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长安宫空荡，让清歌打在萧衍之脸上的巴掌显得格外清晰。
  萧衍之被打的歪过头，用手擦擦唇角，重新将头扭了回来。
  “啪！”
  清歌咬牙切齿的看着萧衍之，二话不说又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滚。”气氛冷到了极点，清歌脊背挺直，恶狠狠地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萧衍之没有动，神情平静的仿佛不是自己。“这里是皇宫，是我家，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那我走。”
  清歌没好气的起身下床，脚未沾地就被萧衍之拽住摔回床上。“你哪里也不许去。”
  “你放开我！”
  清歌死命挣扎，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狮子，一只脚狠狠踹在萧衍之的胸口。
  她那一脚正中伤口，萧衍之一阵闷痛，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清歌看到他喷洒的鲜血，眼前闪过轻微地眩晕。
  “相思……”
  “滚！我不是相思！！”清歌猛地推开萧衍之沉重的躯体，尖叫着朝外奔去。可指尖还未触到门框，她便整个人都被萧衍之抱进了怀里。
  “相思，我知道你想让我痛，让我后悔，你已经做到了。”
  “放开我！”清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体被萧衍之禁锢着，力气之大丝毫不像一个病重吐血的人。
  “你要是没有打够，那就继续打，我保证，不论你怎么打我都绝不还手。胸口上的那一刀是你刺得，我腹部还有开裂的没有愈合地刀口，要打便打那里，那里最痛。”
  “……”
  “你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对不对？我会遣走宫里所有妃妾，从此这后宫，除了你，不会再有其它女人，我只要你，只要就够了。还有若水，我会跟她说清楚，从其以后，同她再无分毫瓜葛。”
  “……”
  “玉澜殿的秋千还在，我看那绳子有些旧了，给你换了根新的，你坐着也安全。我知道你心疼你的那些个宫女，我没碰她们，真的没碰。你不见得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几乎将整个皇宫都砸了一遍，她们跪在我面前，我真的很想杀了她们，可是她们死了你会心疼，所以我没让人伤她们分毫，就是红衣，现在也好好呆在你的玉澜殿和小碧竹音一起等你。”
  “你是不是疯子！！”清歌被萧衍之絮絮叨叨的念叨说的心烦，闭着眼睛大吼。
  萧衍之却呵呵一笑，笑声里带着血腥气，从喉咙里震动而出，“你说的没错，我是疯了，真的疯了。”
  “疯子！”
  “疯子不好吗？你不总是嫌我爱你太少，心里总是记挂着旁人吗？你不总是埋怨我对你不好总是欺负你吗？现在我不会了，我疯了，我爱你已经足够，不比你少了，除了你也没有再记挂着谁，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才到被我掩藏的本心，可是你却将我忘了，我怎么会不疯！！”
  “你疯了是你的事，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和你口中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你能不要逼我了吗？！”
  “逼你……”萧衍之环在清歌腰间的手颓然垂下，像是被掏空一样扶倒在桌边，“原来……让你想起我，竟然是在逼你。”
  “对！我不想想起你！”
  “那陌邪呢？”
  清歌一愣，对，陌邪为了护她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一定也被这个人抓起来了。“陌邪在你这里对不对？你告诉我他在哪里！你将他怎么了？说！你告诉我你到底将他怎么了！！”
  萧衍之眼里被尖刀捅透的刺痛，她神情悲痛，眼里泪水堆积，就这么……担心陌邪的安危吗？
  “你说话啊！你将他怎么了！”
  “他没事。”
  “真的吗？”
  “你以为呢？”萧衍之歪着脑袋，“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大概以为，我一定会杀了他吧。”
  “……”
  “我也想杀了他，那个男人将你夺走了，我恨不得将他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你……”
  “心疼了？”萧衍之悲苦而笑。
  “我要见他。他受了伤，我要看看他。”
  “他受了伤你就这么在乎，我也受了伤，怎么就见不到你一点的在乎？”
  “你……”清歌恼怒。
  “想起我。”萧衍之苍白着脸色，身体摇晃了两下，轻轻坐在椅子上。“你想见他，我不拦你，但是你要想起我。只要你将我想起来，我就带你见他。”
  “我不会想起你的。我看到你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说再多的东西我也没有丝毫地感觉，那些人，那些东西，就算曾经对我来说再重要再难忘，现在对我来说也没有丝毫地意义，因为我不记得了，你讲给我，我就像是在听故事，也完全不在乎，所以想不起你来，也一点不想想起。”
  “你必须想起来。”萧衍之道，“你不想起他，那陌邪会怎样？我就不会再保证了，你不是想见他吗？你一日不记起我，我便一日不让你见他，你一年不记起我，我便一年不让你见他，若你此生都没有办法想起我，那么我保证，你和他，永生永世都不复相见。”
  “你卑鄙！！”
  萧衍之冷眼看她，“在你心里，我本来就已经坏的透彻，再卑鄙一点，又算的了什么？”?

☆、两不相欠

?  
  “那个人呢？”清歌看向在一旁侍奉的婢女。
  “娘娘，奴婢是竹音，从前一直都是奴婢侍奉您的，娘娘想不起来吗？”
  清歌眼神一动，面前这个人看上去倒是比别人顺眼的多，语气不觉得软了些，“对不起，我忘了。”
  “没事……没事……娘娘您回来就好……”竹音动情地抓住清歌的手，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清歌手一动，还是没忍心抽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竹音。”
  “竹音，我记住了。那那个混蛋男人叫什么名字？”
  音低着头，跪在地上，“娘娘，奴……奴婢不敢直呼皇上名讳。”
  “算了。反正我要见他。”
  “启禀娘娘，皇上说，在娘娘记起他来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让你见陌邪公子的。”
  “他混蛋！”清歌一脚踹在床沿上，胸口不断起伏。“那我想出去。”
  “这……”
  “竹音，这也不行吗？莫非，他要将我囚禁？”
  “娘娘，奴婢跟您的时间不长，可娘娘宅心仁厚，对奴婢却是真心的好，奴婢一直都记得，从来不敢忘。而皇上对您做的那些事情，虽然不对，却也真的是被逼无奈，他是皇上啊，有的时候，真的没有那么多选择。”
  “囚禁……就是为了我好吗？”清歌冷笑。“他不是想让我将一切都想起来吗？他不是想让我记起他吗？那你带我去他说的秋千，我……想看看那个所谓的从我身体里掉出的骨血。”
  竹音抬起头，心中隐痛，那个孩子，是娘娘和皇上之间最大的沟渠，不过……也确实是她们家娘娘最珍视的东西。
  擦擦脸上的泪，竹音站起身来，沉沉点了点头。
  
  御书房里的天气是电闪雷鸣，萧衍之一拳打在桌子上，将走着笔墨统统丢在了地上。
  “皇上……”李富贵跪在地上。
  “她在做什么？”
  “娘娘去了玉澜殿。”
  “是去看孩子了吗？”
  “是。”
  “好，看孩子好。”萧衍之苦笑。
  “皇上，要不……您陪着娘娘一起，跟她讲讲你们的事儿？”
  “讲什么？”萧衍之反问，“讲我为什么迎她入宫？将我怎么在她为我挡了刀之后想杀她？将我怎么让她去和亲？还是……讲我怎么逼死了我们的孩子？”
  “皇上……”
  “罢了，她还没有好好同孩子单独相处过，我这样碍眼的人，便不去惹他们母子团圆了，而且……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做。”
  “您的意思是……”
  “去若水阁。”
  ……
  
  未进若水阁，李富贵就停住了步子。茂密地竹林深处，钟流山从里面走了出来。
  “皇上。”他瘸着腿，单膝跪下。
  “驸马爷。”萧衍之语气冷漠。
  “臣……”
  “朕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说这些，你逼着小山瞒着我任若水对自己下毒这件事，朕回头再处置。”
  “皇上！”钟流山跪在路中间不动。“皇上不要忘了任妃娘娘对您受的苦，这么多年都走了过来，还请皇上不要为了一介区区认识几个月的常清歌坏了和她的关系。”
  钟流山说的平静，萧衍之却动了怒气，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直让他吐出一口鲜血，“你对她……还真是情深意重。不过应该知道朕的脾气，朕……从不原谅背叛。”
  “皇上！”
  “滚！”萧衍之语气森冷，额上青筋突起，“趁朕……没有杀你。”
  “快走快走……”李富贵忙迎上去，小声劝解。
  钟流山一抹唇角的鲜血，咬牙一拜，退了下去。
  李富贵无奈地跺跺脚，皇上这次，怕是动了真怒了，这么多年的出生入死，恐怕……就是要毁了……
  就着他发呆的空档，李富贵已经走进了若水阁。
  若水阁里变的很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久没来，居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地界儿。
  “衍之……”任若水笑着迎上来，似乎很是开心，一看到他就靠了过来。
  萧衍之不动声色地移开自己，将若水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怎么了衍之，我变了些装扮，你不喜欢吗？”
  “没有，你喜欢就可以。”
  任若水递上一盏茶，“我从前病了太久，一直都静养着，什么东西都得忌讳，现在好不容易好了，就忍不住想将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的东西都尝试一下。”
  萧衍之扫过任若水的脸，红润了许多，没了苍白病色，看来……真的是好了。
  也是，用他孩子的命换来的药，怎能不好用？
  “衍之……听说……清歌回宫了……”
  “是。”
  “她好像，还忘了我们，是吗？”
  “朕会让她想起来的。”
  “她……和浮生殿主成亲了是吗？”
  “……”
  “她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可是她既然也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么咱们……成全了他们两个不好吗？”
  “……”
  “据说那人是浮生殿主，不仅医术超绝，长得也是柔美俊帅，和清歌一起，正好般配不是？他们是青梅竹马，自然比我们要相互了解，在一起的话，也正合适。而且……拜了堂就是夫妻了，她虽曾为帝妃，可毕竟都是因为我……，如今她和那浮生殿主既然已成夫妇，你又将她带进宫，传出去总是不好的，不如……就放他们出去吧……”
  “……”
  “衍之……我病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好了，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你带我出去看看吧，我已经有足够好的身体能好好陪你了。咱们的日子，长长久久的，该多快活。”
  “……”
  萧衍之长久的没有说话，任若水自言自语了良久，缓缓将头枕在他的膝头。
  她了解他，他是容不得沙子受不得背叛的人，常清歌的孩子死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断掉，现在常清歌又忘了他还嫁给了陌邪，这对萧衍之来说就是背叛，他的脾气秉性，怎么可能受得了？真好啊，她可以活下去了，他的身边也只会有她了。
  自从她换了血之后，萧衍之就再没来看过她，可是她能等，反正他们已经晚了，萧衍之身边的位置，早晚都是她的，她不笨，知道很多事情急不得，所以她给他时间，让他自己适应，自己看清，然后回到她身边。
  看，他现在果然回来了。
  “衍之……我爱你。”
  若水阁里静悄悄的，任若水抬起头，她以为萧衍之听到她这样讲，会吻她，至少……会给她一个拥抱，可是他就像个木头，一直僵硬地坐着，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
  “若水。”萧衍之叫她。
  “嗯？”
  “若水阁，你弄得挺好。这宫里的妃子，能遣走的，朕都遣走了，容正也已经伏法，朕的兵马也已经到了冷无心的皇城，你已经不需要顾忌什么，喜欢什么就自己挑，爱怎么样便怎么样。”
  “嗯，我知道。”任若水一笑，“到时候你陪我挑。”
  萧衍之顿了一会儿，“你说你想去外面，可以，朕答应。朕会给你在宫外准备一个别院，你就搬到那里去吧。”
  “你……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任若水声音颤抖。
  “如果还想住在宫里，也可以。随你喜欢，朕都允你。只是若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朕的任妃了，最好，也不要再见。”
  他说完便起身，毫不留恋的向外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后腰便被任若水狠狠抱住。“我不要！”
  “……”
  “我不要！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做，是为了常清歌？还是常清歌让你这么做的！”
  “她忘了一切忘了我，朕……倒真是希望是她让朕这么做的。”
  “衍之……你不要赶我走，我要陪着你，你要是舍不得她，我们一起啊，我能忍的，你再怎么独宠她都无所谓，只是你别让我离开你。”任若水语无伦次的说着。
  “不是你能不能忍受，是她能不能忍受，我答应过她，只要她一个。”
  “你告诉我原因，我要原因。”任若水低声啜泣。。
  “我爱她。”
  任若水跪倒在地上，他爱她，他说她爱她！他……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