山一脸悲苦的抹抹眼,装作一副要哭的样子,“那山上多冷啊,他连衣服都不让我多穿一件,就将我弄了去。大晚上的,还刮着暴风雪,我有冷又饿,还碰上了雪狼群。最后我是生生在树上呆了三天啊!”
“更可笑的是,这居然是我唯一一次见到师父的样子,虽说是个戴面具的。”
“所以无论如何,以后我绝对要好好对待那个什么常清歌,他可是千里之外别人骂他一句都能只晓得人啊,万一让我师父知道了我差点儿将他让我好好对待的人害死,我这条小命儿啊,估计也是要不了了!”
李富贵听得云里雾里,见他一副感慨万千的憋屈模样,终是忍不住大笑出来。
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治得了萧山这样的主儿。
李富贵正笑得欢畅,那厢,钟流山不知何时已经过了来,阴沉着一张脸抓住萧山便使了轻功飞速离开,留下小富贵一个人在后面大叫。
“流山~~”一改刚才的模样,萧山不敢相信的叫他。
钟流山却不理他,面色不改,仿佛在他身侧的是个陌生人。
“流山。”萧山又轻轻唤了声。
“小王爷,长安宫到了,请小王爷进去。”半响,钟流山才放下萧山,一本正劲的开口。
“流山~~”钟流山正要离开,萧山却是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望着钟流山,“这么多年,我很想你。你呢?你……可曾想我?”
钟流山不留情的拨下萧山的手,“臣只是一介侍卫,不敢奢求王爷您的想念。皇上和娘娘还在等您。”
“你真的不想我吗?”萧山仍旧不肯死心,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笑着说,“对了,流山,我现在学成了医术,可以治你的腿了,你不开心吗?你马上就不用在像现在这样瘸着一条腿走路了。”
钟流山却依旧不为所动,他后退一步,拉开和萧山的距离,“不劳烦小王爷您费心,臣的腿这样,臣已经习惯了。小王爷还是赶紧进去为婕妤娘娘医治吧,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姑娘也就没了救了。”
萧山一怔,低下头去,失意道,“你还是同从前一样,心里只有她。怨不得你会这样着急跑过来,我还以为你是……罢了罢了,我去就便是。”
“劳烦王爷了。”钟流山叩首。
萧山恋恋不舍看了他一眼,只有救了常清歌才是合他的心意吧,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推门便进了去。
屋内很昏暗,地上太医跪成一片,气氛无比沉重压抑。
常清歌落水,在内宫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各宫娘娘皆守在长安宫想见得龙颜,无奈萧衍之一直守在常清歌榻前,谁都不肯见,将那些娘娘通通赶了她一面回去。只有太后见了一面。
“过来。”阴沉声音传来,萧山一个激灵,不敢在怠慢,急忙过了去。
“四哥。”萧山走到榻前,艰涩开口。
对这位四哥,他自小又敬又怕,虽然从小他就一直对他极好,但是只要他犯了错,惩罚起来也绝不马虎。
如今他惹了不能惹的人,萧衍之却一反常态没有对他发火,可是,这种森然沉寂的态度却更让他害怕。
萧衍之淡淡瞥了他一眼,萧山猛地哆嗦一下,急忙去握清歌的手。
“四……四哥,她没什么大事,只是寒气攻心,再加上天身体虚,前几日又刚刚大病初愈,所以才会几日都不醒。臣弟……臣弟去开一帖药,很快就可以醒。”
萧衍之一抬眼,萧山领命,匆匆退了下去。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萧衍之,他的四哥,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正温情地将常清歌揽在怀中,轻柔地将唇印在了她额上。
那样的神情,他从未见过。
城郊驿站,冷无心坐在软榻之上,弯曲着一条腿,一只手轻轻搭在腿弯上面。
上官明恭敬站在冷无心身侧。
“如何?”
“回主上,落水的是萧衍之新近宠爱的妃子常清歌,据说,萧衍之将她抱回长安宫,连续几日都亲身守着,就连早朝都为她罢了。”
冷无心双眼微眯,“可曾打探到榻榻她为何落水。”
“萧衍之对外说是在湖面贪玩溜冰时不慎落水。”
“你信吗?”冷无心反问。
上官明皱眉,反问,“主上的意思是……”
“今晨有探子来说,在常清歌换下的衣袍上有着不易察觉的细微血迹。所以,不是不慎落水,而是有人刺杀。”
冷无心嘴角扬起一抹笑,“她,应当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可是,她难道不会像淑妃柳如秀一样,是个幌子吗?”上官明不解。
“上官将军,我与萧衍之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早朝的,纵使是为了让人看到他对她的隆宠,也万万不会。倘若他会为谁罢了早朝,那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人的命,有足够的价值,可以让他连早朝的舍去。”
冷无心拉出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
?
☆、画中美人
? “皇上。”
入夜,长安宫中一片阴暗。一众人围在萧衍之身侧,气氛古怪深沉。
“这次常婕妤落水……”
“皇上!”不待萧衍之说完,钟流山就打断了他的话,众人皆是疑惑望向他,钟流山素来沉静,甚少发言,如此打断皇帝说话,更是从未有过。
他神色并未改变,只是轻轻看向皇帝龙榻,那里虽然被床幔层层围绕,但是众人心里都清楚,常清歌躺在上面。
萧衍之额头微皱,冷眼扫向四周,却一片沉默,无人回答。就连李富贵都沉闷地下了头。
此事毕竟事关重大,而常清歌,莫说是旁人,便是他李富贵也不肯放心。
但是萧衍之却淡淡道,“她醒不了,但说无妨。”
“可是皇上……”钟流山还想在说什么。
“朕说了无妨!”
萧衍之似乎有些愠怒,沉默许久,淡淡道,“此次蒙面刺客,是否查到什么线索?”
萧牧玄上前一步,“四哥,那群人来得快,去的也快,配合默契,又进退有度,应当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不是死士便是职业杀手。”
“不错。”萧衍之道,“此次刺客,一共有五人,朕杀了一个,却不似其它,那尸体不待查看便风化成了沙子,连尸体都考虑的如此周全,应当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队伍。看那手法,倘若朕猜想的不错,应当是天下第一阁生死阁。”
听到生死阁的名字,众人皆是一片震惊。
这生死阁之所以叫天下第一阁,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它是世上最厉害的杀手组织。据说生死阁出手,从来没有杀不了的人。
而那生死阁阁主,武功更是独霸天下,让人闻风丧胆。传说从来不曾有人见过他的面目,见过他面目的人,只有死这一个选择。
生死阁从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必死无疑。
究竟是何人,能够请得动天下第一阁的人?
“而且,他们的目标,似乎并不在于朕。”萧衍之又道。
“皇上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了常婕妤的真是身份,所以才请了杀手?”李富贵道。
“这么说,除了我们,还有知道那丸子的存在?”萧牧玄道。
萧衍之轻笑,“是宝贝,总是会有人眼红。恐怕,冷无心也知道。”
“罢了,常清歌在我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既然有人已经知道此事,那我们也就不必再躲闪。”
“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既然找不到他们,那我们就等着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是!”
众人跪在地上,齐声道。
这就是他们的皇帝,不论何时都自信满满运筹帷幄的帝王,哪怕拼劲生死,他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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