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纽约，红钩区

    集装箱堆场。

    一道身影快速疾驰而来。

    “谢特！”

    火车头站在一堆废弃轮胎前面，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踩着的烂泥，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堆到三层高的锈铁皮集装箱。

    “这他妈什么地方。”

    他敲了一下耳朵上的对讲机。

    “你确定是这儿？”

    “你管这叫布彻尔团伙藏身处？这他妈是流浪汉拉屎的地方。”

    对讲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的声音。

    “情报显示他们过去三天在这片区域活动。”

    “火车头，你只需要确认目标，祖国人会处理。”

    “我确认，我确认，我他妈已经在确认了，这破地方连个路灯都……”

    天上掉下来一个东西。

    砸在他旁边三米远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蜘蛛网裂纹，碎石崩了火车头一裤腿。

    祖国人站起来了，披风抖了一下，脸拉得比披风还长。

    “所以。”

    他拍了拍肩上的灰，语气像被人欠了八百万。

    “清理垃圾这种事都要我来干。”

    “埃德加说派你来更有效率。”

    “埃德加说，埃德加说，埃德加现在说话比我好使了是吧。”

    祖国人扯了一下嘴角，笑得特别假。

    “我他妈以前是沃特公司的头牌。现在呢？”

    “狗屎！”

    “被一条绿不拉几的蜥蜴呼来喝去，今天让我杀几个恐怖分子，明天让我去德州吓唬农民，后天让我给小龙陛下擦屁股。”

    “小点声。”火车头压低嗓门，偏头看了一眼对讲机，“这玩意儿开着呢，埃德加听得见。”

    祖国人盯着那个对讲机看了两秒。

    一把抢过来，捏碎了。

    塑料壳子和电路板从他指缝里往下掉，他皮笑肉不笑地摊了摊手。

    “坏了。”

    火车头往后退了半步。

    “兄弟，你……”

    “我他妈怎么了？我他妈不爽。”

    祖国人转过身，眼睛开始亮，瞳孔里透出那种热视力的红光，扫了一圈周围的集装箱。

    “今天把布彻尔那帮人弄死，还有星光那个叛徒。”

    “一个一个来，先杀布彻尔，再杀休伊，然后是那个法国佬、黑人、日本妞、星光……一个一个来，我让他们跪着排好队。”

    火车头嘴角抽了一下。

    “星光好歹以前也是队友。”

    “队友？”祖国人转过头看他。

    “她往我脸上轰了一炮，然后跟着一帮杂碎跑了。这叫队友？这叫叛徒。”

    “行行行，你说了算。”

    祖国人继续扫视，热视力扫过一层层集装箱壁，一扇扇铁门，突然停住了。

    “后面。”

    他偏了一下头，朝集装箱堆场的深处努了努嘴。

    “三个集装箱后面。有热源。五个人。”

    “应该就是那几个碧池！”

    火车头攥了攥拳头，脚底下已经开始小碎步热身了。

    “我去？”

    “你去。把人撞散，我来收拾。别弄死布彻尔，我要亲手捏碎他的脑袋。”

    “行。”

    火车头压低了身子，鞋底在水泥地上蹭了两下，肌肉绷紧，准备弹射。

    然后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飘过来。

    “Oi。”

    两个人同时转身。

    “你们这两个碧池，是在找我们吗？”

    集装箱之间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皮衣。

    那个身板，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微微歪着脑袋的欠抽样儿，布彻尔。

    脸上戴着面具。

    独角，从额头中间往上翘，面具的纹路顺着脸颊往下延伸，两只眼洞后面有一双眼睛在发亮。

    祖国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嗤笑了一声。

    虽然戴了面具，但祖国人看那外形就知道是他。

    “布彻尔？”

    他往前走了一步，拳头已经攥上了。

    “你戴个傻逼面具以为我就认不出你了？”

    “你脑子进屎了吗？”

    布彻尔站定了，没动，两只手垂在身侧。

    身后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人，都戴着面具，站在集装箱阴影的边缘。

    正是休伊几人。

    祖国人扫了他们一眼，笑得更厉害了，双手摇摆。

    “哇哇哇～”

    “全家福啊。”

    “还统一制服了？你们这是在搞什么，恐怖分子COSplay？”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火车头。

    “看到没，这几个老鼠给自己弄了套制服。觉得戴个面具就能跟超人类打？”

    “这帮傻逼是不是像你一样，五号化合物嗑多了？”

    火车头没接话，盯着布彻尔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布彻尔站得太稳了。

    以前跟布彻尔打交道，这个人的站姿永远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像是随时要冲过来踹谁一脚。

    现在他站在那，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很安静的压迫感。

    “喂，brO”

    火车头凑到祖国人耳边小声说，“他们那个面具……看起来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摊货。”

    祖国人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指着布彻尔的鼻子。

    “听着，布彻尔。”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把那个傻逼面具摘了，跪下来，然后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布彻尔没动。

    “三。”

    “二。”

    祖国人停了半拍，脸上那副假笑裂了。

    “一…”

    “火车头。”

    祖国人偏头使了个眼色。

    “撞他。别撞死，撞残就行。我要活的。”

    火车头深吸一口气，身后引擎嗡地一声从后背炸开，一道黑红色的影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撞击声。

    但。

    飞出去的不是布彻尔，而是火车头。

    在空中翻了三圈，撞碎了三个集装箱的铁皮门，最后滚进第四个里面，铁皮被撞得往里凹了一个人形坑。

    火车头躺在碎铁皮里面，胸口的护甲碎了，嘴角往外冒血，眼睛瞪得跟牛一样。

    “HOly Shit!”

    “什……什么……他妈的……”

    布彻尔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挪一下。

    他歪了歪头，面具下面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

    “CUnt！”

    “这他妈就完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了两下，指节咔咔响。

    “五号化合物的试验品，就这？”

    火车头从集装箱里往外爬，手撑着地，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每喘一口气都跟刀子在肺里搅似的。

    “祖国人……这傻逼不对劲……”

    祖国人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一眼火车头，又看了一眼布彻尔的手，瞳孔缩了一下。

    “你干了什么？”

    布彻尔歪着脑袋，面具上的独角对着祖国人。

    “我什么都没干。”

    “你他妈，不可能没干火车头撞你你什么事都没有你他妈…”

    “急什么。”

    布彻尔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鞋底磕了一下，声音很轻。

    “我戴了个面具，仅此而已。”

    “什么面具能挡得住火车头？”

    “你想知道？”

    布彻尔又迈了一步。

    祖国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反应过来自己退了，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布彻尔。”

    “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挡得住火车头挡得住我吗？”

    热视力亮起来了，两道红光照过去，正中布彻尔的胸口。

    布彻尔站胸口被红光怼着，皮衣烧了个洞，但布彻尔并无大碍。

    同时在快速自愈。

    祖国人愣了一下。

    What？你他妈嗑……”

    “完了？”

    布彻尔把胸前那层被烧黑的地方拍了拍。

    “祖国人。”

    “你今天是不是没吃饭？”

    祖国人的脸扭曲了一下。

    布彻尔笑了。

    就是那种坏笑，面具底下传出来的，闷闷的，得意的。

    “不过话说回来……”

    他掰了一下脖子，咔哒一声。

    “叫布彻尔的那个家伙已经没了。”

    他往前指了一下，指着祖国人的脸。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九大黑影将军之一……”

    “明塔。”

    祖国人盯着那个面具。

    “九大什么？”

    “黑影将军。”

    火车头从后面爬起来了，靠在集装箱上，胸口一起一伏的。

    “祖国人……走。这傻逼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闭嘴。”

    祖国人盯着布彻尔，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

    “我不管你是布彻尔还是什么狗屁明塔，你就是个戴面具的恐怖分子。以前是，现在还是。”

    “你今天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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