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有她啊，而且只有她。她还不知道他已经将一切都同若水说清楚，她还不知道他为他们的孩子亲手挖的坟墓，他……怎么能眼睁睁将她拱手让人？他做不到！！
  长剑重回手中，萧衍之飞身跃起，“陌邪，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相思让给你。我对她的心意，不比你少，至少这一点，我要让她知道。”?

☆、抢亲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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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剑重回手中，萧衍之飞身跃起，“陌邪，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相思让给你。我对她的心意，不比你少，至少这一点，我要让她知道。”
  两人很快交缠在一起，半空中银光耀眼，星火相撞。
  陌邪和萧衍之势均力敌，从前不是没有交战过，却一直都没有分出胜负，现在这一战，不可避免。
  周遭的梅花林在他们二人凌厉的剑气中化作断枝残叶，碎成一片一片，如同散落不绝的冬雪。
  “陌邪……”清歌焦急地看着空中模糊地红色影子，心生担忧。
  “娘娘，跟臣走吧。”钟流山不知何时来到清歌身后，拽住了她的手。
  他的力气极大，清歌挣脱不得，眼看着就要被他抓走，面前突然又横出一把剑。
  红衣！
  “果真是你。”钟流山眉眼冷冷。
  什么叫做果真是你？难不成他们认识红衣？
  “红衣……”
  “姑娘躲远些。”
  “你会受伤……”
  “常清歌！！”红衣大力将她推开少许，“他为你做了这么些事，你……可不能再犯糊涂让他伤心了。”
  “清歌！！”陌邪看到清歌被钟流山纠缠，不由得分神，心下焦急，却和萧衍之打的难分难舍无法脱身。
  “她是我的女人。”萧衍之言语冰凉，两道眉毛如刀割，趁陌邪分神直朝他死穴此去。
  耳边风声作响，乱作一团。浮山之下燃起烈火，火舌高涨，被风吹的四处散乱，宛若吐着长信子的尖牙巨蟒。
  好像这个世界都是颠倒的，一切都转的飞快，清歌头昏脑涨，被周围的刺耳叫声和飞溅血肉弄得直恶心。
  浓重的腥气让清歌作呕，身体不稳间，她看到红衣的手臂被钟流山一剑刺穿。
  “红衣！”
  想也不想的冲过去，清歌趴在红衣因疼痛而瑟缩的躯体上，紧紧地闭上眼。
  等待着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清歌迷惑的转过头，就看见了陌邪妖魅到绝美的脸。他笑着面对着她，将她小心护在怀里，唇角溢出的血液就像他眉心的红花一样骇人到极致。
  “陌邪……”
  “没事。不痛。”
  眼睛有些细微地酸涩，清歌抹去陌邪唇角的血，将他拥在了怀中。
  她护着红衣，而陌邪护着她。
  钟流山那一刀，本来是应当划在她身上的。
  她哭着在陌邪身上轻轻锤了一记，“你就会说谎，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会不痛？”
  陌邪却还是笑的嬉皮笑脸，“能让你这么抱着，这么哄着，这么撒娇闹脾气，这一刀，我挨得也算值了。”
  清歌看着他眉眼弯弯，嘴唇苍白颤抖，只哭的更加厉害。他这个人总是这样，什么时候都哄着她。
  衣衫细细地摆动摩擦，清歌夺过陌邪手中的长剑，双手握着指向萧衍之。
  那样，就像是护着小鸟的一只大鸟。明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敌得过雄鹰，却还是扑打着不能飞的翅膀义无反顾冲向前来。
  萧衍之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若是说之前他还有着清歌是假装的侥幸，现在，他却是彻底的相信了，那个站在他面前的身穿红衣的美丽女子，已经将他忘记的干干净净。
  可是，她怎么能忘了他呢？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孩子的父亲，还是她爱的人。她为了他做了这么多的事，跨越生死沟渠，超越家国天下，现在，怎么能这么简单的就将他忘了！他做过许多让她伤心的事，可是不论她多生气，到了最后，她总会原谅他，每一次都是一样，就是她执意要离开他，也还是一样的愿意为他去死。或许陌邪说的没错，他总是将一切想得太简单，他以为她对他总是谅解，所以即使孩子没了他也能将他哄回来，可是他忘了她会累，她的躯体那么小，才刚刚到他的胸口，这样瘦削柔弱的人，受了那么多的疼痛悲压，怎么可能……不会被压垮。
  是他太任性，也一样……是他辜负她太多。
  可她不能忘了他啊，带兵来浮生殿前，他早就做好了她反抗的准备，她恨他也好，怨她也罢，他都不在乎，可是她唯独不能忘了他，就是愤恨和哀怨，至少她心里还有他，只要心里有，他就总会找到机会让她原谅。可是忘了不一样，若是忘了，就代表着她再也不想想着他，比让她恨着……更要痛苦上百倍。她忘了他，将他们之间的过往种种都打发进了尘埃角落，那么多不可磨灭的生生死死，爱恨情仇，她全部都不在乎了。自此以来，她便将他们之间的所有全部抹杀。连记都不记得，又是从何而来的原谅呢？
  现在清歌站在陌邪身前，虽然握着长剑强做坚强，双手却还是在不断地颤抖，她紧咬着嘴唇，眼睛晶亮红透，就像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就要咬人的兔子。她就那样孤零零的挡在陌邪前面，和自己……还有身后数不清的兵士对视站立，带着不顾一切的劲头，视死如归，决不后退。那身姿神态，一如那时她从十方郡城墙之上。
  萧衍之轻轻地笑了，是啊，常清歌还是常清歌，是骨子里头的高傲不肯服输的人。她心爱的，愿意用性命去护，可她不在乎的，便是一眼……也不会再多看。
  是他践踏了她骄傲，是他杀了他们的孩子，他是污秽不堪的冷血杀手，而她却是他的明月光。
  她还是她，可她拼了命护着的人，却已经……不是他了。
  他想说一切都会好的，忘了也无所谓，只要将他将她带回去，他必定只对她好，然后他们重头再来，他万万不会再负她。可是他心里却清楚的很，她……怕是绝不愿意再同他重来了。莫说是重来，恐怕……是连理也不会理了。
  手中的剑无声落下，萧衍之忍着心中钝痛，缓缓走向清歌。
  “相思……将剑放下，咱们一起回玉澜殿，好不好？”
  “不要！”清歌死死瞪着他，身体不住地抖着，萧衍之靠近一步，她就向后退上一步。
  “相思，你就那么恨我？恨到要将我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我确实将什么都忘了，若是真如你说的我恨你，那这样岂不是最好？我忘了对你的恨，你不用再痛苦，我也不用再痛苦了，如此两全其美，这是最好的结果。”
  “一点都不好！”萧衍之气急甩袖，见清歌瑟缩一下又软了语气。“你以为，我们之间，只有恨吗？我们也有过快乐的日子，虽然我负你良多，但我所承受的悲痛却一点都不比你少，陌邪说你梦到孩子，我又何尝不是夜夜被梦魇所困？只要我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你在后山悬崖之上要与我恩断义绝时的决绝，那种痛楚，比将我剥皮剜骨还要痛。每每夜幕降临，我都站在空荡荡的玉澜殿发呆，那里还是有那么多的宫女内侍，只独独少了一个你，却冷得像是冰山雪顶。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那又怎么样？纵然我和你之间有多少恩怨，可我既然选择了忘了，那就一定是因为我不愿意记得。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我们发生过什么，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我只知道陌邪是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他愿意为我而死，现在我又嫁给了他，那么我心里，就只有他了。”
  “我不会让你和他一起！！”萧衍之突然冲过来，紧紧箍住清歌的双肩，清歌吓了一跳，想也不想的劈剑砍下，在萧衍之的胸口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瞬间，血流如注。
  “皇上！”
  李富贵担忧出声，被萧衍之挥手止住。
  “解恨了吗？”他轻轻一笑，“这是我应该受的，你想保护陌邪，那就砍吧，这是他的剑，我不会反抗，这些个痛楚……本来就是我应当受的。”
  清歌看着手中的染血的长剑，眼睛大大地睁着，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恐惧。她……砍了，她真的砍了。
  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歌求助一样地看了一眼陌邪，他伤口流着血，被一群人制住，却还是一直看着她。
  “相思。”清歌的手被萧衍之抓住，“就是你忘了我，难道……连我们的孩子也忘了吗？我为他挖了一个小小的坟，就在我亲手为你做的红色秋千下，那里树荫浓密，百花环绕，在那里的话，一年四季，他都能闻到花香，听到笑声，也能……时时刻刻看到你。”
  清歌踉跄的跪倒在地上，双手捂面，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灵魂深处涌出来，她一抹脸，那上面……满满的都是泪。
  好痛苦，好难过。为什么都想不起来可还是会流泪呢？又是为什么，明明不想哭，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小鸽子，小鸽子！清歌！！”
  清歌听到陌邪地声音，句句焦急，可是她不想听。她得脑海里，满满都是小小孩童的哭声笑脸，再没有其它。
  后颈处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一下，清歌只觉得那里一痛，便沉沉倒地，陷入一片混沌。?

☆、想起我

?  “小富贵，我四哥……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在长安宫外转悠了好几个时辰，萧山扯扯李富贵，心下忐忑。
  李富贵无奈地扁扁嘴，冲她摇摇头。
  萧山眼圈红红，看着随时都能哭出来，觉得有点儿委屈，却又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四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没有告诉四哥若水姐姐是因为自己吃了毒药才让病情加重，因而才害的清歌姐姐失了孩子与他恩断义绝。四哥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心虚。
  钟流山，现在是她的未婚夫了，她过去总想着有一天他能跟她在一起，可如今梦想成真，反倒是没了当初所想象的欢喜。反而觉得沉重，就像是一块她很想卸去的包袱。
  萧山望了一眼长安宫中紧闭的宫门，拖沓着步子走着，只感觉自己胸口犯疼，闷得喘不过气来。现在想来，能听她讲真心话，给她出主意的，在这皇宫里，也就只有清歌姐姐一个人了。
  她该怎么办？四哥和清歌姐姐会不会永远都不再同她说话了？
  四哥将清歌姐姐抱回宫中时看她的眼神她怎么都不会忘。那样冰凉地一眼，凛冽的让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四哥他一定是猜出来了，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会去浮生殿都不让她跟着，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会宁愿伤口流血也不让她帮忙包扎一下。他腹部伤口还甚深，胸口又添了新伤，若不是临走之前她用金针刺穴让他体能加倍，现在……怕是早就晕在了地上。还有清歌姐姐，要是知道她的孩子是因为她才死的，怕是……也要恨毒了她了。
  眼泪又流了下来，夏季闷热的空气迎面扑来，让她的脑袋发晕。
  谁……谁能好好听她说说话？
  谷远……
  谷远……谷远……你在哪儿？
  清歌姐姐不理她了，四哥不理她了，钟流山也在若水姐姐身边，那么谷远呢？为什么也不理她！
  懊恼的一脚踢在身边树上，萧山抹抹眼泪，头也不回的向宫门冲去。
  谷远是个大坏蛋，不就是在花街吗？就是他躲着不见她，她也能找到他。
  
  长安宫里，萧衍之紧紧盯着清歌的睡脸，手指在她的眉眼上下来回摩挲。
  真希望……她醒了也能像现在一样安静。
  唇角扬起一抹笑，萧衍之低头缓缓亲在清歌脸上。
  伤口被李富贵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下，和陌邪开打的时候，他按照萧山说的金针刺穴，当时伤口裂开没有丝毫痛苦，现在撑了一夜，那痛却变本加厉的袭来。他额角冷汗连连，嘴唇惨白，这副作用，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厉害，伤口的痛楚何止是加了一辈？痛的简直像是碾碎了骨头。
  可是再疼，也比不上她对他的态度。
  为了保护另一个男人，她和他兵刃相见，可让他更痛的，是那个男人……是真心的对她好。
  他没有伤害过她，没有欺负过她，没有利用过她，也没有骗过她。而这些，他都做过。
  将一直藏在胸口的相思树种掏出来，萧衍之将清歌手腕上的红色翡翠退下，重新将相思树种套在她的腕上。那树种被萧衍之的血浸泡了太久，黑色的珠子上被抹上了一层淡淡红色，在昏暗中散发出幽幽地光。
  “相思，我真不知道，如果你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唔~~~~”像是听到了萧衍之的话，相思皱皱眉头不自觉的呻吟了一声。
  “快醒了吗？”萧衍之握住清歌的手，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都睡了一晚上了，也该醒了。”
  “嗯……”清歌的睫毛闪烁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是明晃晃的帷幔，被微风吹的徐徐摆动，帷幔上绣的祥云金龙，龙首高昂，华丽大气。
  这是哪儿？
  感受到手上汗涔涔的温度，清歌转眼看去，就看到萧衍之正握着她的手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对啊，她想起来了，陌邪受了伤，她冲到陌邪身前砍了面前这个男人一刀，然后好像有谁打了她，于是她也晕了过去。可现在在她身边的人是这个人，那陌邪……陌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