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山庄位置坐落在小镇深处的山脚下,被温柔的山水静静环绕着。
云徽县地属江城,风光秀丽。
当地政府这些年花了大力气对外引资,把这片原本荒着的山坳打造成了高端度假区。
主打“江城后花园”的招牌,也借着高铁通车面向全国推广。
乔雨玫订的是最后一间独门独户的私汤木屋。
私密性极好,坐落在山水之间,唯有潺潺流水声声不息。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碰上旺季节假日还有溢价。
没想到祁晏洲在这还有熟人。
管家引着他们先去了VIP休息室,没一会又端了两杯饮品上来。
一杯装在细长的玻璃杯里,奶白和茶绿分层得很漂亮,上面还飘着几瓣食用茉莉花,杯子底下垫着一小碟温热的毛巾。另一杯是给祁晏洲的,据说是山庄自己调的气泡茶,配了一小碟坚果。
乔雨玫捧着温热的奶绿,牛奶细腻顺滑,茉莉茶的清香四溢,跟外面奶茶点那种甜腻腻的东西完全是两回事。
但她盯着手里的玻璃杯,再看着手机里的五位数订单,只觉得每一口都在喝钱。
祁晏洲在旁边翻着山庄的宣传册,看她捧着杯子一脸肉痛的样子,贴心地提醒:“喝啊,凉了就不好喝了。”
乔雨玫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更心疼了。
没多会,山庄的负责人一身西装革履,满面笑容地迎上来,伸出双手。
“祁总,没想到您百忙之中还有空亲自过来。上次项目会还是陈总助代您开的,我们这边也没来得及好好汇报。”
祁晏洲简单回握,随意说:“正好带我太太过来放松一下。”
负责人这才把视线转到乔雨玫身上,笑着点头:“祁太太好,欢迎欢迎。”
又对着祁晏洲道:“这阵子赶上小长假,房间都满了,要不是您提前让陈总助打过招呼,最后一间私汤庭院都留不住。”
乔雨玫正捧着那杯奶绿小口小口地抿,听到这里,停了一瞬。
难怪订房时,对方反复确认了入住人的相关信息。
她大概听懂了,创宇在这座温泉山庄有股份。
不是——
祁总订的房,怎么不让祁总签单啊!
她一口气喝完手里的奶绿。
负责人和祁晏洲简单寒暄两句没多做耽搁,只说晚上会让人把晚餐送到小院,这才亲自和管家一道,带着他们过去。
石板路两边的竹篱笆上爬着刚抽芽的藤蔓,露水还没干透,走一趟裤脚蹭上些湿气。
走进私汤小院,两人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乔雨玫也没提刚才听见的事。
只在饭前先去洗了个澡,顺道也把头发吹干了。
她裹着纯白的浴袍出来,已经有人送来了新的泳衣。
正是接近傍晚时分,山坳里的光线暗得比外面早。
远处的山脊线被晚霞勾了一道薄薄的金边,再往上就变成了灰蓝,一层一层淡下去。庭院里的灯笼也次第亮起,朦胧灯光映着小径和汤池。
静谧又柔和。
不多时,有人敲门送餐。
顶级A5和牛西冷煎得正好,切面是匀净的淡玫瑰粉,边缘裹着一层薄而干脆的焦壳。配菜摆盘考究:几支芦笋同向斜搭,对半剖开的小番茄切面朝上,只轻撒一层细海盐,再淋上一点淡金的橄榄油。
红酒也醒好了,盛在一旁的醒酒器里。
乔雨玫切了一块牛排尝了尝,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抿了一口,觉得味道顺,就一边吃一边喝。祁晏洲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切着自己那份,偶尔抬眼看一下她。
她的酒量一直不怎么好。
喝了半杯后,脸颊已经浮上一层薄红。
视线迷散许多,才抬眸看向祁晏洲。
钝钝地说:“原来你真是来视察工作的。”
祁晏洲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缓缓靠着椅背,哼声道:“一下午没怎么说话,在琢磨这件事呢?”
“是啊。”乔雨玫脱口而出。
言语间不自觉带着几分撒娇的嗔怪:“我还以为……”
话说一半,她咬住下唇忍住了。
祁晏洲追问:“以为什么?”
换做从前,乔雨玫就不说了。但大概现在有些晕晕乎乎的,所以酒壮怂人胆。
她鼓起勇气吞吞吐吐道:“我还以为你、以为,你是专程来陪我的。”
祁晏洲的视线一寸一寸从她泛红的脸颊滑到微微抿着的唇,又落回那双迷蒙的杏眼里,半晌都没挪开。
“就不能是专程来陪你的么?”他懒声问。
“是么?”她有点不依不饶。
头顶的灯光坠落在祁晏洲的眼眸里,滚烫又缱绻。
乔雨玫下意识想低头,却又固执地没有挪开目光。
他的睫毛很长,毫无阻隔地忘进她眼底。
低笑一声说:“嗯,我专程缩短京州的行程,来视察一个县里的旅游项目。老婆,你觉得合理么?”
乔雨玫被他说得一怔,脑袋本来就转得慢,这会更是跟不上。
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
忽然想起负责人说陈越其实已经提前打过电话留房,她只好小声道:“那你赔我。”
“……陪你什么?”祁晏洲不解,不正在陪吗。
乔雨玫起身去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找到酒店订单,把屏幕面向祁晏洲:“一晚上顶我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了。”
祁晏洲反应了一会,才幽幽道:“你工资这么低?”
乔雨玫:“……看不起谁?我应届生!”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祁晏洲难得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逗她。
他缓缓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那边。
双手从她背后撑住扶手,稍稍用力,连人带椅往后带了一截,又绕回她身前。
俯下身,拉近距离。
祁晏洲能闻到乔雨玫身上沐浴过后的淡淡清甜,带着红酒气息的温热呼吸也顺势钻进他的鼻息。
“好,我陪你。”他低声说。
乔雨玫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她连忙躲开视线:“那你看着赔吧,我要先去泡温泉了。”
“嗯,那我陪你泡温泉。”
山风吹过,汤池水面泛起浅浅涟漪,一层薄薄的白汽被风推着消散。夜色缓缓沉寂,只剩流水声与低低的虫鸣声。
等祁晏洲从浴室出来时,乔雨玫并不在房间里。他走进庭院,抬手撩开汤池上方垂下的纱帐。
池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汽,在浅浅夜色里袅袅地升腾,把四周的竹篱和石灯都笼得氤氲朦胧。
乔雨玫挽起长发,泡在汤池中,双颊被热气蒸得泛着一层薄红。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睛。
祁晏洲已经解下浴袍,一步步走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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