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本来正在和员工交代事情。

    看到儿子的表情不对，他很快走了过来。

    “怎么了？”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手机递给父亲。

    陈建国看完第一段视频，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等他继续翻到杨胜男接送陈默，以及那些针对沈星语的恶意猜测，顿时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群人是不是有病？”

    “车城有问题，他们查车城，现在连你坐谁的车，跟什么人来往，都能拿出来胡说八道？”

    他说着，直接点开其中一个账号。

    “我去找他们。”

    “爸。”

    陈默伸手把手机拿回来，“你找他们干什么？”

    “让他们把视频删了！”

    “视频删掉一个，还会有第二个，况且他们巴不得你主动找上门。”

    陈默看了眼车城外面，“你只要在镜头前发一次火，他们马上就能剪成连南老板威胁媒体，到时候解释起来更麻烦。”

    陈建国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看着视频下面越来越多的评论，还是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总不能任由他们胡说八道。”

    “我找人查一下。”

    陈默将几个最早发布消息的账号保存下来，“这些自媒体同时出现，视频内容和标题又这么统一，不像是临时过来蹭热度。”

    “背后如果有人组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杨胜男听到这句话，立刻看向他。

    “你不是还在避嫌吗？”

    “连南的案子，现在连警方内部材料你都不能接触，刑警队的人，应该也不会配合你查这些账号吧？”

    “我不查内部材料。”

    陈默摇了摇头，“账号发布过什么内容，给哪些企业做过宣传，这些都是公开信息，我自己就能找。”

    杨胜男还是有些担心。

    “那你住哪儿？”

    “总不能每天晚上还回刑警队的休息室。”

    陈默这才转头看向父亲。

    “车城后面不是还有几间屋子吗，给我收拾一间，最近我先住在这里。”

    “有。”

    陈建国点头，“原来值夜班的人住过，床和桌子都是现成的，换套被褥就行。”

    “那就收拾两间吧。”

    杨胜男突然开口。

    陈建国愣了一下。

    陈默也看向她，“你要干什么？”

    “暂住一段时间。”

    杨胜男回答得理所当然，“现在网上已经把我和星语都拍进去了，鼎盛那边又不知道还会做什么，我们住在一起，至少互相有个照应。”

    “不行。”

    陈默立刻拒绝，“这里现在一堆记者和自媒体，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他们找到更多拍摄的机会。”

    “所以更不能突然离开。”

    杨胜男反问道：“我今天刚出现，晚上就带着星语走了，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说？”

    “而且陈叔现在生意受影响，之前我不是说过吗，我们家有几辆工程抵账的车，正准备找地方处理。”

    她转头看向陈建国，笑着说道：“陈叔要是不嫌麻烦，我让人把车送到连南，寄售也好，直接收购也行，至少能让车城继续有些正常业务。”

    陈建国的眼睛顿时亮了。

    工程抵账的车，一般不止一辆。

    只要车辆手续完整，又确实有处置需求，这种生意对现在的连南来说，正好能够缓解一部分压力。

    “怎么会嫌麻烦？”

    陈建国脸上的阴沉都消散了几分，“你放心，车送过来以后，我肯定按照正常价格处理，不让你们家吃亏。”

    他说完，又满意地看了一眼陈默。

    “你小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交的朋友倒是一个比一个靠谱。”

    “陈叔。”

    杨胜男笑着解释，“陈默帮过星语，我帮连南联系几辆车，都是应该的。”

    “那也得谢谢你。”

    陈建国说完，立刻让员工收拾后面的房间。

    折腾到晚上，车城里的人终于少了下来。

    为了招待杨胜男和沈星语，也为了让几个年轻人吃口热饭，陈建国干脆亲自下厨，在后面的员工厨房炒了几个菜。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旁。

    外面的展厅虽然还亮着灯，却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嘈杂。

    陈默吃了几口，便把电脑转了过来。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杨胜男立刻放下筷子，“和那些账号有关？”

    “嗯。”

    陈默点开自己整理好的页面，“今天最早带节奏的账号，一共有七个，其中三个是本地汽车领域的账号，另外四个平时做社会热点和本地新闻。”

    “表面看起来，他们都只是看到消息以后，临时过来拍视频。”

    “但我翻了这些账号过去两年的内容，又查了他们公开留下的商务联系方式，发现其中五个，都接过汽车行业的商单。”

    陈建国皱起眉头。

    “做汽车内容，接汽车商单，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

    陈默又切换了一个页面，“可其中两个账号，给鼎盛名车汇做过宣传。”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两条一年多以前的视频。

    一条是鼎盛新店开业。

    另一条则是所谓的江城高端二手车探店。

    视频里的主播站在鼎盛展厅里，对着林耀和店内车辆一顿吹捧，评论区还留着当时的购车咨询方式。

    杨胜男盯着视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果然是鼎盛。”

    “我就知道，今天那些人不会无缘无故全堵到连南门口。”

    “暂时只能证明合作过。”

    陈默没有直接下结论，“商单是一年多以前的，鼎盛完全可以说，现在和这些账号没有任何关系。”

    “那其他三个呢？”

    沈星语问道。

    “另外三个没有直接宣传过鼎盛。”

    陈默打开自己做的关系记录，“不过其中一家账号背后的传媒公司，接过汽车改装厂和零部件公司的推广。”

    “这两家企业，我前几天查杨陌的时候见过，都和鼎盛存在业务往来。”

    饭桌旁安静下来。

    如果只有一个账号和鼎盛发生过合作，确实可以解释成巧合。

    可最早发布消息的一批人，有的服务过鼎盛，有的服务过鼎盛外围企业，还几乎在同一时间，把矛头对准连南。

    巧合未免太多了。

    “林耀要是真盯上连南，这件事就不好处理了。”

    陈建国放下筷子，眉头紧紧皱起，“鼎盛做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不少，手底下还有一批长期合作的车商和改装厂。”

    “我不怕他正常抢生意。”

    “就怕他躲在后面，用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恶心人。”

    “我已经把资料发给刑警队了。”

    陈默解释道：“没有接触内部调查，只整理了网上能找到的公开信息，也没有让他们直接查林耀，只是建议从这些账号之间的关系入手。”

    话音刚落。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刘海峰。