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呆成了木头。
清歌“扑哧”一笑,想不到陌邪居然会用美男计。
“你怎么过来了。”
“刚刚不是说过了,真的等不急。”
清歌听到两旁倒抽冷气的声音,脸颊有些微红,不过却又觉得欣喜,因为,这就是陌邪啊。
“新人拜天地!”
陌邪将清歌缓缓放下来,小心地牵住清歌手。
“小鸽子,正不想放下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
“等一下!”一个黑衣人从人群中踉跄着冲了出来,他浑身鲜血,似是伤的极重。
人群骚动起来,衣服摩擦间传来窃窃私语的噪声。
清歌一慌,伸手便将盖头掀了下来,看到在她和陌邪面前横躺着的黑衣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主……主人,他……他来了,带了许多人马,咱们的杀手……怕是很快便要挡不住了,属下恳请主人和夫人先逃出去。”
“不!”陌邪面如冷冰。
“陌邪……还是先走……”清歌劝她。
“先拜堂!”陌邪坚持,“传我命令,死守住浮生殿。”
“会死人的,陌邪!”清歌慌张地扯他,“虽然不是开玩笑,可你看他,已经浑身是血了,咱们先逃出去再说好不好?”
“我今天一定要先拜完堂。”陌邪丝毫不为所动,将清歌护在身后,他转身面向宾客,“大家也看到了,我浮生殿出现了些事端,各位还请先行,除了我娘子,谁的命……我都不会保证。”
满堂宾客皆是大惊,想不到陌邪会说出这等话。毕竟都是江湖中人,脾气未免大些,陌邪话音将落,人群中便有人不服气地开了口。“都说浮生殿主行事不拘一格,此刻看来,岂是不拘一格能说的了的,纵然你医术超凡,武功独步,可是既然是您请我们来参加此婚宴,现在却又让我们自生死灭,未免过于眼高于顶,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哼,我确实……是看不起,有你们此等容貌的人,还能厉害到哪里去,贴子我愿意下,人你爱来便来,我从未强求过,凭什么要我护你们?”
“你!”那人似是气急,从人群中挤出来,指着陌邪的脸浑身发抖。“看我逍遥剑五爷不……”
沸腾的人群瞬间隐去了声息,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倒地的尸体,他的身体完好无损,脑袋却已是和身体分了家,伤口咕咚咕咚的流着血。
他们甚至没有谁看清陌邪是如何出手的,那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逍遥剑,如此,倒是真的逍遥了。现在,还有谁……对我浮生殿不满意?”
“没……没有……”众人心中皆是一抖,二话不说便哄散离去。
浮生殿主如此狠辣,谁还敢再多说一句。
“陌邪……”清歌唤他,她的眼被陌邪捂着,什么都看不到。
“我刚刚,在这里杀了一个人,现在地上满是血,你……还是莫要看了。”
“我不害怕。”清歌拽着陌邪地手,缓缓地拉了下来。
因为这一场变故,前来道贺的宾客皆做乌鸟散,浮生殿中红绸飘动,却没了刚开始的热闹喜气之感,只有寥寥几个奴仆还站在原地,空荡荡地多了许多寂寥之感。
“害怕吗?”陌邪指着倒在血泊里的逍遥剑问。
“不怕。”
“不是他,我是问你怕不怕我?”
“我才不怕。”清歌地眼睛弯如月牙,“你要杀人,就必定有你的道理,我信你,就是你杀了再多人,你陌邪,还是陌邪,是我夫君,是我喜欢的人。”
“那我们拜堂好不好?”
“好,我们拜堂。这样,就是死了死在一起,也不至于独自一人如此寂寞。”
陌邪眉眼弯弯,笑的宛若水珠银光,在月光之下熠熠生辉。
红尘翻滚,梅花蹁跹,清歌凝视着陌邪的脸,神情浓重认真,将手放在陌邪浅浅伸出的手掌之上。
“夫妻交拜!”小厮高声叫着。
烛火闪耀,以月色为证,常开不败的红色梅花树下,陌邪和清歌相对而立,一丝不苟地跪了下去。
他这一辈子,过的随性无趣,听着那老头子的一句嘱咐,便如此将将就就的过了半生。
没有人能他之后,他就一直做着他的浮生殿主和生死阁主,他是阁主,其实早已不必再亲自动手杀人,可是他已经习惯,当身体被温热地鲜血喷溅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活着。
他爱惜自己的脸,因为这张脸让许多人趋之若鹜,被人追捧很让人厌恶,可是他们如此,他却又觉得享受,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除了老头子,他便再没见过。
清歌是他追寻的一场梦,他满身污秽,从里到外都是脏的,可清歌不同,他一直都忘不了那个小姑娘对他明媚的笑,看着若修罗一般浑身浴血的他依旧丝毫不退,容颜明媚如同枝头的栀子花。
可现在,这个女人终于是他的妻子了,她心里全心全意都是他,再没有那个伤她至极的男人。
他晚过一步,还好那一步他重新追了回来,这是他的温暖,他的浮木,纵然倾尽生死阁所有,他也要她在身边。?
☆、婚宴风波
?
美若妖精的男人和笑的灿若繁花的女人手挽着手跪在地上,交相而拜。没有人的祝福,也没有人的欢笑,有的只是那么两个人,和在夜空中静静飘落的梅花。
红纱飘荡,醉人美好,月光下的身穿红色衣衫的两个人,身上披着淡淡的银色光辉,安宁静好地让人不忍出声。
这就是萧衍之走进浮生殿时看到的场景。
很美,真的很美。
记忆中清歌不爱鲜亮,虽然平时穿衣并不素净,但也从来没有穿过这种大红大紫。
她是秀女进宫,别说是大红的喜服和长长的红毯,便是嫁娶之礼都不曾有过,她是他的妃子,却不是他的妻。
他们没有拜过堂,没有喝过和欢酒,没有彻夜燃过一对龙凤喜烛,更不曾剪过她的头发系成同心结。普通夫妇做过的事情,他们……却从来都没有做过。
那根本不能算的上是娶,不过是君王宠幸和妾妃的侍寝罢了,他甚至在她进宫时都没有好好地牵过她的手,一次都没有。
北番求亲时,她好像也穿过一次嫁衣。那嫁衣他见过,是上好的料子,据说是南方最好的绣娘不眠不休绣了十天才绣出来的,他想,她穿上应该很好看。可是那时他却连一眼都不敢看,他怕她的美刺伤他的眼,让他的心肺跟着一起痛。
而现在,清歌就在他面前不远地地方,她的身边,却站着另一人。
她成亲了,在他面前了行了夫妻对拜之礼。
他站在梅花林里,飘落的红梅在他眼前浮动着,让他看不清清歌的脸。
可是他知道她在笑,对着陌邪笑,而且那笑容,定是他从未见过的极美。
她的头发乌黑,长长的散落着,只在发顶处用一根银簪挽了一个简简单单地发髻,随意却妖娆。
而她手腕上的手串,也再不是她送的相思种了。
几番血泪见红豆,相思未休。
他自己仍在相思,可他思念的人,并不思念他了。
“皇上……”李富贵轻轻出声,果真,看到婕妤娘娘,皇上就不对劲儿了。
“走。”
手中的长剑一下一下滴着血,比清歌的衣裳更娇艳。萧衍之怒气滔天,沉着步伐,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相思,数日不见,你过得……可还好?”踩着清歌走过的红毯,萧衍之在清歌和陌邪面前站定,一甩长剑,声音如冰。
清歌的身体莫名地抖了一下,看了一眼萧衍之,飞快躲到了陌邪身后。
这个人,周围的气势好可怕。
“你……是谁?”
“相思……”萧衍之的眼中划过一丝慌乱,俊美的眉眼紧皱。
“娘娘,您在说什么,这是皇上啊!”李富贵着急道。
“什么皇上娘娘的,你乱说些什么,我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你。”
“怎么能呢娘娘!我是小富贵啊!平日您最喜欢跟我逗笑了,怎么好端端的就说不认识?”
“我本来就不认识!”清歌揪紧了陌邪地衣裳,“陌邪,他们到底是谁?怎么这样子跟我说话,我明明就不认识他们。”
“没事。”陌邪小声安慰,“不想听就不用听,想要抢走你,我是不会答应的。”
“他们想带我走?那么浮生殿里的人也都是他们杀的吗?那他们……也想杀你吗?”
“我一定会杀了他。”萧衍之握剑的手缓缓扬起,直指陌邪咽喉,,眼神中是一片肃杀之气。
“我不会答应的!”清歌从陌邪身后走出来,张开双臂护在他身前,眼神清亮明澈,直直看着萧衍之,“我不会让你伤害陌邪的!我不认识你,你若想杀他,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你要杀我?”
“对!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相思,你就这么恨我吗?恨到要嫁给这个男人,你背叛我,就是想让我跟你一样痛苦吗?”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像你这样的人,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既然不认识,又何来背叛?我已经给陌邪了,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他是我夫君。”
夫君……夫君……
萧衍之冷冷一笑,将长剑狠狠插在地上,双手握住清歌的肩膀,神色悲恸。“相思,你不要这样子假装不认识我,如果你是想让我痛,那你就已经成功了。你知道我有多痛吗?有什么话咱们以后慢慢讲,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清歌别扭地看着肩膀上的手,瑟缩了一下,“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陌邪说我叫常清歌,不叫相思。”
“娘娘,您……真的不记得我们了?”李富贵犹豫着问。
“她不记得。”陌邪将清歌护在身后,“你是谁,他是谁,她都不记得了。她现在不是你的宫妃,她已经嫁给了我,现在她是我的娘子,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她是我的!我才是她的夫君。”
“你的?”陌邪冷笑。“萧衍之,何必说的这么煽情,让旁人以为你有多么的用情至深。”
“你真的是她的夫君吗?别开玩笑了!你是皇帝,是君王,却绝对不是她的夫君。你说她是你的,凭什么?一个为了政治为了利益可以将她随便送人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言辞凿凿的告诉我你是她的夫君?”
“我陌邪确实不是正人君子,可是至少,我比你要爱她更多。我认识她许多年,从第一面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护着她一直到终老。可是你……都是你!将我看的最宝贵的女孩践踏的体无完肤!这样的你,跟我说你是她的夫君,都不会以觉得可笑吗?”
陌邪气的浑身发抖,眉心的桃花愈发红艳起来,“你知道……什么才能叫做夫君吗?不是占有她身体的人,也不是心里没有她的人。我陌邪自小孤苦,但父母未亡时相处的情景却记得清楚,一个夫君,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夫人哭的。平心而论,她对你哪点不好?为了救你她可以舍身赴死,可你呢?你不是她的夫君吗?既是夫君,又怎会将自己的妻子随随便便的让给旁人?!她不是物件,不是你想扔就扔的一个小小玩意儿!她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灵魂,她也会累会恶心,她不是石头做的,为你死,她就不怕吗?受了伤,她就不痛吗?怎么可能会不痛?因为我都替她痛啊!!”
“她是那么喜欢笑的人,却生生被你弄哭了这么多次,你知道她每次挡在你前面都在发抖吗?你知道她看着你抱着任若水的时候有多难过吗?你是皇帝,自然是美人在怀逍遥自在,既如此,又何必一次次哄她开心?你知不知道,你是习惯了说假话,可是她这种率直心性,可是会当真的。做皇帝的,都是习惯活在幌子里的人,这样的人,就算是真的爱了,又能付出几分真心?你既然能将她送人第一次,以后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我守护了她这么久,绝对……不会再让你动她一根汗毛了。当初你找她,不就是为了老头子做的个破丸子吗?现在丸子你到手了,人你也救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做什么?利用完了,还是尽快放手的好,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供你糟践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五六岁,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你知道她的模样吗?笑容娇憨灿烂,好像永远不会衰竭一样。现在,她也才刚刚十九岁,可你知道我刚将她接来时候她的模样吗?那样悲苦苍老,连笑容都是空洞至极,好像她是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那个时候,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知道是什么吗?”
“……”
“她问我,她的孩子一个人死了会不会害怕,她要不要去陪他?只要她睡着,她就会做梦,梦见孩子在哭,不停地哭,不停地哭,她说孩子告诉她,周围很黑,他很害怕,想要妈妈。她想死你知道吗!!可是她做错什么了?她很爱孩子,也为了保护她努力过。是你,是你这个所谓的爸爸,亲手将她的孩子逼死的!!她错就错在,把你看得太重要。她这么好的女子,有哪一点让你非要次次都将她逼上绝路?所以我是绝不会将她让给你的,我只要她,不管她心里的人是谁,我只要她现在心里的人是我,浮生殿?生死阁?你要毁便毁,只要她在,我什么都不在乎!”
萧衍之听着陌邪讲话,他说的字字见血,让他呼吸钝痛,甚至没有办法思考。
因为他说的对啊,这些都是他的错,他有什么资格……让她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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