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夹了一口菜，金凡淞的消息又来了。

    顾溪看了眼屏幕，把手机翻了过去。

    顾母没问消息，只给她盛了半碗汤。

    忙归忙，能坐在家里吃饭，总比隔着电话听一句“吃过了”放心。

    周三下午，最后一份确认文件送到工作室。

    木姐逐项核对，签收，归档，再把登记完成的材料放到会议桌上。

    溪川凡光娱乐公司，正式成立。

    没有剪彩，也没有请人过来拍照。

    小甜拿手机对着营业执照拍了两张，拍完才想起来问：“这个可以发吗？”

    “先别发。”金凡淞说，“等今晚的公告。”

    她收起手机，又去核对新官博的认证资料。

    顾溪坐在旁边，把旧合同的到期日期看了最后一遍。

    今晚过后，她与星光娱乐的经纪约就结束了。约

    满，不续，没有提前解约的争议，也没有需要拿到网上争论的赔偿。

    这样的结果，她很满意。

    公司刚成立，要花心思的地方太多。

    她不打算拿接下来的半个月，去回复一些本可以避免的问题。

    金凡淞也把北京那边的文件收进了柜子。

    旧公司的权限已经移交，工作群该退的退了，留下的只是私人联系方式。

    到期后的项目，全部由新公司对接，不再混用原来的渠道。

    他在通讯录里改完最后一个备注，抬头看见顾溪正在写剧本。

    旁边是公司文件，手里是剧本，倒也没耽误。

    “下午休息过没有？”

    “睡了四十分钟。”

    “定闹钟了？”

    “小甜叫的。”

    小甜从电脑后抬起头：“叫了两次，第一次她问我，第三场的对白是不是太长。”

    金凡淞伸手：“给我看看。”

    顾溪把剧本递过去。

    她这几天改过两遍，删掉了几段写得顺手、演起来却没必要的对白。

    故事要往前走，不能只让人物站在那里解释自己。

    金凡淞翻到做了标记的地方，没急着评价。

    找导演的事，两人已经谈过。

    顾溪要主演，却没打算连导演的活也一起接下来。

    她要的是有人能把这份剧本拍好，不是找个人到现场替她喊开始。

    至于名气，得排在合不合适后面。

    “明天开始联系？”她问。

    “先把今晚过好。”

    金凡淞把剧本放回去。

    “不然人家问我，新公司的介绍在哪儿，我总不能给他看你朋友圈。”

    傍晚，小甜把两份公告的最终版发进工作群。

    一份由星光娱乐发布，一份由顾溪这边发布。

    双方已经核过内容，发布时间也定好了。

    顾溪从头看到尾，把一句“开启崭新篇章”删掉了。

    “这句不要。”

    小甜问：“为什么？挺常见的。”

    “常见才不用。”顾溪把公告改回简短的版本，“到期不续约，感谢合作，祝对方工作顺利。”

    金凡淞看了一遍：“够清楚。”

    “那就用这个。”

    离零点还有几分钟，几个人都留在会议室。

    小甜盯着后台的定时发布页面，确认两边账号都已排好。

    木姐把手机放在桌上，等着看评论区有没有需要处理的情况。

    顾溪没盯着倒计时。

    她把新公司的章程又翻了两页，确认签字页都归档，才合上文件。

    零点一到，两条公告同时发出。

    星光娱乐的官博没有多写，顾溪的微博也只发了简短声明。

    没有告别长文，也没有暗示谁亏欠了谁。

    评论区却很快热闹起来。

    溪流们先是确认消息，又跑到星光娱乐的公告下刷祝福。

    有人问顾溪是不是终于自由了，有人问以后工作室还在不在，还有人已经开始催她发新剧。

    顾溪挑了几条回复。

    “以后不再签经纪公司，工作室已经升级成立娱乐公司。”

    下面很快有人追问：“溪溪自己开公司？那以后谁管你？”

    顾溪回道：“我自己管自己呀！”

    小甜看到了这一回复，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刷新评论区。

    另一条回复里，顾溪提到自己写好了下一部剧本，正在找导演，计划由自己出演。

    这句话发出去后，评论区的方向当场变了。

    不续约的消息还挂在热榜上，新的话题已经追了上来：顾溪自己写剧本？下一部戏她要演什么？

    粉丝等答案，路人也在问。

    有人觉得她跨得太快，有人翻出她前几年的作品，猜她这回想拍什么类型。

    讨论越多，原先围绕解约的猜测越没人提。

    小甜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热度已经转到新项目了。”

    顾溪问：“公告下面还有人问解约原因吗？”

    “有几个，但是现在大部分人在催剧本。”

    “那就不回应解约原因。”

    没有额外纠纷，也没有需要澄清的内容。多解释一句，反倒像藏着什么。

    金凡淞看着页面上不断增加的评论，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顾溪只用了几句话，就把公众的注意力从合约转到了作品上。

    她没说公司多好，也没说自己受了委屈，只抛出一个新项目。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她清楚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哪件事值得占用公众的注意力。

    星光娱乐的公关部也在盯着舆情。

    原本他们准备了两套回应方案，一套处理祝福，一套处理负面猜测。

    到零点后，团队反复检查评论，发现除了少数询问，话题很快落在顾溪的新剧本上。

    负责公关的主管把预备好的文档关掉，没再安排后续声明。

    “幸好这次是和平到期。”有人说。

    主管看着热榜：“要是闹出点别的，她现在发什么，大家都会往旧事上联想。那时候再想收，就不是改两句文案的事了。”

    没人接话。

    他们都清楚，顾溪不需要指名道姓。

    她只要留出一处空白，外面的人就会自己填满。公司没有留下这个空白，至少不用连夜解释。

    会议室里，小甜终于松开鼠标。

    “那我明天把新项目的对外资料整理出来？”

    “先整理剧本梗概和选角需求。”顾溪说，“导演人选也列一份，别只看名气。把过往作品、档期和合作团队一起核实。”

    小甜记下。

    “还有，发出去之前给我看。”

    “好。”

    金凡淞把电脑合上：“今天到这儿，回去睡觉，明早再谈找导演。”

    顾溪收好章程和剧本，起身时看了眼手机。

    私信还在增加，公司的官博也多了不少关注。

    她没有继续刷新。

    合约到期的事已经办完。

    明天开始，别人问起她的新公司，不会只得到一个名字，她得拿出作品，也得把公司里的每个人安排好。

    顾溪把剧本夹进文件袋，交给金凡淞。

    “先从导演名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