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所以迟暮离体，她就会很快地走过生命的最后一程。所以这药才会叫迟暮，霸业再好，终将倾颓，美人再美，终将迟暮。所以……那老头子才说它是不详的药。”
  “……”
  “你父亲常岸芷是有名的天生奇才，最擅八卦，母亲沈妙手是我师姐，一样都是老头子的徒弟，她自然知道老头子有迟暮这样神奇的药。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为你算了一卦，说你命中有死劫，就算出生，也活不过八岁，他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于是就想到了迟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都想让你活着。”
  “现在……呢？”
  “现在药已经不在你体内了。你的眉心没了朱砂，就是证据。我亲眼看着你服了迟暮，为了让你不必旁人惦记，我在你脸上抹了药，将你的眉心朱砂抹住，也顺带改了你的容貌。只是我没想到，萧山居然阴差阳错破了我的易容术，这才……”
  清歌却笑了，“看来……我是注定逃不了那死劫的命数。”
  “真是傻瓜。”陌邪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我师父……可是造出了两颗迟暮，这事儿，只有我知道。”
  “你是说……我有救了！？”
  “对，我说过会救你。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清歌捂着嘴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鸽子，治好你以后……你会想起过去所有……”
  想起过去……这就意味着……她会想起萧衍之……
  她和萧衍之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可她知道定是惊心动魄刻骨铭心，不然……她也不会让陌邪抹了它……
  “陌邪……”
  “我没事。你想起他，我真的没关系，在天牢里我仔细想过了，什么都不重要，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想起便想起。只是小鸽子，答应我，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我。”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清歌想都没想就说，“当然不会，陌邪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我也从没想过这辈子会对谁这样好，可是比起你，我对你的感激更多，我的模样，我的琴，还有我的舞蹈，都是为你练的，还好你没有让我白练，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是我此生……第一次不感到孤独地时候。”
  “陌邪……”
  “小鸽子，不要忘了你说的，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你在哪儿，你都会记得我。”
  “嗯，我会。”
  “今天你先休息，我明天……便将迟暮带来。”
  清歌轻轻点点头。陌邪地手指慢慢离开她，她忽然有种想要重新抓住的冲动，他的手头一次这样凉，也头一次这样让她眷恋。
  她爱他吗？应该会爱的，因为她对他最依恋。可是真的爱吗？她从前确定，现在……想到会记起过去，她却真的不确定了。
  那一抹慌乱，类似于不祥的预感，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向她，她却偏偏不知道因为什么。
  她想，这一次，外面的天空……一定黑了。?

☆、□□

?  
  第二天，陌邪果然来了。
  除了陌邪，萧衍之、萧山、李富贵……还有许多人，多的几乎将整个玉澜殿都装满。
  “要开始了。”陌邪说。
  “好。”说不上心里头在紧张什么，清歌躺在床上，深深点了点头。
  本以为只要吃了那药就可以，可是陌邪在她脸上一拂，她的身子就忽然间软了，只是感觉到那个浑身龙涎香气的躯体，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一声一声小心安抚。
  她混混沌沌，并不怎么清醒，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流逝，又被什么东西充满，身上越来越冷，清歌感到有人将她抱得死紧，双手不断在她手上揉搓，为她取暖保温。他叫她的名字，跟她说着些并不怎么明白的话，这人是谁呢？是谁？开始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来，脑中慢慢被什么东西点点堆满，杂乱的东西太多，几乎将她的脑袋撑破，然后就是在一瞬间，她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是萧衍之，逼死她孩子的萧衍之。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不过是一瞬，清歌缓缓睁开眼，就感到周遭凉薄地日光。
  她看见了，她好了。
  “相思……”
  身后的人叫她，那是萧衍之。
  手指抚上自己的头发，那头发又恢复了原来乌黑润泽，再也没有了斑驳的枯燥的白色。
  “你已经好了。”
  “我知道……”
  萧衍之眸色一沉，心里有气却没办法出，她背对着他，身形瘦削至极，他只能沉默。
  “陌邪呢？”
  “……”
  “陌邪在哪儿？我已经嫁给他了，他又救了我，他在哪儿，我就该在哪儿。”
  萧衍之呼吸粗重，眼中暗有火苗在烧。他的清歌当真是好了，真是好了，一想起所有，她就变得伶牙俐齿起来，然后拼了命的想要离开他。
  “他不会见你。”
  “你将他怎么了！”清歌转身，对萧衍之怒目而视。
  “我怎么了？我能怎么？是他自己不想见你。”萧衍之怒极起身，甩下一封信，便摔门而出，“这是他给你的，你自己看！”
  清歌拿出信，看了一眼就傻了眼。
  休书，陌邪把她休了。
  快速拿出第二张纸，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确实是陌邪。
  “小鸽子，见字如面。
  那个休书是我写的，你没有看错。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不想了，只是如此。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便是这样的人，从来对什么都是不在意的，做什么……都是靠的自己喜欢。我想娶你的时候，是真的对你喜欢，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可现在……救了你以后被照到阳光，我突然发现，娶妻……也没有什么好。我平身最不喜欢的便是牵绊，你就是那个牵绊，若你是我妻子，我做什么都放不开手脚，也不会痛快，倒不如一拍两散，你我不绑在一起，无论都谁，都只会觉得更自在。那老头死的时候，告诉我万事莫强求，我已经救了你，还有你的双生蛊，你失忆的时候，我用针镇住了双生蛊，现在，一并消除了。我们命中地缘分将尽，此后……还是莫要再见了。不过……你要记住你说的话，你说过不会忘了我。如此，我不管身在何方，也尽可安心了。——陌邪。”
  信纸在清歌手中垂下，陌邪……也离开了。
  她终究，只会成为旁人的牵绊。
  可是这封信她却总觉得奇怪，这样的语气不像陌邪，他是行为乖张，可不告而别，却不向他的作风。而且他是打定主意便不会随便放弃的人，这个样子，让她怎能相信。可是哪里奇怪，她偏偏想不明白。
  外面阳光温柔，清歌推开门，本以为又会是重兵把守，却不想，只有萧衍之和他的一堆亲信。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呆在门外？莫非……是在等她？
  眼睛看向萧衍之的手里，他拿着一个小小的木头娃娃，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
  “你……”
  “去看孩子。”他自然地捉住清歌的手，“已经一月了，你……不想见他吗？”
  清歌心里一痛，那个孩子，她怕是永生都没有办法忘，媛媛他们都低着头，不敢看她，清歌苦笑，他们……现在居然都要看着她的脸色行事。
  一路走到玉澜殿，皆是无言，清歌默默将念儿抱在怀中，不忍放手。
  “这就是孩子的墓。”萧衍之指着红色秋千下的小小墓碑。
  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墓碑前，蹲下身体。
  那墓碑光洁干净，看来……是被人经常打扫。
  “你不过来吗？”萧衍之将香放在清歌手中。清歌却是后退一步，手一抖，便将那香掉在了地上。
  这是她孩子，可她却不敢看。
  “娘娘……”李富贵上前将念儿接过，“过去吧，孩子……可是会想娘的。”
  “嗯嗯。”清歌红着眼点头，手掌轻轻抚上那小小的土堆。“他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啊，”清歌声音淡淡，“没有……就没有吧，他还没有出生，要名字做什么，还是没有的好，至少……少个念想。”
  “我……想让你来取。”
  清歌却不说话，站起身来看向别处。
  “清歌姐姐。”萧山冲了过来，突然跪在了清歌面前，“姐姐……您莫要这样对四哥，这些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告诉四哥若水姐姐用药的事，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你四哥那么聪明的人，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四哥吗？”清歌擦擦萧山的眼泪，将她拉起来，抬头环顾四周，钟流山却不在，倒是她和谷远，从开始就不敢说话，好像在藏掖着什么。
  “相思，你……当真就不能原谅我吗？”萧衍之也站起身来，目光沉闷地看她。
  “我很想原谅你。”清歌笑着，“可是我想了很久，怎么都找不到理由。”
  她的话很柔，偏生让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他们也都知道，这一次……帝妃二人，若要和好，怕真的是难了。
  “我想回去了萧衍之。站在这里，不过是触景伤情。”
  “相思！”萧衍之叫住她，“这一次，我知道确实是我错了，不论什么原因，孩子死了，便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恨我，恨就恨，我会受着。开始你对我好，是我不懂得珍惜，现在你累了，就换我来。我知道你喜欢孩子，急着要走，不过是因为太伤心，你若是孤单，我便让五弟将念儿送进宫里，天天陪着你……”
  “皇兄！！”萧牧玄埋怨地叫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将念儿紧紧抱进怀里。
  清歌握着拳头，胸中钝痛，可她断不可留在他身边了，一看到他，她就心悸难忍。
  “我先回去了。”沉默许久，她才开口。
  “娘……”李富贵想要拦住，萧衍之却止住了他。
  “皇上？”李富贵不解，此次过来，皇上不就是为了想和娘娘和好吗？怎么能这么简单的就将娘娘放回？“是否派兵……”
  “不用了。”
  “不用？”难不成……皇上放弃了？
  “她心里还有我。”萧衍之唇角抿起一抹笑，“我看的出来，她是恨我害死了孩子，所以才不想在我身边，我会慢慢来，越是逼她，她就逃的越快。”
  “皇兄说的是。”萧牧玄道。
  “确实，既然皇上如此钟爱孩童，那五王爷的孩子……果然还是送进宫里呆几天……”
  “谷远，你个死狐狸！！”萧牧玄拽过他，抬脚在他腿上踹了一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是他家孩子，怎么能让别人养，就是打死他，也不行！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谷远根本没有听他讲话，他抬着头，眼睛若有似无的，看的岂不正是萧山。
  而长安宫内，清歌心里却是乱上许多，她总觉得，萧衍之变了，他没有对陌邪怎样，也没有派人囚禁她，这样行事，真不像从前的他，可是他越这样，清歌就越不安，总觉得他又在策划着什么，有一种……掉进陷阱里的感觉。
  门外一声响，清歌转身，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形。
  “娘娘……”
  红衣，居然是红衣。
  她恢复记忆，已经明白红衣是陌邪身边的人，现在陌邪不在，又不愿见她，她怎么反倒过了来。
  “怎么了？你怎么来了。”
  “娘娘，陌邪公子，陌邪公子想见您。”
  “陌邪？”
  “对啊，娘娘，快跟奴婢走。”红衣说着便来拽她。
  清歌却一笑，退后两步。
  “你是谁？”
  “奴婢是红衣啊，娘娘。”
  “你不是。”清歌走到梳妆镜前，不易察觉的握住一只金簪。“红衣那样的脾气，可从来不会好性儿的跟我说话。”
  “哈哈哈哈！！”那红衣一笑，身型奇异的增大变高，声音也瞬间变成男儿。
  “数月不见，你倒还是那样直的性子。真是不枉我……念你念了这么久。”那人将脸上的面具揭开，清歌手中的簪子登时落地。
  那样邪肆放荡的笑，可不正是……萧御凛。?

☆、五天时限

?  
  四周黑暗无边，充斥着腐朽污浊的气息。
  墙壁上冰凉潮湿，偶尔能够听到水滴滴落的声音，一声一声，井然有序。
  清歌从来没有想过，萧御凛会这么大胆的潜进皇宫，也从来没有料想过，他也能知道皇宫底下错综复杂的密道。
  有人扯掉了清歌眼前的黑布，面前昏暗，没有烛火，只有两颗硕大光滑的发着月牙柔光的圆珠，竟是世上难寻的东海夜明珠。
  过了许久她才看清面前的场景，身下是披着柔软皮毛的长毯，从可容纳数人的床上直垂到地上，床边上是豪华细密的绸缎，上面刺绣精致，反着微光，竟然是金线。而这个房间其它地方，也都一样的金碧辉煌，瑰丽无边，就是在黑暗的地底，也无法掩饰这一片极尽奢华。
  清歌动动手臂，没扯开多远便被禁锢，她低头，看到一条粗粗的金链子，上面镶嵌着各种奇珍异宝，从床的一头延伸过来，像个长手铐一样，绑在她的手臂上。
  低头看看自己，原来的那身衣裳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紫色纱衣，胸口处是有一个红色抹胸，绣花妖娆无边，露出了大片大片洁白光滑的肌肤。
  “怎么？醒了？”阴森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是吐着信子的蛇，清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这是在做什么？”脚踝一动，一阵清脆的声响，清歌皱眉，萧御凛这防护措施做得也真是完备，居然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