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面荡开一圈涟漪，祁晏洲坐在池水下的石阶上，水位线堪堪没过他紧实的胸膛。

    他伸手把乔雨玫捞进他怀里。

    水花在两人之间晃动，又渐渐归于平静。

    乔雨玫很放松，在水里待了一会，身上已经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索性搂住祁晏洲的脖颈，将脑袋搁在他颈窝，松松趴在他身上。

    祁晏洲的体温很高，乔雨玫忍不住感慨：“好舒服。”

    也不知道在说他还是在说汤泉。

    他意有所指道：“待会更舒服。”

    她不吭声了。

    骚话讲不过他，索性就不讲了。

    祁晏洲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乔雨玫穿着水蓝色的泳衣，那一层柔腻肌肤如同牛奶一般浮在汤池上。系带绕过肩颈，在她脖子后方打了个蝴蝶结。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系带，饶有兴致地玩了一会。

    片刻后，又用牙齿咬住，慢慢拉开。

    带子从肩头滑落瞬间，乔雨玫下意识抱住胳膊，“……你做什么。”

    不管庭院如何私密，甚至有纱帘阻挡，但毕竟在露天环境里，她没他那么大胆。

    祁晏洲漫不经心道：“当然是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他低头看着她缩在自己怀里、耳根红透的样子，做了那么多次，还是会害羞，可是每次到最后又会顺着他。

    记忆力的豆芽菜依旧很瘦，每顿也吃得不多，超级好养。

    但是几年过去，青涩褪净，当初单薄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他怀里玲珑有致的女人。

    乔雨玫除了在生活上会照顾他，还包括他的情绪，她很少扫兴。即便心疼抵得上一个月工资的一晚房费，她也毫不吝啬。

    小小一只，还时常在外维护他。

    怎么能不喜欢呢？

    他不想离婚了。

    乔雨玫并不安分地撑着汤泉池边沿，身体往前滑，想跑。

    又被他横臂拦腰，轻而易举拖回来。

    身前溅起的小小水花，打乱了祁晏洲的思绪。

    “往哪跑？”他问，“不是要我陪你吗？”

    他们说的是一个意思吗？他哪来那么多花样。

    乔雨玫羞愤欲死：“我怕、吃不消。”

    她说的是她自己，因为那种事祁晏洲给她的体验一直很好。很会照顾她的感受，也知道她哪里敏感，手指、气息、节奏，每一样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时常被他撩拨得意识混乱，像踩在棉花上，落不到实处。连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会忘。平时在房间里关上门也就罢了，现在在庭院里，纱帐再厚也挡不住周遭的虫鸣和山风。

    她怕在这种环境里做出什么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回想的反应。

    但“吃不消”几个字没带主语，显然让某人理解有误。

    祁晏洲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半分，眼底的玩味缓缓下沉。

    “怕我吃不消？”他问。

    跟贺忱一样，嫌他年龄大了？

    乔雨玫刚刚张嘴想解释，他就低头衔住她的唇。

    一开始还循序渐进，慢慢引诱她，但是随着呼吸的加重，唇齿厮磨也加重力道。

    乔雨玫被暖洋洋的温泉水包裹着，再顾不上被他剥落的系带。

    很快，泉水激荡而开，没过寂静山野间的鸟兽虫鸣。

    一夜抵死缠绵。

    乔雨玫在睡着前，钻进祁晏洲的怀里，一只手还摸着脖颈间的项链。

    迷迷糊糊道了句：“老公，谢谢你陪我。今天好开心，晚安。”

    他吻她额头：“晚安，宝宝。”

    ……

    回到江城时，高架上的车流如带，红红黄黄地连成一条线。

    钢筋混凝土铸成的高楼大厦，彻底替代两百公里之外的暮春山色。城市各个角落都弥漫着汽车尾气和下班行人的匆匆步伐，只过了两三天，乔雨玫却如同恍如隔世一般。

    一到铂悦麓，可乐兴高采烈扑上来，刘婶在厨房喊了一声“回来啦”。抽油烟机轰轰响着，是再寻常不过的江城傍晚。

    明明一切都很好，但乔雨玫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如同绚烂烟花燃尽后，璀璨消失哪一瞬的寂寥。

    后劲其实很大。

    半个月后，祁晏洲带着乔雨玫去了一趟医院。

    祁振伟做了搭桥手术住院了。

    其实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在几年前就慢慢下滑，只是一直靠钱养着，才没显出太大的颓势。但是今年春节前后，年轻时的坏习惯埋下了很多隐患，又慢慢冒出来。

    祁振伟住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手术做了好几天，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枯瘦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旁边挂着输液袋，白若楠说他今天的精神好了很多。

    祁晏洲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

    很难将精神矍铄的小老头跟眼前病弱的老人联系起来。

    他皱了皱眉：“瘦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虐待老人没给你饭吃。”

    祁振伟抬眼瞥向他，懒得跟他计较，只摆了摆手：“行了，我没事。你去陪你妈坐坐，说说话。这几天都是她一个人忙前忙后，辛苦的是她。”

    又偏头看向窗外。

    暖阳晒着玻璃，落在窗前的地板上。

    院子里的蓝花楹已经进入花期，枝头浮起淡淡的蓝紫色，还没有到最盛的时候。风掠过树梢时，零星几片慢悠悠地往下飘，落在花坛边。

    今天天气很好。

    “我想出去晒晒太阳。”祁振伟说。

    乔雨玫在旁边立刻说：“那我陪爷爷去吧。”

    “好、好。”老爷子笑呵呵的。

    乔雨玫走过去把轮椅推过来，护士帮忙扶着祁振伟慢慢挪上去，她接过推手，跟祁晏洲说了声“我们去去就回”，就推着人出了病房。

    医院后面有个小花园，乔雨玫推着轮椅沿着小路慢慢走，找到一个背风向阳的位置才停下来。

    祁振伟在轮椅上坐得舒服了些，眯着眼晒了会太阳，才开口问：“听晏洲说，前几天陪你回老家了？”

    “嗯。”乔雨玫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回去给我爸妈扫墓，待了几天。”

    又说：“我还给您带了云徽县的特产，所以您一定要尽快养好身体。”

    老爷子点点头。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不过，眼下他又松了口气。

    笑说：“看着你们感情好，我也就放心了。要是能抱上重孙子，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乔雨玫听到这话，却是微微一怔。

    最后只能腼腆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