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彻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并拢，朝祖国人勾了两下。

    “来啊。”

    面具底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你不是要弄死我吗？站那瞪什么眼呢？”

    祖国人的脸从红变白又变红，热视力在眼眶里烧得快溢出来了，嘴角抽了两下，一个字没憋出来。

    他动了。

    整个人撞过去，肩膀顶在布彻尔胸口，推着他往后飞。

    第一个集装箱，铁皮从里面往外鼓，焊缝崩开，整面墙飞出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连穿四层铁皮，碎铁片和集装箱里的烂纸箱子满天飞。

    祖国人顶着布彻尔一路推到堆场边上。

    “去死！”

    把他摁在最后一个集装箱的铁皮上，右手掐住他的脖子，左手拳头举起来，一拳砸下去。

    布彻尔脑袋歪了一下，面具上挨了一拳，屁事没有。

    “就这？”

    祖国人又砸了一拳，这一拳把集装箱的角柱砸弯了。

    布彻尔的后背陷进铁皮里，但脑袋还歪着看他，面具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还是不痛？！”

    布彻尔伸手，攥住祖国人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腕，一拧。

    咔！

    “Oh！fUCk！”

    祖国人的手腕被拧到一个不正常的角度，他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然后布彻尔一脚蹬在他肚子上。

    把他从身上踹出去，倒飞了十几米，砸在一堆托盘上，木屑飞溅。

    布彻尔从铁皮里把自己抠出来。

    “你以前一拳能把一个人打穿。”

    “现在打我跟挠痒痒似的。祖国人，你是不是老了？”

    祖国人从托盘堆里爬起来，披风撕了半截，头发上沾着碎木头渣，眼睛红得跟两个灯泡似的。

    “你他妈……”

    他再次冲过来，这次学聪明了，不硬撞，绕到侧面，热视力怼着布彻尔的膝盖烧。

    “舒服…”

    对于这个攻击布彻尔只是轻轻一笑。

    随后布彻尔转身一拳，祖国人抬手挡。

    拳头撞在小臂上，祖国人被这一拳打得往后退了三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不可能。”

    祖国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骨裂了，一道细纹从手腕延伸到肘弯，他感觉不到疼，但骨头裂了就是裂了。

    “你他妈哪来的这种力量？！”

    布彻尔甩了甩拳头，坏笑。

    “我说了，我现在叫明塔。”

    他又冲上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头、肘击、膝盖、脑门撞脑门。

    集装箱一个接一个遭殃，铁皮墙被撞出各种形状的坑，有的从里面往外凹，有的从外面往里凹。

    堆场另一头。

    火车头靠在集装箱上，嘴张着，看着远处那两个家伙打得铁皮满天飞，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那排面具人。

    休伊、法兰奇、母乳、喜美子、星光。

    五个人站那，安安静静的，看他跟看路边的垃圾桶一样。

    “厚礼蟹……”

    火车头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一块砖头上，差点摔了。

    “布彻尔他妈哪来的这种力量？啊？他以前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

    没人回答他。

    “你们几个也是？”

    他指着休伊，“你以前连枪都端不稳！”

    休伊歪了一下头，面具下面的声音很平静。

    “我现在端得稳了，还有那个娘炮一样的家伙被我吃了。”

    “我现在叫尼嘉！”

    “谢特！？？”

    火车头又往后退了一步。

    看了一眼远处祖国人被布彻尔一拳轰进集装箱的铁皮里，集装箱从里面往外凸出一个拳头的形状。

    “疯了。都疯了。”

    他转身就跑。

    脚底下的引擎嗡地一声炸开，整个人化成一道闪电，窜出去两百米，跳过一道围墙，消失在街区后面。

    戴着萨莫面具的母乳偏头看了一眼。

    “跑了？”

    星光，不，现在该叫雷苏了，往前走了一步。

    “不用管他。”

    休伊也开口了。

    “主人交代过，主要目标是祖国人。”

    法兰奇靠在一根柱子上，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卡博面具，语气比以前稳多了。

    “火车头那傻逼跑就跑了吧。”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要成为伊卡他们几个载体。”

    戴着曼尼面具的喜美子此时也开口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叫布彻尔的家伙意志力不错，竟然到现在还能保持一丝意志。”

    “可能是有什么执念吧，不过也快了。”

    几人侃侃而谈，很明显几个将军彻底吞噬几人的意志。

    另一边。

    祖国人被布彻尔从铁皮里拽出来的时候还在挣扎。

    热视力近距离怼着布彻尔的脸烧，烧了半天，面具上连个热乎气都没有。

    “我操你妈布彻尔！”

    布彻尔一只手掐着他的后脖梗子，跟拎猫一样把他从碎铁皮堆里拎出来。

    “你操谁？”

    “我操你！”

    布彻尔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祖国人嘴里的脏话被砸回去了，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你以前fUCk贝卡！。”

    又是一拳。

    “爽不爽！。”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砸在祖国人身上，不致命，但疼，特别疼，疼得他热视力都聚不起来了。

    “你他妈！”

    布彻尔把他举起来，往地上一掼，水泥地裂了一圈。

    然后他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仰了仰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跟刚做完一组热身似的。

    祖国人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披风碎成布条了，制服撕得跟抹布一样。

    “你……你他妈……”

    “嘘。”

    布彻尔竖了一根手指在面具前面。

    “别说话。听。”

    祖国人愣了一下，然后他听见了。

    脚步声。

    特别多。

    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的集装箱缝隙里往外涌，从堆场边缘的阴影里往外爬，从地底下的裂缝里往外冒。

    拳头大小，黑色，圆滚滚的，有点像米粒的形状，但一头大一头小。

    大的那头裂开一张嘴，嘴里全是牙，小的那头拖着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

    噬影士兵。

    几百个。

    几千个。

    从每一个角落往外涌，嘴里发出叽叽叽叽的叫声，跟老鼠似的，但比老鼠尖，比老鼠密，汇在一起跟潮水一样响。

    “哈哈哈…”

    “明塔的那个载体真不错啊，内心是有多么黑暗！竟然在这么段时间内就可以召唤出这么多只噬影士兵？”

    休一（尼嘉）惊讶道。

    祖国人撑着地往后退了一下，脚后跟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一个噬影士兵正抱着他的影子啃！

    还啃出一个洞！

    “这什么鬼东西！”

    他抬脚一甩，把那个噬影士兵甩出去，那个小东西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滚了两圈，又爬起来往他这边跑。

    布彻尔站在那堆噬影士兵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脑袋看他。

    “我的士兵。”

    “怎么样？”

    祖国人从地上弹起来，热视力往布彻尔脸上怼。

    三道噬影士兵跳起来挡在中间，被烧成了灰，但后面又涌上来五道，把热视力挡得严严实实。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布彻尔没理他，抬了一下脚，一只噬影士兵顺着他的裤腿爬上去，蹲在他肩膀上，叽叽叫了两声。

    “我的士兵早就饥渴难耐了。”

    他偏了一下头，对着肩膀上那只小东西说了一句。

    “饿不饿？”

    “叽叽叽叽！”

    底下那一万多个噬影士兵同时叫起来，声音震得集装箱的铁皮嗡嗡响。

    祖国人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黑色小东西。

    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跑过来的更多，咬了咬牙，脚一蹬，飞了。

    往上飞的，热视力往地面上扫了一道，烧出一片火墙，烧死了几百个噬影士兵，但更多的从火墙后面涌过来了。

    他飞高了，飞到一百米，两百米，低头看了一眼底下。

    布彻尔站在堆场中间，仰着头看他，周围一圈一圈的噬影士兵，密密麻麻的，跟撒了一地的黑芝麻似的。

    “跑吧。”

    “跑回去哭吧！”

    祖国人在天上悬了两秒，脸扭曲了两下。

    想冲下去，但看了一眼底下那片黑压压的小东西，咬了咬牙，转身飞走了。

    布彻尔看着天上那个白点越来越小，笑了一声。

    “看来又有一位将军要复苏了。”

    说完，转身往堆场外面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堆场边缘的码头上。

    那里停着一条货船，船身上刷着几个白色的大字。

    东京。

    布彻尔歪了一下头。

    “故乡？”

    他笑了一下，面具底下的眼睛亮着。

    他抬了抬下巴，朝那条船的方向努了一下嘴。

    肩膀上那只噬影士兵叽叽叫了两声，从他肩膀上跳下去，落地的时候弹了一下，然后往船的方向跑。

    “叽叽叽叽………”

    后面那一万多个噬影士兵跟着动起来了，跟潮水一样往码头涌。

    黑压压的一片，从集装箱缝隙里往外挤，从堆场边缘的围栏底下钻过去。

    从码头的木栈道缝隙里爬上去，跟蚂蚁搬家一样，顺着船身上的缆绳、锚链、跳板往上爬。

    “叽叽叽叽叽叽…”

    布彻尔站在堆场里，双手插兜，看着那条船被黑色的小东西一层一层盖满。

    从甲板到船舱到驾驶楼，黑压压的，跟刷了一层会动的漆一样。

    “去吧。”

    “哈哈哈哈…”

    “大饱口福。”

    船上传来几声惨叫，很快就没了，被叽叽叽叽的声音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